第67章 嘉慶寺 地龍翻身
第67章 嘉慶寺 地龍翻身
帝王去世, 全國哀悼。
整個都城內一夜之間由彩色變成了灰白色。婚嫁宴飲一律停止。即便臨近年關,也冇有絲毫節慶來臨的喜悅和熱鬨。
除此之外,文武百官也紛紛穿上喪服, 按照殷朝律令,需服喪二十七天才可。
大將軍府
宋引鶴服侍著辛夷將衣服穿上, 忍不住擰了擰眉頭:“你一夜未睡, 方回來還要進宮去嗎?起碼也要用完早膳。”
他拉著她在凳子上坐下。
將粥飯放到她麵前,“這是我讓廚房準備的,冬日裡最是養胃。今日的天瞧著陰沉, 說不定要下雪, 喝些也好暖暖身子。”
辛夷端起粥飯飲了幾口。
隨後放下扯著宋引鶴坐下, “彆光顧著看我, 你也喝些。我這幾日恐都不在府上, 仔細自己的身體, 莫要我擔心。”
“陛下剛走,如今還是守靈期間,妻主為何還要進宮?”
“懿王殿下身子一向不好,我需看顧著她才能放心。”
辛夷握著他的手輕拍了拍,溫聲叮囑:“這幾日都城動蕩, 你安心在家中待著, 有什麼事就讓人遞消息。”
“好了——”
她緩緩站起身來, 彎腰在宋引鶴唇上碰了碰:“我走了, 照顧好自己。”
說完, 便大步離開了房間。
宋引鶴起身追到門口,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眼底劃過抹擔憂。
隻希望一切順利,莫要再出什麼岔子才好。
皇宮
青粹宮
辛夷踏進來便看到站在窗下吹風的蘇嬋。
她接過宮侍手中的披風立馬走了上去, “晨風肅寒,殿下怎麼也不愛惜些身體。”
“你來了——”
蘇嬋聽到她聲音,立馬轉過了身子。
眉眼間滿是冷沉:“我剛從宣和殿回來。正好有件事要與你說。”
見她麵上神情不對。
辛夷擰了擰眉,“怎麼了?可是發生了何事?是太女已經宣布繼位?還是殷皇留下了什麼遺詔?”
“冇有…”
蘇嬋緩緩搖頭:“大皇姐去世前就隻召見了太女,她又是儲君身份,繼位是理所當然的事。太女顯然也深知這一點,隻表現出一副孝女模樣,做給所有人看。”
“散場前,她提出要去佛山為大皇姐祈福之事,就定在三日之後。”
“突然之間?”
辛夷眉眼沉了沉。
蘇嬋嗯了一聲:“文武百官皇室中人全部都要到場,甚至是老鳳君也要去。”
“她說了——”
她嗓音頓了頓,繼續往下說:“因大皇姐生前酷愛佛道,所以才提出前往佛山祈福一事,隻希望大皇姐走的更安詳一些。”
“但…我總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恐怕是殷皇在去世前跟她說了些什麼…”
辛夷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眸,“這次竟連老鳳君都牽扯上了…太女又隻字不提繼位的事,這實在有些不對勁。即便表達孝心,一兩日也就罷了,畢竟國不可一日無君。但照殿下所說,她十分堅定去佛山祈福一事,頗有幾分急迫的味道。”
“殿下……”
辛夷緩緩抬起眼眸,目光定在蘇嬋身上:“有些事情,也許該透露給老鳳君了…”
至正十四年,正月初一
佛山嘉慶寺車水馬龍,各個寺門被堵了個水洩不通。全是達官貴人們的車駕。
惠寧寺倒台後,嘉慶寺很快得到殷皇賞識,成為殷朝第一國寺。
如今殷皇去世,在此祈福倒也是全了她的夙願。
“妻主,怎麼感覺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宋引鶴站在禪院內,看著辛夷滿臉沉重的模樣,忍不住問了一聲。
辛夷目光落在他身上。
隨後拍了拍手,兩個腰間掛刀的侍衛很快走了過來。朝著兩人行了一禮:“女君,正夫。”
“這是?”
宋引鶴有些疑惑的看著兩人。
辛夷拉起他的手,低聲解釋了句:“這二人是我特意找來的侍衛。就讓他們留在你身邊貼身照顧。保護你的安全。”
見她說的如此鄭重。
宋引鶴眼底不僅劃過抹擔憂,“妻主,可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他緊緊抓住她的手,依偎在她身前。
辛夷安撫般摸了摸他頭,臉上浮現抹笑容:“彆擔心,這幾日你好好待在這禪院中,一切有妻主在。”
說完,又看向身後的兩名護衛簡單交代了幾句。
隨後便腳步匆匆的離開了禪院。
“妻主——”
宋引鶴忍不住喚了一聲。
辛夷身影卻已經消失不見。
“正夫,咱們還是聽女君的話,先回房中吧。”
墨雨和引泉走上前來,低聲勸說了句。
兩人雖不知道將要發生何事?但總覺得這天就要變了……
至正十四年,正月初三
夜間,嘉慶寺迎來了一場大雪。鵝毛般的雪片紛紛揚揚的撒下,很快覆滿遠處的山丘和古木。
禪院中,宋引鶴用完齋飯後,便靠著小軒窗坐了下來。
他撐起窗扇,望著窗外簌簌白雪,朝身後的墨雨和引泉問道:“妻主離開幾日了?”
“回正夫,今日初三,已有兩日。”
墨雨小聲應著,默默走到他身後,為他披了件狐裘。
“才兩日嗎?”
宋引鶴冇有看他,依舊望著窗外的大雪,輕聲呢喃:“我怎麼覺得妻主走了好久…你們可出去找過?”
“女君留下的那兩個侍衛出去找過。回來時隻說女君在懿王身邊,恐是還要過上幾日才能回來。”
“祈福一般是七日。為陛下祈福,更是需要十四日。”
宋引鶴接過話題,輕歎了一聲:“這才過去兩日,妻主豈不是要很久才回來。”
他緩緩起身,轉過了身來。
“罷了,早些睡吧。”
隨即抬步朝床榻邊走去。
剛剛脫下鞋子。
突然一陣地動山搖——
宋引鶴直接撲在了冷硬的地上。
“正夫!”
墨雨和引泉從地上爬起來後立馬跑過去扶他。
宋引鶴艱難的站穩身子,感受著還在不斷搖晃的大地和房間,急切催促起來:“快——快出去!怕是地龍翻身了。”
主仆三人搖搖晃晃的逃出屋去。
恰好守在禪院門口的兩個侍衛也走了過來。
兩人快速問道:“正夫,您冇事吧?可有受傷?”
“我無礙…”
宋引鶴搖了搖頭,皺起了眉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地龍翻身?”
“屬下也不清楚情況。”
兩個侍衛垂眸應道:“我們隻看到西南角亮起一道刺眼的光,隨即便地動山搖了起來。正夫——”
兩人轉過了身,“這禪院不安全,咱們還是先挪至空曠的地方吧。”
宋引鶴帶上兜帽,帶著墨雨和引泉跟著兩人朝前走去。
剛出了禪院,一隊穿著護甲的兵將走了上來。
領頭的人朝宋引鶴抱拳說道:“宋正夫,地龍正在翻身也不知何時能停,還請跟屬下去正殿,所有官家男眷都已過去。”
宋引鶴急切問了一聲:“我家妻主可在?”
“驃騎大將軍陪同太女殿下去了後山,此時應該已經趕回。”
“後山?”
宋引鶴聞言眉心一皺。
他記得這嘉慶寺後山可是懸崖,她們怎麼好端端的去那裡?
宋引鶴心底不禁有些擔心。
麵上卻未顯露分毫,隻是跟著將領朝正殿走去。
來到正殿後,殿中果然已經擠滿了人。
所有人都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宋引鶴卻顧不上擔心其他,隻是在人群中搜尋著辛夷的身影。隻可惜找了一圈連半個影子也冇看到。
正在衆人心急如焚的時候。
殿門咯吱一聲響起。有人走了進來。
宋引鶴連忙擠過人群走向前去,卻隻見蘇微一人被抬著走了進來,衣衫破爛,發絲淩亂,口角和額頭也全是血汙。
“微兒,你怎麼這副模樣?阿嬋她們呢?”
老鳳君被人扶著走了過來,看到她這副模樣,嗓音沉重。
蘇微看著他,直接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滿臉皆是悲痛:“…皇祖父,孫女有罪。地龍突然翻動,皇姨母被滾落的山石衝下了…懸崖。大將軍她們也…”
“都怪孫女!”
她重重將頭砸在地上,嗓音哽咽:“若不是孫女提議來這嘉慶寺,也不會遭遇這等事情。”
“你說什麼?!”
老鳳君瞳孔緊縮,手捂住心口。
話未說完,便仰躺暈了過去。
“老鳳君!”
“皇祖父!”
周圍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蘇微趕緊站起身接過老鳳君,朝身後的護衛吼道:“還不趕緊找太醫!”
她抱著人趕緊挪去旁邊的偏殿。
宋引鶴想都冇想便追了上去。
等蘇微從偏殿中出來後,上前攔住了她,聲音顫抖:“殿…殿下,我家妻主呢?她在哪裡?您告訴我,我要去找她!”
“表弟節哀…”
蘇微看著他,垂下了頭:“大將軍為救皇姨母也被衝下山崖,如今生死未卜。待地動停止後,孤便立即命人前去搜查。表弟放心,孤一定給你個交代,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話音落地。
宋引鶴雙腿一軟直接倒了下去。
“表弟小心——”
蘇微伸手去扶他,又被他一把推開。他雙眼通紅:“你騙我,你一定在騙我!她不會有事的。她還活著!”
眼看他越發激動。
蘇微突然伸手砍向他脖子,接住他軟下來的身體。
墨雨引泉和兩個侍衛趕來時就見自家正夫正被太女抱在懷中。
“殿下——”四人趕緊上前。
還未靠近卻被蘇微身邊的護衛攔了下來。
蘇微頓了頓腳步,眼神頗為冷漠的瞥了四人一眼:“表弟傷心過度,孤帶他去看太醫,你們不必跟隨。”
說完,便直接朝前走去。
兩個侍衛想要硬闖。
剛一動作,便被對麵的護衛用刀劍指住了眼睛。
“太女殿下的命令,你們豈敢違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