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人不如獸
就在我被從從包圍著，不斷往下墜落的時候，溫度不斷上升，連我在裡麵都感覺灼人，而從從則是更加狂熱地扣著我的身體，不讓我有任何掙脫的機會。
直到身體被它們鋒利的爪子劃破，鮮血不停地滲出來，我能感受到它們更加炙熱而瘋狂的眼神，就像我是它們等待已久的大餐……
溫度還在上升，現在的感受，就像是進了熔爐裡麵，四麵都是滾燙的火，整個人都幾乎要被熔化蒸發掉。
我急於掙脫，這些東西到底要把我帶去哪？！
從從的爪子就是摳進了我的肉裡，動一下，就感覺有人在撕扯我的身體，而這些從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紛紛閉上了眼睛，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又像是已經死了。
不知道外麵到底包裹了幾層從從，但能確定的是，除了呼吸，我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看不見。
“嘩！”巨大的落水聲，此起彼伏的想起，灼人的溫度開始停止上升，漸漸地緩慢地冷卻下來，與此同時，停止了降落。
我試著動了幾下，那些從從好像真的死了，一動不動，連身體都硬了，張大的嘴裡，滿是獠牙。可能是數量太多的原因，我幾番折騰下來，都無法掙脫。
漸漸地，居然有水滲進來，浸濕了它們的毛發，給了我一點活動的空間，但依然隻能認命地被包裹在裡麵。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傳來了模糊的叫聲。我趕忙扯著嗓子就吼：“我在裡麵！我在這裡！”
聲音卻停止了，我有些不安地等待，剛剛喊我的應該隻會是他們，難道說冇聽見我的聲音，走了？
越想越不安，越是不安就越是接著想要出去。
水，依然不停地往裡麵滲，我出不去，那麼下場就隻會是被困在裡麵，活活淹死。就算死不了。可這種窒息的感覺。誰受得了？
叮叮當當地聲音傳了進來，我在裡麵感受到了撞擊產生的震動，但卻隻有等待。就在水逐漸漫過我的鼻子的時候，一把劍從我的頭頂上方垂直落下。直直出現在我的麵前。險些就要刺穿我的天靈蓋。
緊緊相連的從從的屍體在一瞬間被劈開。我被人拖出來之後，猛吸了幾口空氣，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看到我們腳下是一片奇怪的湖，泛著星星點點的藍光，而湖麵上漂滿了被燒焦的從從的屍體，甚至還在冒著煙。
湖中央就隻有一塊木船大小的石塊，所有人都爬在了上麵，狼狽不堪，但所幸都冇事。
我仰麵倒在石塊上，看著上空一大片妖異的紅色在遊動，之前那灼人的溫度，就應當是從那裡來的，想必是一片火海。
突然意識到，這些從從不是要害我們，反倒是為了保護我們，居然用身體做屏障，替我們承受灼燒的痛苦，護我們周全。
“冇想到……被這一群東西給救了……”胡明同樣趴在那裡，盯著湖麵上的屍體，砸吧了幾下嘴巴，說話間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些遺憾。
“往往之，人不如野獸。”秋瑾淡淡的接話，突然跪下，朝著滿湖的屍體拜了三拜，終了，才又轉向我，“你說呢，楊運？”
我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知道，就算她冇有想要殺我，她對我的恨，也不會亞於任何人，苦笑了一下，同樣跪下拜了三拜：“你說的冇錯，人不如獸。”
每個人都行了跪拜之禮後，才稍作整頓休息，我望著這一片湖，腦袋逐漸放空。
“在想什麼？”我回頭，居然是百裡，他不是多話的人，冇想到會是他過來問候。
拾起一粒石子，朝著湖麵擲了出去：“我是不是太過自負了？”
“是。”
幾乎是我說完的同一時間，他就不經思考，立馬說了出來，這尼瑪也太不給麵子了，可我竟然無言以對，都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他索性坐了下來，把我之前扔出去的匕首遞給了我：“不要總想著自己承擔，不論你做什麼決定，我和祖父都會幫你。”
他說的那麼認真，倒像是在安慰我了。
回想過去，我老是想著一個人去結束這一切，做什麼都不想被他們知道，去哪都不想讓他們跟著，像個傻子一樣橫衝直撞，可每到緊要關頭，又都要靠他們來救。
過去的楊運已經欠了他們太多，我越是想避開，就越是不停地虧欠。
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連這樣的問題都找不到答案的我，還配擁有什麼？唯有傾儘一切去了結、去償債。或許，就像胡明說得那樣，或者，就是為了死去。
“我冇事。”我回頭輕鬆地拍了拍他的肩，“這一路走下來，很多人都變了，麵目全非，個個都把我當成魔鬼，真的很慶幸你還冇有放棄我。”
不知道為什麼，到了這個地方，終於快要結束的時候，心裡突然有些釋然了，說出來的話，也就好比是臨終遺言一樣的調調。
人總是會在生命快要結束的時候回想過去，有遺憾、有歡樂、還有悲傷痛苦，但都是生命中最美好的點綴。
隻可惜，屬於楊運的那份記憶消失了，其實，真的很想知道，當初到底是怎樣的糾葛。為什麼那些被楊運所殺的人，明明應該痛恨著楊運，但在幽冥蓮綻放那一刻的光芒裡，聽到的卻是寬恕和救贖？
幻覺嗎？
那張麵具下，掛滿了淚痕、麻木卻悲傷的臉，始終在我的眼前縈繞，久久散不去。
“楊運也好，楊靈一也罷，我看到的隻是眼前的那個人。”百裡的話裡有話，是啊，楊運也好，楊靈一也罷，都不過是個稱呼罷了，變來變去，我不還是我嗎？
“嘿！我說你們倆，說什麼悄悄話呢？！都不帶上爺一起？”胡明突然搭在我身上，在耳邊一陣鬨騰，“我說，百裡，你可真行，那麼大個地方，才多大功夫，就找到了芊芊。”
百裡看胡明的眼神裡帶著提防，畢竟胡明已經不是以前的胡日月了：“碰巧罷了。”
我抽空看了一眼後麵的幾個人，進來這麼久，一直都在折騰，大家都差不多要到極限了，拍了拍胡明：“行了，有這勁頭，留著接下來趕路，抓緊休息，待會可冇機會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