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信仰
如果這世上冇有楊運,是不是有些人的命運就會不一樣,會不會悲劇就會被改寫?
“其實你不該相信我。”幾十年前是,在驪山的時候是,現在是,以後也是。相信我的人、陪在我身邊的人,都不會有好結果,“你就是你,不要因為其他任何人活著。”
他似乎並冇有要聽我繼續講下去,搖著輪椅,滑出去好一段距離才停下,背對著我:“人始終還是要有信仰的。如果不是你,我早在幾十年前就葬身火海,哪還有什麼未來可言?”
我回答不了他,或許這根本就不用回答。就現在看來,這養子的閱曆,比養父的還深啊。
“你先安心養傷吧。”
目送著他出了房間,心裡有了一些奇怪的情緒,不算好,也不算壞,就是覺得疲倦,不想說話,更不想去思考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揉了揉眉心,半天才長歎了一口氣。
房間裡氤氳的水汽還冇有散儘,到處都是朦朦朧朧的樣子,就像我現在的處境,似乎知道了什麼,但看什麼又都隻是個模糊的影子,摸到了真相的邊緣,卻始終不明白其核心。
渾身上下的傷口不計其數,我甚至無法拿出個準確的數字,其中最致命的的就應該是胸口那個,長錐是直接刺穿了我的身體,保不定會傷到脾臟心肺之類的。
斜靠在床榻上盯著某個方向發呆,卜籌說讓我安心養傷。我又怎麼可能安得下心來?就算藍眼睛真的兌現諾言,救了百裡他們,那吳芊芊怎麼辦?她跟我分開後,又去了哪?會不會遭遇不測?
還有奶奶郭蘭,卜籌說見過她,但卻冇有向我透露她的位置,她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連她都被我害死。
我不知道在這裡待了有多久,房間裡冇有可以用來讀取時間的任何東西。我隻覺得每一秒都顯得極其漫長。
每隔一段時間。卜籌都會進來親自給我換藥,有時甚至會給我打一劑類似麻藥的針,之後就渾身酥麻麻的,無法動彈。為的就是防止我在傷冇好之前留脫逃。
“冇有時間了。”盯著卜籌的側臉。我緊皺著眉頭。可以這麼說,我的耐心已經磨光了,隻要一想到那些同伴還帶著一身的傷。遭遇著各種無法預估的危險,我的整顆心都是揪起的,“我必須走了。”
“你的傷還冇好,就不能走。”他依舊執著地要將我留下養傷,從藥箱裡拿出了針頭。
其實這段時間來,身上的小傷口幾乎都已經結痂了,連胸口那個最致命的傷口,也開始有了愈合的跡象。
“夠了!”就在針頭要紮進身體的那一刻,我叫了出來,一下扯到傷口,渾身都痛得抽了一下,咬著牙隱忍了幾分,才放柔了聲音,“夠了,這樣就夠了,我不能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他回頭冷笑,下巴上的傷痕更加增添了他表情的陰冷:“就這麼急著要去送死?”
“送死也好,救人也罷,都無所謂了。”我盯著他的眼睛,看到的隻有冰冷,“不論他們任何一個出了事,我都無法原諒自己。你知不知道,吳芊芊也在這裡?為了救你。”
我還記得吳芊芊跟我說起他時,那個信任、擔心的表情不是裝出來的。卜籌知道我在這裡,就也應該知道吳芊芊為了“救”他,一樣待在了這個地方。
她的執念那麼深,留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近一年,遭遇著各種折磨,卻始終冇有放棄。
我抓著卜籌的手,不讓他再給我打麻醉,先不說又會耽誤我出去找百裡他們,麻醉這種東西,用多了,對身體本就是有弊無利。
明顯感覺他的手僵了一下,但卻半天都冇有回答。
“你說你相信我,把我當做是活著的信仰,那你有冇有想過,有人同樣也把你當成了信仰,不停地追尋,無條件地信任你?”
我開始擔心了,吳芊芊要是知道真相,會不會崩潰。再訓練有素的軍人,那也是人,都是受情感驅使的,何況,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對卜籌的感情不一般。
“不要管我了,你信仰的那個楊運,早就在那次休眠中死了。現在在你麵前的人,是個不及你萬分之一、白目、懦弱、連自己是誰都分不清的楊靈一。”一口氣說了一長串話,緩了緩勁,才又說了一句,“讓我走吧。”
人因為有了想要保護的人才會強大,也因為有了想要保護的人,才覺得生命有了意義。
就在卜籌愣怔的時候,我放開了他的手,輕輕拍了兩下,小心翼翼地翻身下了床,這一次,他隻是盯著我,麵無表情地盯著我,目光灼灼,像是要看穿我的靈魂,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他記憶中的楊運。
我已經有了想要保護的人,所以才會那麼努力,一次又一次,從膽怯懦弱,漸漸開始學著變得隱忍堅強。我還不想死,至少不想就這麼死去,他們還在苦海裡掙紮,我怎麼能一個人先解脫呢?
我的東西都被整理在床頭的背包裡,一樣不少,包括從鉤蛇嘴裡取出來的鑰匙。在門被打開的時候,冇有回頭,直接一腳邁了出去。
“等等。”身後卜籌的聲音突然響起,我下意識地頓住了,“就算你出去了,也救不了任何人。”
我以為他這是還想阻撓我,心裡一陣氣急。不是說我連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都對付不了,而是門口都是他的人,對付重傷在身的我,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外麵的情況你一點都不熟悉,出去也隻有送死。”他搖著輪椅,緩緩向我靠近,臉上又恢複了萬年不變的笑容,說話不緊不慢,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可以幫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卜籌抬著頭,揚著下巴,氣勢上絲毫冇有被削弱的樣子:“具體的我現在還冇想到,等以後想到了再說吧。”
嘖,這台詞怎麼有點熟悉的感覺,一時間我的腦子裡都有些跳戲了。你以為是你是趙敏,我是張無忌啊!
“怎麼樣?”
“成交!”
心裡雖說有些吐槽的意味,但還是不加思索地答應了下來,反正我一無所有,也就爛命一條,不怕吃虧。(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