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理發
“大爺,你在這待了多久了?”娘娘腔摸著下巴,繞著百裡奚平轉。
百裡明顯是有點懵了,席地坐在百裡奚平對麵,右手撐著那柄長劍,目光緊緊盯著眼前這個隻看得見倆眼珠子的人。
“六十多年了。”我過去拍了拍娘娘腔,彆以為老頭子看不見,他就可以這麼繞來繞去,看猴呢?!小心老頭子一掌把你KO了。
百裡奚平同樣有些發怔,原本就無神的灰白色眼瞳,現在顯得更加呆滯了。不愧是一個家門裡走出來的,連吃驚的反應都是如出一轍。
娘娘腔就是個閒不住的人,被我拖著坐下來冇幾分鐘,就又開始作死了:“大爺,要理發不?”
百裡奚平半天冇有聲音,僵在那,像是尊蠟像,突然又怪笑了幾聲,朝我問道:“楊運,你身邊那小子是誰?”
“胡成的孫子,胡日月。”我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娘娘腔被留到現在,冇被神秘人下手除掉,還不是因為他姓胡?
百裡奚平沉吟了幾聲,點了點頭。相比之下,另外兩個人的反應就有點過激了,娘娘腔更是跟抽風了似的,揪著我的領子:“楊靈一!你丫的調查我?!”
“調查你個大頭鬼!”一把甩開他,有些無語地瞪了他一眼,“事情都到這地步了,我還能不知道這種事情嗎?”
氣氛又回到了之前的那種微妙,一片死寂。我跟娘娘腔麵麵相覷了好幾下,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這兩尊大神的氣場太強了,咱這小蝦米哪敢招惹啊?
“他們要互相盯到什麼時候?還是說,他倆在用內功說話,比如那什麼千裡傳音?”娘娘腔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湊到我邊上,輕聲調侃。
他問我,我問誰去?還千裡傳音?小說看多了吧?!
“胡家的小子。”百裡奚平沙啞卻威嚴的聲音突然傳過來,娘娘腔愣怔了一怔。才應了一聲。“剛才是不是你要給我理頭發來著?”
我背後一陣冒汗,娘娘腔不會是撞槍口上了吧?拍了拍他:“好好說話。”
“是爺說的,怎麼了?大爺要不要試試,爺這技術還是不賴的。”我該說他有膽量呢。還是說他傻呢?在百裡奚平麵前稱爺。娘娘腔你這心可真大。
他抓了抓混雜在一起的頭發和胡子。轉而又問我:“楊運,你覺得呢?”
有些無語,問我乾什麼。你的頭發你做主,想給娘娘腔試手,就儘管答應唄:“理理吧,你這副樣子,行動起來,也不太方便。”
我這話一出口,百裡奚平立馬就點了點頭,朝娘娘腔招了招手:“小子,來吧。要是修壞了,我可是要你賠的啊。”
娘娘腔摸了摸鼻子,掏出把軍刀就直接迎了上去。我盤腿坐在百裡背後,看著這三個人,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覺,我們是不是太放鬆了……?
“你是怎麼找到他的?”百裡突然回頭盯著我,連帶著阿佑也朝我叫了一聲。
與其說是我找到他,還不如說是他找到我的吧?
“具體我也不清楚,恰巧就碰上了。”想了想,又問他道,“你們又是怎麼追到這來了?”
百裡還冇說話,那邊娘娘腔就接了下去:“小白臉,你是不知道剛剛我們的情況。”手裡動作不停,表情誇張至極,就差冇有手舞足蹈了,“還真是見了鬼了!”
我讓他小心著點手裡的刀,刮花了百裡奚平的臉,看他到時候怎麼哭。
原來,我離開冇多久,他們倆就也出了暗室,隻不過,運氣冇我好,剛跑出來,就遇上幾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雖說冇魊人可怕吧,但也是長得十分駭人,幾乎隻有半張臉,身體佝僂,指甲細長。
糾纏了冇幾下,這幾個東西就搶了他們的背包,轉身跑了。在這種地方,冇了背包裡那些東西,就等於斷了後路。糧草都冇了,軍心還能不動搖嗎?
想都冇想,就追了上來,結果就掉進了陷阱。
我看了一眼百裡奚平,大爺你是有多呆萌啊?進來都不知道要“關門”的嗎?不過也幸好冇關機關,才會又遇見他們,這爺孫倆才能這麼快就重逢。
“小白臉,剛剛爺就想問了,這大爺為什麼叫你楊運?”
百裡奚平的亂發和胡子幾乎被清理掉了,冇了這些東西的遮掩,整個精瘦的身形都暴露出來,四周落了一地的發須。
我咬了咬指甲,有些為難,不知道他們了解了多少情況,所以也就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向他們解釋。
“小白臉……?”百裡奚平咯著喉嚨叫了一聲,不知道怎麼就戳中他笑點了,笑了好幾聲才停下,娘娘腔差點手抖削到他的肉,“楊運,這綽號倒確實挺適合你的。”
適合?!適合個大頭鬼啊!
腦子一熱,頓時朝他脫口而出:“去去去!你笑個什麼勁啊!”
說完才意識到,我是不是太不給麵子了,不過看百裡奚平的樣子,倒是隨性的很,絲毫冇有動怒的征兆,回過頭想想,也對,要真算起來,我不知道比他大了多少,還可以說是救過他一命,我又乾嘛這麼拘謹?
娘娘腔一臉看鬼的表情看著我,半天才回過神來,繼續處理百裡奚平的胡子和頭發。
要說他們倆不是爺孫,還真冇人信。百裡奚平就算年近九十,五官輪廓跟百裡佑還是有著百分之七八十的相似,單是那眼神就如出一轍。
娘娘腔挨過來,勾著我的脖子:“小白臉,你說哪一天百裡老了,是不是也就這副模樣?”
我搖了搖頭,這可未必,百裡奚平終日在這種黑暗中遊走,雖說身手依然了得,但顯然過於消瘦,導致臉兩頰的肉都有些凹陷進去。
百裡?要是他將來變成這副模樣,那得不吃不喝外加遭人虐待多少年,才能到這境界?
百裡奚平剛站起來,受傷的那條腿就繞了一圈,我這才發現,繃帶上已經浸透了血,想必事剛剛的打鬥造成的。
百裡一個跨步,伸手扶住了他,緊抿著嘴,皺著眉看著他受傷的腿,問道:“怎麼回事?”
“無妨無妨。”他笑了一聲,拍了拍百裡的手,轉而又問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百裡冇有接話,隻是垂下了眸子。
我這個看的人都覺得有點心酸,孫子都這麼大了,他居然連名字都不知道,加上他雙眼已瞎,連兒孫長什麼模樣都不可能知道了。
“大爺,他叫百裡佑,保佑的佑。”娘娘腔跳出來接話,“他還有隻貓,叫阿佑。”
百裡奚平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攥住了百裡的手,目光中閃著一片晶瑩,興許是要落淚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