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花名冊
阿邦時不時從後視鏡裡看我，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我心裡打著小算盤，這阿邦此行不知道是為了什麼。暗暗有些後悔，就這麼來德國，人生地不熟的，語言也不怎麼同，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車漸漸駛入郊區，景色一下就變了，一眼望過去都是大片被雪覆蓋的草田，還挺壯觀，車在一所德國古建築前停下。
外麵裝飾都還挺古樸的，不過這房子造型倒有些特彆，兩層樓的屋子，三角形的屋頂卻有三層樓那麼高，這麼高的屋頂就不怕把屋子壓壞嗎？我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好笑的畫麵。
下了車，他娘的，德國的冬天可真冷啊，我哆嗦了幾下，就跟人進了這屋子。屋子裡麵倒是另一番風景，幾乎都是現代的高科技產品，與外麵的古樸風味格格不入。
不管這些細節，阿邦跟在我後麵，就像保鏢一樣。進了地下室，我才知道那張磁卡的作用，帶路的人也退避了。我看著麵前這扇藍幽幽的門，感覺在拍電影，演一個將要盜取情報的特工。刷了卡，那扇門橫向打開，狹長的通道後就是一副開闊的視野。
這是研究室？他們把我帶到這裡來乾什麼，不會真想把我解剖吧？我他娘的又不是外星人。
過了會，我看到了留給我機票的那個黑西裝，正遠遠地朝我笑，看到阿邦的時候，他顯然也是愣了一下。他邊上是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的外國老頭，也笑得一臉無害，朝我招手。
進都進來了，也就冇什麼好怕的了，我走過去，那老頭就饒著舌頭，自我介紹：“你好，楊先生。我是這裡的教授KangeraJohn，你可以叫我ProfessorKang.”
康教授是吧？我點頭，也以笑臉回報，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那個黑西裝也朝我伸出了手，依舊笑得看不出一絲破綻：“楊先生，很高興我們又見麵了。我是卜籌。”
卜籌？不愁。這名字有意思，嗬嗬，你看起來也確實不像是會發愁的人。姓卜的人倒也是很少見的，我記得我大學有個老師也是姓卜。
“你們讓我來這邊想乾嘛？”其實我想問的是，那個楊靈一呢？他在哪？
卜籌笑了笑，冇說話，倒是康教授又朝我找我招手，好像要給我看什麼東西，我剛湊過去，就被卜籌拉住了，我聽他跟那個德國人拽了好幾句，才回頭讓我和阿邦跟他走。他們這語速極快，而且說的還幾乎都是德語，我就看見兩個人的嘴皮子直翻，一句都聽不明白。
他把我們帶進了一個研究室，裡麵隻有一個巨大的玻璃柱子，旁邊是一些我不認識的器械。柱子裡盛滿了淺綠色的液體，不斷地冒著氣泡，我想著，你不會真想把我扔進去吧？
“這是你們上次去的那個古越潭裡的水，當然，是被稀釋以後的，幾十年了，我們依舊冇辦法化驗出裡麵的成分。”
聽他這意思，幾十年前他們就派人去過古越潭，還帶出了那裡麵的液體。會是我太姥爺那一幫人嗎？可是，跟我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意？
“我不懂你什麼意思，這跟你找我來的目的有什麼聯係嗎？”
他笑著拿出了一份已經發黃的資料，是幾個人的檔案：“你應該也猜到了，這是六十多年前的那路人乾的，其中就包括了你的太姥爺。”
我對太姥爺完全冇有印象，隻有奶奶說起那次，知道了一些故事。奶奶姓郭，我一眼望下去，就看到一個叫郭敏生的人，四十多歲的樣子，看樣子精瘦得很，眼窩深陷，但眼神卻是十分堅毅。這跟我想象的有些不同，但也談不上失望，這照片上的人，其實要不是知道有著一層關係在裡麵，那對我來說，就隻是一個陌生人。
“當年你太姥爺一行人，並不是在古越潭裡失蹤的，而是在另一個地方。他們回來後，又都私自去了彆的地方，那次才是真正的失蹤了。”
我看他年紀最多也就三十出頭，卻說得頭頭是道，好像親眼所見一樣：“你怎麼知道這些？”
“上麵發下來的資料裡有，不過他們後來去了哪？為什麼要去？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失蹤的？冇有人知道。”
我想起奶奶說的那個瘋掉的人，曾有人去找他問過話，估計就是這群德國人派去的，可惜那人瘋了，什麼都冇問出來。
那次行動一共五個人，瘋掉那個暫且不管，裡麵有一個人的姓氏引起了我的注意：百裡奚平。“百裡”這個姓氏本就少見，這人會不會跟百裡佑有什麼關係？
阿佑突然在我衣服裡探出頭來，盯著百裡奚平的資料看，好久才叫了一聲，不知道它這是什麼意思。我甩甩頭，還真把這貓當人了啊？
除了我的太姥爺和那個瘋掉的叫胡成，另外三個分彆是百裡奚平、肖定、吳立威。如果百裡奚平跟百裡佑有關係，而郭敏生是我的太姥爺，那剩下的三個人裡，有一個姓肖，還有一個姓吳，我能想到的就是肖老爺子和吳老四。真的會這麼巧，六十年前的那群人，“重聚”了嗎？如果是這樣，為什麼當年去的是我的太姥爺，而不是太爺爺？
我合上資料，遞給阿邦，問道：“你還冇告訴我，你們的目的。”
“去他們去過的地方。”他笑得一臉平靜，就好像是在說“我午飯吃XX”一樣。
六十年前就失蹤的人，現在才開始找，是不是太晚了一些，何況，什麼線索都麼有，能去哪裡找？總不能跟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吧。
“你們已經知道他們去哪了？”
他笑著搖搖頭：“具體位置還不清楚，但已經有了目標。”他拿出了那天給我看的照片，“這背後的數字換算成經緯度以後，就在塔克拉瑪乾沙漠。”
塔克拉瑪乾沙漠？那片新疆的無人沙漠？！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顧飛查的資料，羅布泊不是也在新疆嗎？
“你就這麼確定，這數字會是經緯度？”其實也不無可能，這麼無規律的數字組合，也想不出彆的了，不過新疆那麼遠，當年又不像今天有飛機這麼方便。他們是怎麼去的？
他隻是搖搖頭：“試試就知道了。”我這下又覺得他的笑容十分欠扁了，這是隨便試的嗎？那種沙漠說不準進去了，就彆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