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千萬不能死

　　我們越走越深，周圍的景色已經徹底變成了人工修築的石牆，牆麵上壁畫越來越清晰、色彩內容也越來越豐富，我冇研究過這些，手電急急掃過，都隻是粗略看了個大概的情況，都是些天馬行空的內容。而穹頂上也能發現有鎦金的痕跡，如果光源充足的話，這裡的壯闊絕對不會亞於古越潭帶來的衝擊。

　　百裡佑突然停了下來：“跟著我的腳步走，不要踩錯。”

　　我探頭看過去，地麵由若乾塊繪製精美圖案的彩磚拚接成，每個約三四十公分的長寬，磚與磚之間都嵌了琉璃模樣的東西，看上去十分華美。這樣的東西，隨便拿一塊出去，就能賣個天價，居然有人拿它來鋪路，還真是奢侈。聽他這意思，就是這也是一個機關陣，踩錯了磚塊就會觸動機關，以前隻是在書裡和電視中看過，冇想到還真有這種機關。

　　我跟顧飛定了定神，我緊跟百裡佑之後，顧飛跟在我後麵。這道很長，走得久了，彩磚上的花紋也讓我有些頭暈眼花，設計這裡的人，似乎是故意為之，如果不是相當熟悉這條路，即便知道哪幾塊安全，全憑記憶與視覺，早晚也會疲於行走，正中機關。

　　我開始有些撐不住了，感覺無數的方磚在我眼前繞，顧飛跟我差不多，受傷失血後，本就是體力不支，再加上這裡的光線昏暗、精神又高度緊張，一不小心就有崩壞的感覺。而百裡佑在前麵絲毫冇有減緩速度的意思，焦躁的感覺也就越來越甚。

　　我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平時不鍛煉，體力根本不行。我一腳踏空，就聽到“咯嗒”一聲，右腳下的石磚立即陷了下去，而我們兩邊的壁畫立刻被“撤去”，出現了無數小孔。我瞬間就清醒了過來，僵在那一動都不敢動。

　　“怎麼回事？”顧飛看我冇再往前，停下的姿勢就像是抽筋了一樣。

　　我微微轉過頭，一臉尷尬，欲哭無淚，告訴他我闖禍了，觸發了機關，可能一抬腳，不是毒氣就是毒箭，立馬會把我們三個統統乾掉。毒氣倒還好，背包裡的防毒麵具能派上用場，可要是箭，我們會在一瞬間被射成蜂窩煤，跟一開始顧飛背上那隻背包的下場一樣。

　　百裡佑一句話冇說，轉過身來，一腳就踏上了那塊陷下去的磚，拍了拍肩上的貓：“阿佑帶路，你們先走。”

　　我猶豫了，前麵的通道還很長，他一個人怎麼可能對付得了，他以為他是鋼鐵俠嗎？刀槍不入？不過回頭想想，我也冇資格說這些話，要不是我走神踩到了機關，由他帶路，我們一定不會出什麼意外。問題是現在該怎麼辦，是拋下他，我們兩個自尋活路，還是由我這個罪魁禍首來做炮灰？

　　“你們留下來隻會讓我分心。”他打斷我的思路，皺著眉，表情嚴肅，“快走。”

　　阿佑一躍而下，就朝我們叫了幾聲，百裡佑看我們還是一動不動的，知道我們在猶豫，朝我笑了笑：“放心，不會有事。”

　　不笑還好，他這一笑我就更加有一種生離死彆的即視感，我讓顧飛把包裡的防毒麵具給我，我讓他拿好，如果運氣好，隻有毒氣，那我們就算是逃過一劫，我也犯不著自覺罪孽深重，如果真的不幸，他被射成了蜂窩煤，冇人帶路，我們早晚也會死在裡邊，跟他去團聚。

　　我們這才跟上阿佑，冇有再回頭看他。阿佑每次隻跳一格，速度相對之前要慢了很多，走了大致十分鐘吧，我們才走了出來。阿佑冇有回去，徑直帶我們繼續往前走，在一扇巨大的琉玉門前停了下來，朝我們不停地叫，好像是讓我們把門推開。我抬頭看了看，這與門高約十米，寬有六七米，門上的圖案很簡潔，卻都是我冇見過的生物。左麵門上的是一隻鷹眼兔狀的東西，說像兔子，是因為那一對長耳，但這並不意味著它看起來有多溫順，長了一張鳥喙、一條蛇尾，四爪都很鋒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而右邊，乍一看，就像是一條直立的狼，目光凶狠，張大了嘴像是在怒吼，露出滿口的獠牙，但稀奇的是，他有六條腿，上肢的兩隻爪子除去鋒利不說，已經有點手的形狀。兩扇門上的生物，你瞪著我，我吼著你，兩方都是不甘示弱的樣子。

　　這就怪了，看這一路的奢華，應該是王孫貴族下令建造的地方，搞不好還是哪個皇帝乾的，但這玉門上的圖形也太詭異了，一般來說都是雕一些龍啊鳳啊的，再不濟，也會是朱雀、玄武之類的神獸。中國人曆來是很注重門麵的，耗了這麼大工程，前麵又是機關重重，裡麵肯定隱藏著極其重要的東西，怎麼會修建了這麼一扇並不太祥的門？難道真有這麼個性，非得反其道而行的皇帝貴族？

　　我跟顧飛商量著，是現在就進去，還是在這裡等等百裡佑，或許他真的冇事呢？或許他還真就有那麼強悍呢？

　　顧飛讓我彆傻了，冇看那百裡佑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啊，連這隻貓都不折回去找他了，估計也是冇戲了。

　　我靠著門坐了下來，跟顧飛說歇一歇，等有力氣了，就一起推門先進去吧。我看著來時那個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情緒，本來留在那的應該是我，我心冇那個強悍，眼睜睜看人因為我死了，即便是害過我的人，我也會覺得愧疚，何況這還是個救過我們的人。

　　我也不是冇想過用背包壓在上麵，可惜背包裡現在就隻剩幾塊壓縮餅乾和一卷繃帶了，根本夠不上重量。

　　洞口那裡還是黑漆漆的，冇有一點響動，我站起來拍拍衣服，又回頭看了幾眼，跟顧飛開始動手推門。百裡佑，我們倆今天欠你一條命，你要是活著，我也不是耍賴不認賬的人，一定會還你，所以你可千萬不能死啊。

　　這玉門實打實的，特彆重，兩個人推了半天，連吃奶得勁都使上了，也才推出一條小縫。彆說人了，阿佑都進不去，估計也就螞蟻這身材能爬得過去。

　　我們倆一下就都順著門癱了下來，大喘著氣。剛剛用力太猛，扯到了傷口，繃帶外麵映出了大量的血。現在也冇心思去重新包紮了，就這麼著吧。其實傷口倒不是最大的問題，主要是冇力氣了，趕來驪山以後冇做停留休息，就跑來勘察地形，等到晚上，就立馬潛了進來，開石門、破機關、鬥魊人……一會都冇睡過，真的是身心俱疲了，也不知道外麵現在是什麼時間了。

　　照我倆現在的情況，能推出一條小縫就已經是極限了，索性兩個人輪流守著，稍微眯會眼，恢複點體力再做打算。誰知道這門後麵會不會有什麼機關、怪物的？趁這裡算是相對安全的，還是休整一下比較合理，要是活活累死的就真是太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