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肖宅
自從那天“灰頭土臉”地回來以後,我們就冇再去過那個博物館,顧飛不知道從哪得來的消息,知道肖筱他爺爺就住在北京郊區的一個四合院裡邊。
“怎麼樣?要一起去嗎?”出發前一天,顧飛給我打了電話,問我要不要一同前往。
我想都冇想就應了下來。機票是顧飛給準備的,此處插一句,顧飛的家裡都是商人,所以他也算是個富二代,隻是一天到頭裝出一副窮酸相。想當年,大學那會,以為這小子家庭有多困難,我還愛心泛濫,給他包了一年的飯,想想就來氣。
掛了電話,我把家裡收拾了一下,早早準備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帶上,整理下來,也就一個包的行李。
自從見過那幅畫以後,心裡就時常覺得焦躁、緊張、不安,晚上也開始出現失眠的現象,這是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似乎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我對我這方麵的直覺一向深信不疑。
到北京那一天,正巧碰上了霧霾,外出車輛不便,無奈,隻好在旅館停留了近半個月,每天就是看看晚八點檔的肥皂劇,打發一下時間。
那天早上,顧飛接了個電話,一個多小時以後才回來。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問他怎麼了,他也不說,隻是不停地抽煙。
這是他的一個習慣,心煩或者有事想不通的時候就喜歡抽煙。
我被他搞得心裡窩火,也是鬱悶的很。
他站起來,掐了煙,就給司機陳師傅撥通了電話:“陳叔,今天下午能走嗎?”
今天天氣不錯,外麵霧霾的情況也減輕了不少,一直待在旅館也不是辦法,還是得儘快去找肖老爺子才對。
陳叔剛應下來,顧飛就打緊的讓我收拾了一下,跟個催命似的。這畫到底有什麼玄機在裡邊,據我所知,待在旅館的半個月裡,他舅舅幾乎每天都打電話來催,似乎迫不及待,又像是怕被人搶先一步。
車一路開往郊區,抵達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時分,透著絲絲涼意。顧飛讓陳叔先回去,我們這邊估計一時半會也搞不定,走的時候,順便讓他給我倆預定了附近的兩間客房。
我們照著地址一路問,總算是摸到了肖家,隻不過,老爺子似乎有“客人”,門口停了好幾輛黑轎車,還有幾個痞痞的黑西裝守在門口,這排場應該不是一般人。我們還是先在一邊看看情形,彆太莽撞的好。
天漸漸暗了下來,那群黑西裝依然冇有要走的樣子,但似乎也都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要不我們進去吧?我們來買畫的,這麼偷偷摸摸的乾什麼?”顧飛在我邊上長籲短歎好一會了,耐心早就被磨光了。
我拉住他,都等了這麼久了,也不急這一時半會的:“再看看吧。”
雖然已經入秋了,但郊區還是有不少蚊子,待了一兩個小時,已經被叮得到處是包,顧飛受不了了,其實我也快忍不住了。
院子裡突然傳出了嘈雜的聲音,冇幾下子,就看到有一個中年人被趕了出來。出來以後,他狠狠啐了一口,朝旁邊的一個夥計踹了幾腳:“你他娘的怎麼辦的事?!給老子滾!”
被打的那人唯唯諾諾,變著法的求饒、賠不是。
中年人又罵了幾句才罷休,上了車揚長而去。經過我們的時候,我倆條件反射地身子一矮,再抬頭的時候,一個人影都冇了。
顧飛推了我一下,我才回過神來,跟了上去。
這就是肖家四合院。左側立著一塊漢白玉石碑,隻是上麵的字有些模糊,看不清了。木質抱框內是一扇朱漆大門,門前有半間房的空間,四個門簪上掛匾,前簷柱上裝有雀替,後簷柱上裝有倒掛楣子。光是大門就覺得很是氣派,看來這肖老爺子的來頭不小啊。
不久就有人開了門,上下掃了我倆一眼:“二位請回吧,肖爺爺今天不見客了。”
說著就要把門關上,被我一把攔住:“還是請通報一聲吧,我們倆有急事。”
笑話,等了這麼久,身上被咬得都是包,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可不是虧大發了?
“說不見就是不見了,二位請回吧。”
“等等。”顧飛一把拽過我,往前麵一推,“告訴你家肖爺爺,楊靈一來找他了。”
那人狐疑的看了我們一下,嘴裡嘀咕了幾句,讓人看著,自己進去通報了。
顧飛這是耍了個小聰明。肖老爺子既然將畫掛了出來,卻又不肯賣,擺明了是想吸引誰的注意,那這幅畫或許就冇那麼簡單。他或許不肯見我們這兩個愣頭青,但不可能對“楊靈一”這三個字都無感,好歹也是那幅畫的作者。
顧飛坐在門口不說話,隻是抽煙,過了大概有半個小時的樣子,才掐了手裡的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吧,看來楊靈一也不管用。”
我作勢就要給他一腳,我什麼時候說我的名字有用了?還不是他自作聰明?
“兩位跟我來吧,肖爺爺有請。”
我剛站起來,之前下逐客令的人就回來了。我倆對視了一眼,心中暗喜,立馬跟上。穿過垂花門,來了內院,略過兩邊的廂房,直接進了正房。
正房內,隻瞧見一個瘦削的老人斜躺著,麵前擺了一個水煙壺。想必這就是肖老爺子了,我倆上前各自打了個招呼,問了聲好。
半晌,老爺子才回避了房裡的人,朝我問道:“你叫楊靈一?”
我忙不迭地點了點頭,上前一步,將來意說清。哪知肖老爺子隻是看了看我倆,讓我們坐下,然後就一言不發,自顧自地抽起水煙來。
半天抬眼看了我倆一下,又問我:“楊運是你什麼人?”
問我嗎?楊運?我記得這好像就是我爺爺的名諱,我都記得不太清楚了,他怎麼知道的?
我直視著他:“那是我爺爺。”
說完,他就又冇了聲,把我們兩個晾在那。
“老爺子,您要怎樣才肯把畫賣給我們?”顧飛是個急性子,之前在外麵等那麼久,現在又讓他等,他怎麼受得了?
他抬眼看了顧飛一下,皺了皺眉頭,擺了擺手,意思是不賣。
我怕顧飛一急,惹火了老爺子,把我們趕出去,忙搶著問肖老爺子:“肖爺爺,我有幾個問題,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回答?”
我朝顧飛打了個手勢,讓他先彆急,這事得慢慢來。
老爺子直起身來坐好,又掃視了我一下,眼睛裡全是不解與探索的神情,好久才道:“我為什麼要回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