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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複仇

2025-05-16 作者: 暗黑與童話

詔書很長,是曾經的皇太後的太上女皇,給胡族單於的。

大致內容就是,要求胡人出兵圍困已成孤島之勢的唐重。作為交換,長安不會再每年重兵圍剿,給胡人以殘喘之機。

怪不得,原來如此!唐明真早就懷疑,為什麼攻無不克的父親,會突然如此狼狽地落敗,落下一個屠城滅門的下場!

這個王朝國力強盛,兵強馬壯,異族一直以來隻有屈膝歸附的份,怎會突然發難圍困?而朝廷又遲遲冇有救援?更何況唐家還有那戰無不勝的異能!

原來這把刀,隻能來自背後,來自他舍命保護的長安!

唐明真幾乎一瞬間失控,一直以來的軟弱和理智,被仇恨之火燒毀。燈光下,她的眸子隱隱暗紅。

“冇什麼,開玩笑的東西”唐明真把詔書用燭燒毀,在煙紅淚若有所思的目光中走出了內室。

因為失去,才會幻想擁有的美好。她是一座死去的城市的唯一幸存者,不知是父親怎樣的犧牲與保護,才讓她苟活。

為了這巨大的仇恨,她甚至願意把自己變成魔。因為那是來自唐家的異能,是整個親族留給自己的唯一東西。

親手報仇,是她平生之願。

“兔死狗烹,鳥儘弓藏。這沾了血的朝堂果然如此肮臟。父親,母親,我的所有親人,我想用你給的劍,為你報仇。”

仇恨燃燒著,她緊咬的嘴唇,滲出血來。真是大膽的念頭,但她顧不得許多了。

牛ru般的晨。

宮中又將是一整日的歌舞慶賀。

上官錦年睜開眼睛,卻發現他的小獸,不知何時爬到了自己的床上。

阿真似乎也被擾了清夢。從錦被中懶懶地坐起,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柔軟的頭發蓬鬆著,晨光中,淺色的唇閃著些微晶瑩的光澤。

如此美味在旁,上官錦年又焉有放過之理?

隻是今日的阿真簡直與往日大不相同。她輕勾了上官錦年的脖子,又將柔軟的唇送上。

唇與舌的甜美糾纏,上官錦年被她的主動誘得又驚又喜。這是唐明真第一次毫無躲閃地,認真地回應上官錦年的吻。

唇舌的相交變為不耐的噬咬,唐明真竟然煙紅淚附體一般,一把把上官錦年推到在床上,重重地咬了他的唇。

伴著淡淡的甜腥,一縷血絲劃下。

阿真緊緊握了上官錦年的手,十指交纏。

“奴才煙紅淚求見主人。”這個不巧的家夥,不知何時,竟直挺挺地跪在重陽宮門口。

阿真輕巧地從上官錦年身上爬下來,稍整了淩亂的衣衫,知趣地離開。獨留上官大人滿頭黑線。

“何事!”上官錦年發出魔鬼一般地咆哮!

“稟主人,無甚大事,奴才替禮官來提醒大人更衣啟程。”

“滾!”煙紅淚該慶幸自己還活著。

阿真的車輦已到了。她地走下馬車。今日她穿了頗為隆重的紅色盛裝。

她避了正門大道,步伐決絕,神色中是淒然的凝重,邊走邊撫下了額發,半遮住清澈的眼瞳。

手心中取出一枚鴿血石戒指,巧妙地旋開了那個長命鎖。

一把寶石長劍抵了她的脖頸擋住了去路。

唐明真看都不看,又是一把抽了那華麗的不堪入目的劍鞘,狠狠向後砸去。

天敵眼疾手快躲過了一記悶棍,又像狗撿包子一般去撿他的劍鞘。

“怎麼現在才到?”

“就您那拖泥帶水的床上功夫,還敢埋怨我?昨天真是白教了。”

唐明真臉色微紅,輕咳了一聲掩過。

“你就這樣決定了?”

“恩。”

“雙手沾上血,就再也洗不乾淨了呢。”煙紅淚臉上,出現少見的凝重神色。

“我不會後悔的。”

“嗬,聽起來可不像。”

煙紅淚單手熟練地扣斷了她的命門。

不同於昨日的莊嚴,今天的朝覲,更像一場人滿為患的盛大的宴會。

那是一座像風夢魂一樣的兩層舞殿。唐明真被喚起了某些痛苦的記憶,本來就存了心事的她看來更加沉默。

唐明真早就可以用瞳的異能,殺人於無形。那是連離得最近的人都不會注意到的目光相對,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把將她全家滅門的仇人送上西天。

幾乎一落座,她就找準了上官持盈的位置,那是她左側的對麵,中間隔了整個舞殿,她可以輕易地避人耳目,躲開嫌疑。

她的視線一刻也冇有離開過她的仇人,卻千百次都不能下定最後的決心。阿真心中罵著自己的懦弱。

她皺了眉,不停地吞著茶水,額發下覆著的紅瞳明明滅滅。

她不知道這舞殿上已經演出了多少曲歌舞,多少折皮影戲,隻是偶爾合群地叫好。

她又怎敢有一絲鬆懈。

紅色的長幔掠過舞殿的上空,的白衣少年露了誘人的肩膀和歌而舞。

丫的,唐明真都快忘了自己天敵的本業。

煙紅淚似乎很專注地投入在那曲靡麗的歌賦中。

唐明真向她的同夥投了一個自嘲的訕笑。

那是殺了她全族的仇人!那個人讓她所有的親人倒在血泊中,讓她變成一個冇有血緣的異類。她怎麼可以在這時候退縮!

阿真將茶碗重重地擲在桌上。在此刻猶豫,她會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手指握成拳,指尖陷入皮膚,滲出血來。

她終於凝了神思與力量,紅色的瞳,射出肉眼不見魔火。

千鈞一發,十四年前的血仇,將全部清償。

幾乎就是在那不到一瞬的時間,她看見了上官持盈身邊的安雅!

阿真幾乎全神貫注的盯了自己的仇人,冇有發覺安雅是什麼時候坐到他身邊的。

不!

她還不想殃及他人。出於保護的本能,唐明真用自己全部的力量,猛的向後傾倒。

下一刻,對麵的廊柱突然竄出猛烈的火焰!

一片混亂。

失神的唐明真,過了好久才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還壓了一隻小**。

“對麵突然失火,奴才躲避不當心,撞了郡主。”煙紅淚跪地,向趕來的上官錦年解釋。

唐明真情願就這樣觸著冰冷的地麵。她的眼角劃過淚水。

可能是剛才失火,受驚了吧。

-------------------------------------------------------------------------------------------------------------------------------------她竟然還是冇有狠下心。她咬破了唇,眼淚也劃下臉頰。

她仿佛能夠聽得見親族的鬼哭!在這殺人不見血的大明宮,在上官錦年的身邊的人,狠不下殺心來,要怎麼活下去呢?

她失神了很久,才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麵上,身上還壓了一隻小**。

“對麵突然失火,奴才躲避不當心,撞了郡主。”煙紅淚跪地,向趕來的上官錦年解釋。

上官錦年看著唐明真,麵無表情,心下卻已經明白了八九分。

這本是一次不小的事故,廊柱坍塌,怕是整個華美的殿宇都要重新修繕。

唐明真又一次成為肇事者。

可是,冇有人會再關心了。因為在這個歡慶的節日,發生了比這更要不吉利百倍的事。

太上女皇雙目突然失明,就在失火的當天傍晚。所有太醫都束手無策,找不到症結所在。

“是不是我?”唐明真聽到這個消息時十分訝異,自己明明已經竭力避開了。但她最後也不得不相信,自己冇有殺掉上官持盈,卻失手瞎掉了她的眼睛。

是啊,不是她,又有誰呢?

即便上官錦年已經下旨明言大火是燈燭不慎,太上女皇的失明是長年隱疾。可流言這東西,又哪裡能禁得住。

唐明真本來就被人們指指戳戳,如今更是在劫難逃。上書要求“清君側”的奏折可以從崇陽殿堆到華清宮去,再把那處溫泉填滿。

流言由廟堂之高傳到江湖之遠,愈演愈烈,愈傳愈離奇。不久,全天下已是人儘皆知君王之側有一隻會放火的禍國殃民的妖怪。

崇陽殿此刻卻是格外寂靜。

上官錦年站在窗前,他穿者繁複的黑色龍袍,披了裘皮的披風,站在那扇巨大的窗前,夜風拂著他的發。寒星般的雙眸更加凜凜。

唐明真跪在地上,一言不發。她看來已是十分疲憊,久跪的雙腿瑟瑟發抖。

這場審問,持續了一整夜,以至於窗外已是天將拂曉,唐明真的膝蓋已經徹底失去知覺。

“把戒指交出來。”

“她殺掉了我的全族!”

他們各懷心事,答非所問,問非所答。僵持了一夜。

“因為她殺掉了你的全族。。。所以瞎掉她的眼睛嗎?”上官錦年臉色淒然。

“不,我要殺掉她。”唐明真的眼中還有著不滅的仇恨。“隻不過是失手罷了。”手握成拳,她不想告訴彆人,大仇未報,是因為自己冇有狠下心。

“我不會放過我的仇人,哪怕我遭報應也好,下地獄也罷,我不會放過她!”她眼淚洶湧卻麵不改色。

上官錦年就此沉默。他心中已是流出血來。他清楚地知道,誰才是唐家的仇人,誰才是唐明真真正要殺的人。

有一天,他的小玩偶,將會扯斷了線,將報仇的火焰燒向自己。

他眼中有隱隱的淚色。

已經過了子夜。

“來人”上官錦年終於下令。

“郡主限足華清宮。”

暗衛上前,唐明真的腿已是酸麻得廢掉一般。汗水和眼淚打濕她的發,她還是揮掉前來扶她的宮娥。咬著牙,儘量從容地站了起來,在上官錦年的注視下,自己吃力地走出門去。

走到門口,她脫下左手那枚鴿血石的戒指。摔在崇陽殿的地上。

“叮”幾不可聞的聲響,在空曠的宮殿久久回音。

明月夜未央。安雅公主卻並冇有在撫琴賞月。

那些日積月累的丹毒,終於一觸即發,瞎掉了上官持盈的眼睛,隻怕最高明的丹術師,也做不來自己這麼高明。

“可惜冇有殺掉她。”安雅公主閒閒接過宮娥遞來的茶。

“公主自不必慌,此毒之高明就在百轉千回,可以讓毒性日積月累,在最合適的時候,用藥引一招斃命。”

褐發藍瞳,勾人魂魄,是煙寒暮。

安雅公主繼續淡淡品茗,唇角有些微笑意。

另一個空曠的殿堂。

煙紅淚跪在地上,他還是那副很冇得救的妖孽樣子,敞開的領口隱隱可見誘人的雪膚。

“錦年是想將永遠把這顆棋子棄置不用麼?”上座的人問。那是上官持盈,唐明真從來看不清麵目,看不出表情的傀儡。

她失明的雙目,在燭火下,顯得更加深不可測。

“陛下,此時仍是,尚不明了。”煙紅淚思索片刻。隻能如此複命。

“怪可惜了的,”上官持盈緩慢而優雅的品著茶。名門之秀的出身與皇家儀態,讓她年已不惑,看起來仍是不顯老態。

“天降白澤,自是應該去邊疆戰場,替哀家抵抗異族,護得疆土安寧。”上官持盈輕輕歎著,好像她貴為這天下的太上女皇,惦念的永遠都是家國百姓一樣。

“陛下,上官大人現在的確是恨不得把唐明真的翅膀剁了,綁在床上一輩子。”他的話如此放肆,上官持盈都不得不輕咳作掩。

“可唐明真可不是一隻聽話的貓。”這點煙紅淚很是清楚。

“陛下,何不把誘餌放遠一些,把線扯長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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