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論她填進去多少感情,始終都會漏空
甚至兩頰已經有了不算明顯的凹陷。
慕念摸了摸自己的臉,笑了笑。
臨出門前,對著鏡子,她就是發現自己近來消瘦得厲害,臉色也難看,所以刻意花了時間,精心化了妝,想讓氣色看上去好一些。
不想,還是被高鈞易一眼就看穿。
“Kelly說,你在籌備新片。”
“我想你來演這個女一號,冇有人比你更適合。”他的視線落在她脂粉也掩蓋不住的青黑眼圈上。
慕念望著他,“一定很多人來爭這個女一號,不過我相信自己,不會輸給她們。”
高鈞易看著她,終於欣慰地笑了。
這是他認識的慕念。
他認識的慕念,是驕傲的,雖不張揚,卻自信十足。
她也曾有意氣風發的年少時光,卻漸漸被歲月磨平棱角。
現實將她打磨地褪去了鮮亮的色彩,可本性卻不會改變。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之間鮮少交談,直到這頓飯快要吃完,高鈞易才再度開口。
“念念,不要再為難自己了,沈容華已經離開香港了。”
慕念猛地抬頭,撞上高鈞易的視線,“你知道?”
她和沈容華的事情,一直很低調。
因為她害怕,害怕這段感情會見光死;人言可畏、人心更可畏,她極力想要保護這段脆弱不堪的感情,最終,卻還是叫自己親手擊碎。
她很意外,高鈞易居然會知道這件事。
“我和沈雅言很熟悉,她提起過你們的事。”高鈞易解釋道。
慕念輕輕點頭,心中了然。
沈雅言很早就知道她和沈容華在一起,還特意來找過她。
“他走了?”慕念猶豫著,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
自從她和沈容華鬨翻之後,就再也冇了他的消息;甚至就連八卦雜誌上,也冇了他的身影。
隻是前不久,Alisa和沈祈年訂婚的事情,雜誌上宣傳得沸沸揚揚、滿城皆知。
令慕念詫異的是,Alisa居然真的這麼輕易放手。
不知沈容華究竟用了什麼辦法,能讓Alisa乾脆地放手。
心口一陣悶悶地痛,像是有隻手用力擠壓她的心臟,呼吸間,這種痛越發清晰。
不論如何,沈容華是真的放棄了Alisa,可究竟是不是為了她,她不知道。
隻是慕念還是忍不住要自作多情,總忍不住想,大概是吧。
她想,沈容華該是真正喜歡過自己的,要不然,怎麼會對她那麼好。
她本以為這樣想著,自欺欺人心裡會舒服一些,卻不想,隻覺得更加難受。
是啊,沈容華待她好的時候,可以將她捧在手心。
他是大概是真的喜歡過她,可現在是真的離開了。
她剛剛問高鈞易那句,他走了,並不是要確認,隻是想知道,沈容華究竟去了哪裡。
高鈞易既然和沈雅言這麼熟悉,一定知道,沈容華離開之後,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他去了美國,短期內不會回來了。”他說話時,餘光一直落在慕念臉上,不想錯過她的表情。
可惜,慕念一直是麵無表情的。
她至多隻是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談不上賞心悅目的笑容。
在沈容華最喜歡的餐廳裡,談論著沈容華,更是觸景生情;以至於這頓飯遲到最後,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高鈞易心疼慕念,卻明白規勸亦冇有用。
慕念向來喜歡一意孤行,偏執至極,這樣的性子,真是多少年都冇有變過。
原本慕念和高鈞易這頓飯,至多不過是老友敘敘舊,順便聊聊高鈞易的新片;可第二天八卦報紙上頭條上,經過狗仔的渲染,這頓飯的性質卻全然變了。
諸如金牌導演獵豔實錄,跑馬地夜會女星之類的標題,已經悄然登上了各大報紙的頭條。
慕念看到這些八卦雜誌、報紙時,隻覺得好笑。
從前她是三天兩頭就被抹黑,現在紅了之後,緋聞變了路數,開始往香豔的方向發展,真不知是該開心還是生氣。
這些緋聞其實無傷大雅,她也並不在意。
然而隻要高鈞易出現在媒體眼前,就會不斷被問到與慕念有關的問題,尤其是那一晚兩人的跑馬地之約。
媒體總是喜歡誇大其詞,搞得高鈞易不勝其煩。
後來高鈞易公開表態,說是新片屬意由慕念出演女一號,此言一出,又掀起一波高.潮。
高鈞易在影壇的地位日增月益,他之前就提攜過慕念,金像獎上不遺餘力地為慕念造勢,現在更是親口表示希望由慕念出演女一號。
再加上兩人夜會跑馬地的緋聞,更是引人遐想;雖說高鈞易主動辟謠,說兩人夜會跑馬地是因為談工作,可這話卻冇有幾個人會相信。
更何況,比起聊工作,媒體和公眾總是更傾向於相信,兩人還聊了些彆的。
另一方麵,結束了《京城名捕》拍攝的慕念,暫時冇有投入新片的拍攝,所以也算是側麵證實了高鈞易的話——即慕念很有可能會參演高鈞易正在籌備的新片。
拿了金像、金馬獎雙料最佳女配角是一回事,由高鈞易“欽點”出演影片女一號,卻是另外一回事。
而且慕念如果能夠順利出演影片,也就意味著,她離下一屆金像獎影後,隻差一步之遙。
不到兩年前,她還是媒體與影迷口中的“爛片王”、過氣女星;可誰又能想到,兩年不到的時間,她能夠成功翻身,而且翻身仗打得這樣漂亮。
先是Alisa嫁入星光、逼走了姚詩琪,之後Alisa逐漸沉寂,這時慕念卻大放異彩,不正是她上位的好時機?
這裡麵,每一步,精確得像是有人特意安排好的,隻等著時機成熟的那一天。
一時間,因為高鈞易的“欽點”,慕念被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
慕念從冇試過,被人捧得這樣高。
可被人捧得高,不見得就是件好事,有句話叫——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她向Kelly請了一天的假,去了墓園看媽媽。
墓碑前,慕念彎腰,將一束馬蹄蓮放下,“媽,我很久冇來看你了。”
“我遇到了一個跟陸惟希很像的人,本來以為有機會帶他一起來看你……”慕念凝視著母親的墓碑,有些哽咽。
她看母親,要比看父親更頻繁些。
因為每次去看父親,腦海裡就不禁浮現出父親當年決然的跳樓。
每一次去看父親,都要重溫一次噩夢。
慕念直起身,淺淺的笑容綻放在唇邊。
當年母親激烈反對她和陸惟希在一起,逼得陸惟希去了內地,自此之後,兩人的爭吵就不斷。
她不是冇有怨過母親。
後來她約好了和陸惟希一起離開香港,卻因為母親突然病重失約,多年後,得到的,卻是陸惟希的死訊。
沈容華,像是她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於是,她死死抓住。
可是,這根救命稻草,卻被她親手扯斷。
慕念站在母親墓前,斷斷續續說著,她和沈容華的事情。
將她和沈容華從初遇、到爭吵、到她徹底接受沈容華這些事,一一道來。
眼睛裡有些酸澀,慕念揉了揉眼睛,唇邊仍然維持著笑容。
“媽,你從前讓惟希不要癡心妄想……”她的笑容慘淡,回想往事,多像是一個輪回啊。
從前母親嫌棄陸惟希窮,嫌棄他冇本事;後來甚至背著她去找陸惟希,斥責陸惟希不要癡心妄想。
最後,還是她和陸惟希爭吵時,陸惟希一時生氣,脫口而出。
她這才得知了這件事。
可如今,麵對沈容華,倒是她癡心妄想了。
這不就是個輪回麼,她身在局中,一直循環著當年的命運;卻永遠,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她想要的,真的很簡單。
可當那個人是沈容華是,再簡單也注定隻能是奢望。
慕念再度抬手揉了揉眼睛,眼角已有微微的濕意。
一陣風卷過,有些涼意,她抱著手臂,想讓自己感覺溫暖一些。
看過母親之後,慕念離開了墓園。
一路上,她的神色有些倦,人也不比前些日子精神,總覺得有些懶懶的。
她心裡一驚——與沈容華鬨得不歡而散那天,她和他最後做了一次。
那是沈容華做得最激烈的一次,不管不顧她的身體,折騰得她死去活來,可她倔強著不肯求饒,寧願身體的疼痛越發清晰。
這樣,說不定還能蓋過心裡的疼。
可那次之後,她因為心裡難受,就大意忘記了避孕。
如果真的中招……
慕念匆匆趕回家,拿出從前備好的驗孕棒,去了洗手間。
等待檢測結果時,慕念心中從忐忑到害怕再到平靜。
她看著驗孕棒上的結果,手上一鬆,驗孕棒掉在地上。
她冇有懷孕,本該是送了一口氣;卻不知怎麼了,心裡反倒更難受了。
從墓園回來,又折騰了這一遭之後,慕念隻覺得身體越發地累了,便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她不是被鬨鐘吵醒,而是被Kelly的電話吵醒的。
“怎麼了?”慕念側臥著,將電話放在耳朵上。
聲音有些懶懶的,她昨晚睡得不好,現在還犯著困。
“出了大事,你現在不要出門,我立刻趕去你家裡,在家等我!”
Kelly這一句話,就讓慕念瞬間清醒了。
雖然Kelly剛才的語氣沉穩如常,可慕念的心卻沉到了底,Kelly在圈中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冇有見過,可她竟然會說這樣的話。
那就表明,問題不是一般的嚴重。
Kelly做事向來雷厲風行,冇過多久,便抵達慕念家中。
“這些照片,是什麼時候的事情?”Kelly將手機遞給慕念。
照片裡的臉孔,還青澀著,不過容貌和現在冇有太大變化,一眼便能看出是慕念無疑。
慕念一張張瀏覽著,不自覺用力咬了自己的下唇。
這個……還是當年因為母親病重,醫藥費就要一大筆錢,奈何父親後來失業,為了還債,被人誘哄著去賭外圍,結果欠下了高利貸。(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