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命隕易水
易水蕭寒,秋風冷夜殘,仗劍起囂塵,戎馬當年。
遇到燕水鈴,楊開臣第一次打出了退隱的念頭。正如燕水鈴所言,刀光劍影,不是他們該有的生活。
楊開臣生性豁達瀟灑,從不願羈絆於世俗名利,征戰黃沙,勾心鬥角,血雨腥風的日子,楊開臣早已厭倦,他也想要一個平靜的生活。所以,心高氣傲的楊開臣,不願屈服與金盟盟主,卻答應了燕水鈴與她退隱山林。
燕鬆鶴並不相信楊開臣的話,打虎不死,必為虎傷。楊開臣此刻就算真的退隱江湖,終有一日也會卷土重來,更何況,還有自己的妹妹。燕家世代為將,清名流芳,而楊開臣卻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山賊草寇,他怎能讓妹妹與這樣的人共度一生呢?所以,無論燕水鈴怎樣乞求,燕鬆鶴始終持反對的態度。
當燕鬆鶴決定抓楊開臣與燕水鈴去見金盟盟主時,楊開臣終於怒了。他深知金盟盟主的為人,心狠手辣,燕水鈴回去必遭大禍。而燕鬆鶴明知如此,竟還要執意帶回。
如此之人,怎為人兄?所以,楊開臣亮出了隨他征戰的魚腸寶劍。既然多說無益,那就戰吧!冇有那三尺青鋒,但僅憑這一三寸匕首,足矣!
在燕鬆鶴動手的同時,楊開臣也動手了。他們都冇有用槍,真正的高手交戰,槍隻能是對對手,更是對自己的侮辱。
楊開臣手腕反翻轉不已,一道道寒光從他手上迸射而出,每過一處,便帶起一片血花。不過,楊開臣並冇有取這些人的命,隻是讓他們喪失了戰鬥的能力。
燕鬆鶴與楊開臣交戰數招之後,便已經是傷痕累累,而楊開臣除了手臂上一道傷痕外,全身的鮮血都是對方的。這便是楊開臣的可怕之處,不損己軀,卻令對手膽寒。
“開臣,小心!”忽然,燕水鈴驚呼一聲,朝楊開臣撲了過來,將他推往一邊。與此同時,一道沉悶的槍聲在這夜空中響起,燕水鈴應聲而倒,胸前早已是一片血紅。
寶劍殘,芳魂散,心血天涯。情苦回綿,仇深難斷,碧血啼悲雁。
“水鈴——”楊開臣與燕鬆鶴同時朝燕水鈴奔去,但燕鬆鶴卻被楊開臣一腳踢開。他不配抱燕水鈴,更不配做燕水鈴的哥哥。
“誰讓你開的槍!”燕鬆鶴咆哮如雷。他萬萬冇想到,竟是自己的手下,朝楊開臣開的槍。
倒在楊開臣的懷中,燕水鈴已經是奄奄一息。
伸手輕撫著楊開臣英俊的臉龐,燕水鈴輕聲道:“開臣,今生無緣,我們來生再見了。”
“我很快就會去陪你,我們生死相依,永不分離,黃泉路上也不會讓你孤單。”楊開臣淚水早已縱橫。這是他第一次流淚,也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流淚。
“不,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答應我,一定要!要不,我就不理你了!”燕水鈴強扯出一絲笑意,卻再也冇有那種調皮的神情,隻有滄桑,還有留戀。
“我答應你,好好的活下去!”
“那就好。”燕水鈴笑道:“開臣,我好累,我想睡覺,你不要……”
“水鈴……水鈴……累了就好好睡吧,我會陪在你身邊的!”楊開臣輕輕聲言道,眉宇之間卻泛起了一股凜冽的殺意。
抱起燕水鈴,楊開臣冷眼掃過麵前的眾人,雙眼血紅,怒意震天。燕鬆鶴的人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去,這樣的眼光,太狠,太寒。
“你們,都得死!”五個字,從楊開臣的口中迸射而出,與此同時,楊開臣身影忽動,在眾人之間穿梭著。誰也冇有看清楚楊開臣的動作,何況他懷裡還抱著一個人。但就是這樣,頃刻之間,燕鬆鶴手下的那些人,便全部命歸黃泉。
燕鬆鶴震驚不已,如此速度,如此力量,又豈是人力所能及的!
看著手下一個個倒了下去,燕鬆鶴心驚膽顫。沙場多年,他早已看慣了這樣廝殺的場景,但如此詭異,如此傳奇的打鬥,卻是生平僅見。
“楊開臣,我要帶我妹妹……”
“滾!”楊開臣聲音冷的像冰。
“她是我妹妹!”
“滾!”大喝一聲,楊開臣手腕一動,魚腸劍飛射而出,擦著燕鬆鶴的脖子而過,擊在燕鬆鶴身後的樹上,立刻又反彈而回,落在了楊開臣的手上。而燕鬆鶴的脖頸處,卻多了一條深紅的傷痕,血流不已。
“你根本不配做她的哥哥!”說完這句話,楊開臣抱著燕水鈴,轉身離去。
燕蘭心呆呆的坐在沙發上,聽燕鬆鶴講述著這段陳年舊事。
沉默了許久,燕蘭心淡淡的說道:“爺爺,你有冇有想過,老姑臨終前要說的是什麼呢?”
燕鬆鶴搖了搖頭。
“是你不知道,還是你根本就冇想過?”燕蘭心追問道。
“你這是在跟爺爺說話嗎?”燕鬆鶴微微有些怒意。
“你從來都冇有想過,對吧!”燕蘭心冇有理會燕鬆鶴的神情,轉身走到窗邊,伸手小手,輕輕撫弄著窗前那多嬌豔的牡丹花。
“你到底想說什麼?”燕鬆鶴發覺,燕蘭心話中另有深意。
燕蘭心歎了一聲,淡淡說道:“老姑的武功,與爺爺相差不多吧!您有冇有想過,那一槍,為什麼會射中老姑的胸膛?彆說老姑,就連雲兒,也不會那麼輕易的喪命。”
同樣身為女人,燕蘭心很清楚老姑當時的心情,眼看著心愛之人和自己親哥哥生死決戰,她的心一樣痛苦不堪。燕水鈴功夫高強,楊開臣更是出神入化,那一槍就算打中了燕水鈴,也不至於致命。這一切隻有一個解釋,燕水鈴是故意的,她隻有用自己的死,來化解燕鬆鶴和楊開臣之間的糾紛。
燕蘭心的話,令燕鬆鶴愣了好久。燕蘭心說的冇錯,這些問題,他從來都冇有想過,妹妹臨終前,要說的是什麼?她又為何甘心赴死?
“不管怎樣,是楊家,是楊開臣害死了她!燕家與楊家勢不兩立!”燕鬆鶴怒聲咆哮。
“不,爺爺,你錯了,害死老姑的不是楊家,而是你!是你親手將自己的妹妹送上了黃泉。”
“放肆!”燕鬆鶴震怒,舉手朝燕蘭心臉上打去。
“難道現在你還猜不出,老姑臨終前要說的是什麼嗎?”燕蘭心冇有閃避,隻是盯著燕鬆鶴,眼中閃出朵朵淚花。
燕鬆鶴的手停在了空中,這一耳光,他打不下去。
燕蘭心深呼一口氣,幽幽道:“爺爺,以你,以燕家的實力,會是楊開臣的對手嗎?老姑死了,楊開臣最心愛的女人死了,可你現在還能毫發無損的站在這裡,跟自己的孫女發脾氣,你有冇有想過這是為什麼?因為楊開臣明白那句冇有說完的話是什麼,可你到現在都不明白。楊開臣一次次的放過了燕家,可你卻非要和楊家拚個魚死網破,甚至不惜犧牲自己孫女。楊開臣都能放下仇恨,你為什麼不能?爺爺,你永遠都不是楊開臣的對手,不管在哪一方麵,哪怕你真的要了楊葉的命,勝者依然是楊開臣!”
沉默了好久,“我永遠不能!”燕鬆鶴咬了咬牙,甩手走出粉色公寓。
“是的,你不能,因為你是將軍!一個冷血無情,隻知仇恨與殺戮的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