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棋局！賭局！
楊葉相信，宋薇是絕不會做出什麼對他有害的事情。不為什麼，隻憑他心中的那股感覺。不過他也深信，宋薇不會無緣無故的在蘇杭出現，很可能與自己有極大的關聯。
楊葉冇有向劉振追問更多的信息，有些事情，隻有自己去慢慢探索，那才有趣。
當楊葉隨小郭襄追出公安局時，宋薇已經不見了蹤影。楊葉心中懊悔無比，他真想找個泰國人妖，把那個猥瑣大叔圈圈叉叉上十八遍。
在蘇杭冇有呆下幾天，楊葉便接到老爺子楊開臣的命令，火速趕回雲海去。楊葉知道，自己在蘇杭遇襲的事情早已傳到老爺子的耳朵裡，能讓自己又繼續快活了幾天，老爺子已經是法外開恩。
雲海市，楊公館，這是楊開臣的專人獨居之地，也隻有他的住地有資格叫上“公館”這個名字，不為彆的，隻因他曾經的輝煌。
細雨叮咚，敲打著窗外的芭蕉，整個楊公館顯得格外的幽靜。
屋中，楊開臣正在專心致誌的下棋，冇有彆人，隻有他自己。這種和自己下棋的場景，也隻有在《貞觀長歌》中有所目睹。那人是岑文本，是大唐帝國的肱骨。人生最大的對手就是自己，這是岑文本說的，楊開臣也一直奉為經典。
楊開臣的每一步都走的相當的認真，就好像他的麵前，正坐著一個博弈的高手，正在與他進行一場決戰。
蒼天如圓蓋，陸地似棋局，世人黑白分，往來爭榮辱。榮者自安安，儒者定碌碌。南陽有隱居，高眠臥不足。楊開臣就是那位南陽隱者，一開始絕不會出現，直到最終舉手下子，塵埃落定時，他便是這最後一顆必殺之棋。但這個布局之人，不是彆人，正是自己。
但在楊開臣的心中，他不是最好的布局者。真正的布局者，不會用這麼多棋子，更不會將自己也作為棋子。
四年的時間，過得很快。楊開臣永遠難忘四年前的那個血腥之夜，那是他一生的悔恨和遺憾。那一夜更在他的心中埋下一顆複仇的種子，隻等待春來雪融，他就會發芽，就會茁壯。
曾經失去的一切，他都要奪回來，否則，他便不是楊開臣。
“主人，小少爺他們來了。”一個白色的身影毫無征兆的出現在楊開臣的麵前，很恭敬的說道。
楊開臣擺了擺手，淡淡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說話間，他已經開啟了新的一局。隻不過，棋盤上卻隻放了一顆白子。
長這麼大，楊葉還是第一次來到爺爺的居所。不是他不想來，而是爺爺從不允許他獨自來這裡。在楊葉的眼中，楊開臣永遠都很神秘，總讓人琢磨不透。但同時，他又是神通廣大，許多事情，外公都辦不了，到他手裡卻是輕而易舉。直到四年前，妹妹離世之後，楊開臣便再也冇有插手過任何事情，除了上次他打傷劉海之外。
“爺爺！”小郭襄歡呼雀躍的從門外跳了進來，很甜蜜的喊道。
“嗬嗬，襄兒來了啊！這次去蘇杭，玩的愉快嗎？”楊開臣笑嗬嗬的問道。
自妹妹不在後，楊葉一共隻見過楊開臣兩次笑容。一次是在彆墅中，楊開臣讀小郭襄的身份證明時，而另一次，就是現在。他真的很佩服小郭襄，似乎她的身上有一種特殊的魔力，總能讓人情不自禁的高興起來。
“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光跟著哥哥進警察局了。”小郭襄頭搖的撥浪鼓似的。
楊葉一陣鬱悶，這關我什麼什麼事？
“哈哈……”楊開臣大笑起來，笑的小郭襄一臉迷茫，有這麼好笑嗎？
忽然，小郭襄看到楊開臣身後的棋盤，便開口問道：“爺爺，你在下棋嗎？和誰下啊？”
“嗬嗬，一個人冇事乾，瞎玩的。怎麼？襄兒也會下棋嗎？”
“會一點！”小郭襄嘻嘻一笑，便朝棋盤走去。但棋盤上那唯一一顆棋子，卻讓小郭襄怔怔出神。
對於博弈之道，楊葉是一竅不通。他不明白，隻有這一顆棋子，有什麼好看的。
“襄兒，你……”楊葉正要說話，卻被楊開臣攔了下來。
“襄兒，如果讓你執黑子，這局棋，你會怎樣走？”楊開臣問道。
“無路可走！”小郭襄看著幾乎空空的棋盤，秀眉微蹙，若有所思道。
“什麼？無路可走？”楊葉感到很奇怪，偌大的棋盤上，就放著這麼一顆棋子，怎麼會無路可走呢？這小丫頭莫不是糊塗了吧。
小郭襄抬起頭來，很認真的說道：“哥哥，你不明白，博弈之術，博大精深，它鬥的不僅僅是棋藝，更有無數兵法詭道柔和其中，絕不是表麵上那麼簡單。你看，這全盤之上，雖然隻有一顆白子，但是卻早已占儘先機，幾乎能夠控製全局。因此，無論任何落下黑子，都會投鼠忌器，注定是一盤敗局。”
“額……”楊葉聽的暈暈乎乎的，又不是打仗，還什麼兵法詭道。更何況，從一顆棋子上，就能看出整盤棋額輸贏，這也太神了吧。
“襄兒說的冇錯！”楊開臣淡淡的說道。
“啊！爺爺……”
楊開臣從棋盤上拿起那顆棋子，一言不發的走到窗邊，目光深邃的看著窗外搖晃的芭蕉葉，在細雨的衝洗下，它顯得更加碧翠了。
沉吟了半晌，楊開臣緩緩的轉過身來，坐在沙發上，麵色滄桑道：“四年前，有一個人就是用這唯一一顆棋子，使我全盤皆輸。如今，他要和我再起一局，依然是這一顆棋子，他要讓我重蹈覆轍，輸的一無所有。”說著，楊開臣的手上漸漸用力，那枚棋子被他捏的粉碎。
楊葉猛然心中一驚。四年前？他隱隱明白了什麼。
“爺爺，如果我猜的冇錯的話，四年前打敗你額那枚棋子，應該就是妹妹吧！”楊葉淡淡的說道，但臉上卻透露出一股無法掩飾的狂怒與殺意。
楊開臣冇有回答楊葉的話，他看了楊葉和郭襄一眼，意味深長道：“心憂氣躁，殺怒不息，投鼠忌器，動靜不濟，還有就是，我太相信身邊的人，這便是當年我慘敗的直接原因，但現在，我卻依然擺脫不了這些，所以結果很可能與四年前一樣，慘敗！”
“爺爺，我想知道下這局棋的人，他是誰！”楊葉問道。
楊開臣搖了搖頭：“你冇必要知道這個，你現在要知道的是，誰才是如今這枚棋子，那樣，你才會知道如何去應對！”
楊葉慘然笑了笑：“四年前是妹妹，四年後，不是輪到我了嗎？”
“不是你！”
“不是我，那是誰？”
“是我！”小郭襄站了起來，一雙眼睛依舊是那麼的明亮，那麼的誘人。
楊葉目瞪口呆，他看向楊開臣，想從他身上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但片刻之後，他便失望了，楊開臣很沉重的點了點頭：“我能查到襄兒的身份，那人，他一樣能，而且會比我更快。我想用不了多久，這一局棋就真正開始了。”
“爺爺，你不會輸的！”
“不是我，是你！你不會輸，也不能輸，因為這是一局你輸不起的棋局，更確切的說，是賭局！”楊開臣的聲音很平靜，就像這窗外的雨聲，毫無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