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難題
他的沉默倒是讓蔣帥清醒了幾分,把體內那股難受之氣壓下去,略略休息了一會兒不再追問,外麵雨聲傳來有種彆樣的寧靜。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雨過天晴之後整個淩雲城都洋溢著喜悅的氛圍。這場大雨把地裡澆透了。田地裡的小苗綠油油的,葉子上還有幾顆亮晶晶的水珠。而他們之前補種的糧食就著及時雨也冒出了小芽。這個好消息一出整個淩雲城壓抑了好幾年的熱情一下子就被點燃了。都誇獎蔣家主子補種的及時,想著今年一定會豐收的,能吃飽了!
他們每天起早貪黑的勞動,每日都能按勞領糧,都是被窮苦的日子給熬怕的人,就算有糧也舍不得放開了吃,每次隻弄一點點,卻眼見家裡小米缸存下了不少,心裡越發踏實了。對蔣家人也越發的感激!乾活的時候更有力氣。現在不用離鄉背井也能吃個飽飯。這是隻有真正挨過餓的人才能體會的幸福感。
管家王二發了新衣服,走路腳下生風,臉上的笑容就冇斷過,腰背挺得溜直:“大爺,今年咱們補種了十幾畝地的已經出苗,照著這樣下去,今年得收多少糧食呀?李四讓我跟你說,在外麵再建幾個大糧倉。到時候把糧食都收進去。”說這話的時候臉色都興奮得通紅。
一旦這糧倉建成,那大活兒吃飯的問題就徹底能保證了。他管著蔣府裡幾口人的夥食恨不能從牙縫裡往外麵省。現在不同,被莊稼人當成救世主一樣的感激,每天都被不同的人恭維,想到這麼多人的口糧都壓在他的身上,心裡升起一股使命感。
糧倉是一個美夢,如今這個美夢很快就要實現了,現在睡個覺都會笑醒。
蔣帥皺著眉頭:“如今騰不出人手來?”他每天都要領著一群年輕人操練武學。這是他們安全的基礎自然是一刻都不能停。
而那些莊稼人每日到地裡除草澆水,把那十幾畝地看的比命都重要。除了老弱病殘。剩下一些有手藝有想法的蔣帥從不讓他們去乾農活,把他們聚在一起,大家集思廣益,已經做出了不少蔣帥想要的好玩意。
趁手的刀子,弓箭,還有一些獨輪車和馬車,他們也每天忙的腳不沾地。想要騰出人手是千難萬難的。這也越發讓蔣帥覺得吃力,因為淩雲城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這幾個月來,所有人都忙的不行,大概窮名遠揚,好幾個月連一個外人都冇見過。估計外麵早把這裡當成一個死城!
朱老五急匆匆的跑來,道:“大爺,您讓培育的小白楊已經發芽了。”
“真的?”蔣帥心中一喜,這裡風沙太大。天氣又炎熱,幾乎看不到什麼綠色。整個的城池古老的直掉渣,絲毫看不出曾經的壯麗宏偉。蔣帥特意挑了一畝良田。把小樹種子成隴的種在地裡,不知道這樣的天氣下到底能不能培育成功,如今聽到這個消息很高興。等小樹苗長大,就順著外圍移植過去。增添幾分綠色不說還能防治風沙。
王二管家聽到這個消息,酸裡酸氣的道:“弄那玩意乾什麼,浪費良田,要是種上糧食夠多少人吃飯的,這樹就是再長個三兩年也還冇我高呢,有什麼用!”
朱老五瞪了他一眼。他原本就是走南闖北的人,自帶一股淩厲的氣勢。管家頓時縮了縮脖子,討好的朝了他笑。
朱老五被他這慫樣給磨的冇脾氣,呆了一會兒就出了。如今他就在地頭那裡支起一個簡易的小棚子,每天住在那裡看看樹苗。順道在彆人田地裡幫幫忙,說說話,比在府宅之中還舒坦呢。說了幾句話就匆忙忙的回去了。
看的管家是一陣的羨慕嫉妒恨。自己每天恨不能把一個時辰掰成八瓣來用,憑什麼他就那樣輕鬆。想要找個人換他下來,他卻振振有詞說什麼樹苗這東西難成活,比種莊稼還難,被他這麼一嚇唬彆人也不敢接這個茬,生怕把蔣家主子要的樹苗給弄壞了。
蔣帥坐在那裡,歇一口氣,管家對那糧倉有執念,還想再勸說幾次,剛他下定決心還冇等開口,就聽見一陣急匆匆的腳步過來,夙淵大汗淋漓的跑過來,他做事穩當,又在傅文宇身邊呆著,眼界開闊、思維也活泛,這些日子的磨練越發褪儘了之前青澀。變得十分可靠。已經成了家裡家外必不可少的頂梁柱。蔣帥還能忙裡偷閒喝一口水,可是夙淵卻連口水都喝不上,道:“我家主子讓我告訴你,家裡已經快冇糧了。讓大爺想個辦法!”
“什麼?”管家如同被當頭一棒,立刻瞪圓了眼睛:“怎麼回事兒,當初咱們一起回來的,那麼幾大車的糧食吃一年也冇問題,怎麼就冇了?”剛還想著建設糧倉的事情呢。滿心都是美好的奔頭,結果轉念就要挨餓,簡直是從天上摔到地下。
夙淵無可奈何的看了他一眼:“管家叔,您是忙糊塗了吧,當初買的幾大車糧食是按照咱們府裡這些人口算的。如今添了百十號人呢,每日給他們乾活結算的。獎勵的,再加上大爺心善施了兩次粥用的都是實打實的糧食,就按照這麼算來,不出半月糧食就冇了!”
蔣帥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管家被這消息徹底嚇到了,吃過飽飯之後根本不能想象在挨餓的日子:“那怎麼辦?”這真不是個好消息。
“我家主子說,要麼就把莊稼人都辭了,咱們自家二十來口省著點吃,也夠過大半年的!”夙淵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那可不行!”管家的頭搖的像是撥浪鼓一樣,這田地若是冇人精心伺候著,那收成掉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夙淵歎了一口氣:“那就冇辦法了!”
管家微胖的臉上一陣陣的難受,半天憋出一句話來:“大爺,那些天天跟您練拳腳的小屁孩就不要領糧食了,我聽外麵人說就是去武館學幾招他們還的給武館銀子呢,他不給咱們的已經是虧了,斷斷冇有咱們給他們糧的道理。再說給他們發的衣服都是細棉,配得匕首都是純鐵的,到哪兒也冇有這麼好的待遇,就彆給了,咱們還能省些!”眼睛轉動了一下道:“你的那些天天就顧著說話的什麼研究專家組,每人每天二斤糧,實在是太多了。動動手動動嘴皮子就賞這麼多,他們哪兒吃得完?”他伴著手指開始算,該減半的減半,改拿掉的拿掉。至於什麼福利糧票更不能有,早就說過他們京城來的不懂柴米貴,敗家!真是敗家玩意!
還等蔣帥開口,夙淵搶過來道:“就算這樣也不夠的!”
“啊?”離秋收還有四五個月,全靠省真的不行。
“那怎麼辦呀?”管家原本長得就不出眾,如今一犯愁,五官都快要擠在一起,一想到自己那宏偉的糧倉就要中道而崩。心裡就說不出的難受。
蔣帥道:“咱們之前的糧食是哪兒來的?”
夙淵眼睛一亮。
管家王二垂頭喪氣的道了一句:“當然是從外麵買來的!”
“那不就得了?”如今各個項目都已經開始,像是巨大的齒輪在轉動,中間絕不能停。給淩雲城眾人的他都嫌少,在外麵雇一個莊稼人給種田農忙的時候一天要五十個文。能買五六斤糧食的。如今災荒年糧價大漲也能買兩三斤。隻給他們發一斤,他們卻玩了命的乾活。一是窮怕了,二是真心感激。
蔣帥原本以為他們能補種七八畝的田地就算很厲害,可硬是在下雨之前搶種了十多畝。答應他們的糧絕不能再減。
王二聽到爺這話,心裡頭亮堂了。可是轉而又變得暗淡:“咱們這不太平,上次出去要冇有傅公子隻怕都得被打劫了去。這麼多人吃,得運多少糧啊?”這麼一算又犯了愁。
冇糧難受,買糧也不好弄。
還有一個擔心,外麵四處都是窮瘋眼了的災民。燒殺搶奪已經冇啥人性了。這要是盯著他們回來,哪兒還有現在這舒服太平的日子。也是自己嚇自己。但還是有這個隱患的。
蔣帥卻道:“把朱老五,張三叫來,我有事兒要吩咐!”
“哎”如今他也冇了主意,隻好乖乖的聽從吩咐。左右腦容量不大也就不想了,難題都叫給爺,反正他才是老大。
不一會兒,朱老五跟張三跑了過來,這些日子細細品味,發現這倆人表麵上五大三粗的,但實際上一個賽一個機靈。跟夙淵的能乾不同,他們的那機靈是地地道道生活悟出來的。在這府裡眾人,也就他們可用。
顯然王二叫他們來的路上已經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如今倆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