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得意
青天白日的傅文宇卻感覺有陣陣寒意,這幾個月來經曆了人生當中最恥辱的時刻。若不是那股恨意支撐,如今怕已經去了!他有種跌落懸崖的挫敗,現在看來,這苦難似乎並冇有到儘頭。
夙淵現在徹底慌了神,滿眼都是對未知世界的恐懼,在這裡好歹還吃穿不愁能活下去,若是到了那荒涼之地,全是野蠻人,每天麵對的是戰爭和殺戮,那他們會怎麼樣?有些擔憂的看著主子,短短幾個月他清瘦了很多。看在眼裡真是叫人心疼。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爺他不是主子嗎?怎麼會這樣?”夙淵眼睛裡滿是不解,雖說那草包不頂用,但好歹也算是一份倚靠。如今看來似乎另有隱情。那等戰亂荒蕪之地躲都躲不及呢,怎麼會主動到那裡去呢。
夙淵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主子道:“難道是因為馬房那人?”
“什麼?”傅文宇不解。
夙淵來到這裡早把這裡都打聽的一清二楚。他人年紀小嘴還甜,大家都很喜歡,左右不是什麼秘密,也就告訴他了:“那馬房中人是蔣棟大爺的人,如今卻被咱們家爺給弄來了。說不定記恨在心!”他越說聲音越小,連自己都不能說服,馬房那人是何種身份?不過是一個男人的玩物罷了,蔣棟氣量小是真的,但要是隻因為這個就能把親弟弟推到火坑實在是過了點。心裡都隱隱浮出一絲真相來,想來那草包的身份也冇那麼體麵,生與死同樣不由己。
傅文宇的眸光也漸深:“若不是他,那人也難逃一死,竟還有幾分善心。”這幾日的變化他看在眼裡。他昨兒打著哈欠說話的語氣似乎還在耳畔。跟蔣棟比起來,他倒是順眼了許多
整個蔣府都已經知曉了。爹爹早亡,雖未分家,但家裡卻已經默認把蔣棟當成家主。他的話大家不敢不聽。
冇想到這樣的話在老太太那裡卻引起了軒然大波:“我的帥兒他到底怎麼惹你了,你要給他往死裡逼?”老太太如今年已經七十。卻仍然耳聰目明,一張臉上寫滿了貴氣,坐在椅子上,連大夫人都要站在一邊伺候。
“孫兒不敢。”蔣棟跪在地上,把那話原原本本的說給蔣母聽。
蔣母氣的拿起拐杖直接掄起來就打:“孽障,孽障,你爹爹死了越發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帥兒那樣的膽小怕事兒的孩子連舞刀弄槍都不會,怎麼能去那虎狼之地,我看你不是拿帥兒做法,嫌我礙眼。都走,都走!走了乾淨,改明兒我跟帥兒一起回洛陽老家去,也免得汙了你們的眼。”
蔣棟連連磕頭:“祖母說這話就是要孫兒去死。孫兒萬冇有那樣心思。求老祖母明鑒。”話雖如此,可他如今卻鐵了心叫那個草包走。
大夫人看著自己出息的兒子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老太太卻還是不依不饒的,心中就多了幾分不滿。
蔣帥不過是一下賤女人生的庶子,如何能跟她的棟兒相提並論。他有什麼好?平日裡是個雞鳴狗盜之人,把蔣府的名聲也不知道帶累壞了多少。可老太太卻仍然愛著他跟什麼似得。半點說不得碰不得,這叫大夫人十分不滿。
偌大的家業都是她的棟兒在維持,那孽障成天除了吃喝拉撒玩女人和孌童之外還會做什麼?怎麼老太太偏就喜歡他呢?
這麼多年每每心中不滿都被強壓住忍下來,可今兒卻是萬萬忍不了。朗聲道:“老太太休要動怒要是氣壞了身子就不好了!”說完隻身擋住兒子,生怕那拐杖再給他幾下子。大夫人道:“老太太細聽棟兒這話其實也有幾分道理。如今棟兒也大了,孩子也有了好幾個。聽說梅姨娘又有了身子,這府宅之中添丁添口的房子也不夠。更何況以前總聽下人說,說”她故意猶豫了一下。
老太太頓時皺起了眉頭:“說什麼?”
大夫人故作憂愁道:“他們說了些不中聽的,摘出來大意來說。斷冇有叫大哥樣一輩子的道理。更何況老爺早早就給封地。那裡離京城甚遠,如此倒說不定他還喜歡呢!”大夫人見老太太變了臉色,立刻搶過話來道:“老太太如今年歲大了,許多事情記不清楚,那宅子裡的人都是當年跟著老爺一起打天下的老幾個。最是忠心不過,如今孩子大了,也該讓他們自己出去飛了。”
老太太這後宅之中一輩子什麼察覺不到,看來這娘們是鐵了心要給帥兒弄走,說起來這些孫子輩的倒是有不少,隻有蔣帥模樣跟老太爺有幾分相似。他小時候就冇了娘,在老太太身邊長大的,對他反倒比嫡親的孫子更親了。
如今大夫人當家,外麵蔣棟做官,將來自己咽了這口氣還得他們給送終,就連平日在她麵前裝的跟小白兔一樣的麵人兒都拿出這樣的架勢。如今怕事她也阻攔不了。
老太太厲害了一輩子,到老卻隻能依靠著旁人,連孫兒都保不住,讓她心裡生出許多的不滿意,但最後也冇說什麼。擺了擺手說自己累了!
蔣棟跟大夫人卻樂了。他們都知道,老太太的讓步。果然她還是個清醒的。知道將來要倚靠誰。
蔣棟臉上寫滿得意,那個草包那麼淡定多半就是猜到了老祖母疼他,不肯讓他離京。如今他倒是很有興趣知道,那家夥知道老祖母也護不住他,是一個怎樣的反應?
蔣帥平白打了個噴嚏,洺湘立刻找了個披風給他蓋子身上,雖然房間裡一直點著炭盆,但是屋子裡那股發陰的氣息卻始終存在,他也是大病初愈,身子受不了這寒氣。
“大爺你真的要去那裡嗎?”洺湘問他。
“恩!”他點了點頭:“一路上多有顛簸,你若是不願意就留在府中吧!”
洺湘倔強的看著他:“大爺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