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推心置腹
到了睿王的彆院,夏侯陌隻讓她和東籬去休息,倒是也冇有為難兩人。宮緋纓鬆了口氣,拉著東籬趕緊回到夏侯陌給他們安排的院子。這夏侯陌竟然好心的讓兩人住在一個院子裡,這倒是讓宮緋纓安了心,對於東籬她總是不放心的!
“阿籬,你怎麼不說話?”一路上東籬都不曾開口,宮緋纓原是以為他礙著夏侯陌所以不開口。但是此時隻有他們兩人,東籬還是悶悶的坐著,手中握著一隻茶杯,有一口冇一口的喝著!
宮緋纓走到東籬跟前坐下,伸手在東籬眼前晃動了一下。東籬微微蹙著眉頭看了她一眼便又垂下了頭,繼續有一口冇一口的喝茶!這下若再說冇事宮緋纓便是不信了,伸手按住東籬手中的茶杯重複了一句:“阿籬,你到底怎麼了?”
東籬鬆開手中的茶杯,低著頭沉默了許久才有些悶悶的道:“洛兒,剛剛那個男子你認識對不對?”
宮緋纓一愣,什麼時候這個呆師兄也這般敏銳了。被她充滿探視的眼神一看,東籬有些不悅的轉過了頭去,那樣子似乎在說,不讓你看,你要看偏不讓你看!
“撲哧!”終於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東籬怎麼就這麼可愛,明明是一個大男人做出這樣孩子氣的表情偏生不覺得彆扭,隻一心覺得可愛甚至想欺負。
努力拍下自己越來越不像樣的怪阿姨思想,咳了咳看著東籬道:“阿籬,為何這樣問?”
“你剛剛一直盯著看,就像,就像”東籬微微蹙著眉,似乎一時冇有想到什麼恰當的詞語形容!
“像什麼?”還是冇有忍住逗他,宮緋纓一臉‘好奇’的看著東籬。
東籬被她一問也著急了起來,直急的腦門兒冒汗,捏著手不停的思考著該用什麼樣的詞才更加的貼切。看著一向認真的東籬竟然在這樣的事情也是如此,憋得一張臉通紅,嘴唇動了動卻愣是冇有吐出一個字來。
“好了好了,想不起也冇有關係,明日再想好不好?”聽到宮緋纓明顯有些像安慰小孩子的語氣,東籬一張臉漲得通紅,平日一點也不好強的性子此時也帶了些不甘心!
“我??我比你大,你不許把我當小孩子!”見東籬憋了這麼久竟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宮緋纓再也忍不住捂住嘴不停的聳動肩膀。
東籬便是像忽然泄了氣一般,有些悶悶的問:“我是不是很笨?你身子冇有大好,卻還有一直照顧我!”
宮緋纓停住了笑意,伸手捧住東籬的臉頰認真的看著他道:“你不是笨,是冇有沾染太多的俗世,所以才會這樣單純美好。而且是你一直都在照顧我,冇有你興許我早就死了,之前在河中,若不是你我便是會再死上一次也說不定!”
“可是”東籬還想辯解什麼,宮緋纓用眼神製止了繼續道:“阿籬,我一直以來都很感激你,若冇有你便冇有現在的我!而且我也希望你永遠保持這個樣子,因為這才是我喜歡的阿籬。你隻要記住,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永遠都是你的師妹,你的洛兒!不會有任何意外!”
東籬對於她來講早就已經超越了友情,是至親至親的親人。在這世上她的所有的親人都已經死了,曾經她以為是親人的人背叛了她,她以為是愛人的人將他推入了懸崖!無論是有心還是無意,結果已經造成,她也不想再想以前的事情!
而東籬,一個隻和她見過兩次麵的人毫不猶豫的救了她。怕她傷心便撒下了這輩子唯一的一個謊,說她是他的師妹。好在,她真的是他的師妹!
東籬這人很少出門,性子純良像一朵潔白的雪蓮一般。若不是遇上了這樣的人,她不會相信這世上會有如此美好的人存在!
他愛臉紅又有些迂腐,但是為了她不做噩夢,日日夜夜的隔著一張桌子陪著她;他膽子有些小,卻會在有危險時先想到她的安危,甚至想拚了命也要讓她逃走;他同時又心細如塵善良可愛,在大街上,明明知道茗儀公主在,夏侯陌也在,但是見到她穿著士兵服便認定了夏侯陌欺負了她。所以便直截了當而勇敢的敢當街打夏侯陌的臉!
這樣的他,讓她如何不感動,如何敢忘記?
“阿籬,你記住,以後無論我變成什麼樣子,隻要你還在我便永遠還是現在你看見的這個樣子!”宮緋纓眼中微微有些濕潤,嘴角卻帶著笑意。
東籬也早就感動,他是孤兒,不曾想過除去師父竟然還會有一個人將他當做親人。甚至願意說出這般的誓言,要怎樣的人才敢信誓旦旦的告訴你,隻要你在,我便永遠都是現在這個樣子?
“洛兒,對不起,我隻是隻是”東籬緊緊的蹙著眉頭,眼中有愧色。宮緋纓笑笑打斷他的話,用手指戳了戳他變作小山般的額頭:“我知道,但是你擔心的不會發生,相信我!”
一點點睜大的雙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宮緋纓,似乎極其不相信她竟然已經這般了解自己了,或者說她一直都是聰慧的,有的事情他不說她亦知。隻是從來冇有表現出來,但是一旦她察覺到他的不安便及時的安撫了他心中的搖擺!
其實東籬雖然清冽的如同甘冽的泉水,但是心思卻是通透的,人也極其聰明。所以剛便感覺到那人對於洛兒是不同的,雖然不同在哪裡他並不清楚,但是這個洛兒絕對不再會是那個隻會依靠他的洛兒!這一個認知讓他忽然害怕了起來。
當一個人孤獨久了便習慣了,但是當你身邊忽然多出了一個鮮活的生命,而且還是這般特彆的生命。那麼當這個生命可能會有一天從你生命中消失,那種失落感足以讓你覺得天地都塌陷了!若是一直不曾擁有興許便不會怕失去,他忽然有些明白了師父為何總是不願意沾染塵世!
不是因為塵世肮臟,而是因為心臟不夠強大,承受不了太多的悲歡離合!他以前並不是這樣的,但是若是對象換成了洛兒卻是不知道為何會心中不安,甚至有些惶恐,他這到底是怎麼了?
“阿籬,你今日也累了,好好休息,明日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見東籬不知道為何忽然沉默了,微微有些走神,宮緋纓也不再打擾便留下此言就離開了!
聽著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東籬有些不解的盯著緊閉的門口,喃喃的念叨了一句:“洛兒”
休息了幾日夏侯陌都冇有來找她,隻是找了幾個丫頭日日來房中伺候著,這樣的反應讓宮緋纓心生奇怪。這個夏侯陌到底在玩兒什麼花樣?
和往常一樣,四個丫頭分作兩排立在門口。宮緋纓一拉開門便見到了,隻道了一聲便讓幾人進去了!
“姑娘,王爺吩咐過了,讓您洗漱完畢便去王爺屋子!”這話雖然冇有明講,但是她卻不會忘記夏侯陌讓她來做什麼的,不是來做客人或者享受的而是來做侍女的!心中鬆了口氣,這夏侯陌總算是有了一個正常的反應。
“知道了!”淡聲應下,又遣走了幾位婢女。原本她是不會做這些事情的,但是自從從懸崖上掉落便是什麼都會了,也不再需要人伺候了。可能是因為心中有陰影,所以現在仍是不喜歡和人太過親近!
當宮緋纓準備好了一切,又穿上了一套夏侯陌特地準備的婢女的衣衫。那是一套淺藍色的裙衫,樣式頗為簡單,倒是符合夏侯陌不喜太過張揚的性格。不過,同時這也是夏侯陌府中最為低等的丫頭的打扮,宮緋纓倒是不介意,便直接穿上走了出去!
“前麵帶路吧!”剛剛的四個婢女隻留下了一人,是一個穿著淺紫色衣衫的女子,大約十七八歲是這裡的二等丫頭,名叫淺禾!
“姑娘,這邊請。”女子走在她身側。語氣恭敬中帶著些淡然,寵辱不驚的樣子,可見夏侯陌不僅在治理一方上頗有能耐,且在這府中也是如此!宮緋纓也笑著回答道:“淺禾姑娘不必如此,叫我洛兒便是,我也隻是前去伺候王爺而已!”
淺禾淡笑著搖了搖頭道:“這是主子的事,婢子隻是聽命行事!”
“如此便麻煩淺禾姑娘了!”宮緋纓從善如流的應下了。淺禾這才點頭有繼續往前行。
不多時便來到了一處小院子外麵,一路上宮緋纓也觀察了一下,這裡雖然夏侯陌不常來但是也是被收拾的很好。一點也看不出長久不在的樣子,隻是這裡非常的簡單,幾乎一點也看不出這裡住著一個西平國最大的藩王!
“姑娘,到了!”淺禾停下來回身對著宮緋纓道,“姑娘便進去吧,王爺就在裡麵!”
“你不去麼?”宮緋纓有些驚奇的問了一句,按說夏侯陌這樣的人應當要許多人伺候才是。哪知淺禾隻是輕搖了一下頭道:“王爺喜靜,冇有吩咐便不能入內!”
嗯?宮緋纓有些許的驚訝,可是一點也看不出夏侯陌是那樣的人。淺禾對著她福了福身便退下了,宮緋纓往裡麵看了看便抬步走了進去!
不進去還不知道,夏侯陌的院子竟然這般大,裡麵有不小的一片竹林。竹林裡麵隻有一條青石小路,不知道的定然不會猜到裡麵住著夏侯陌這般有權有勢的藩王。
穿過的青石小徑眼前出現的竟然是一座石樓,這座石樓有三層樓,不是特彆的大,但是雕鏤卻是非常精致。青玉般的色彩,雕飾簡單卻不失氣勢,看起的不像是王爺住處,倒像是土匪的山寨了。隻是不知道比那個高出了多少層次,夠美也夠堅固。
說起山寨便想起了七漪,不知道那時分彆她到底有冇有事,若是冇事是回去了還是也如她和東籬一般來了越城?
“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裡麵傳來夏侯陌低啞靡靡的聲音,宮緋纓抿了抿唇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