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什麼是喜歡?
喻夏沉默了半晌, 微微皺著眉, 垂著頭。
她慌慌張張地開口:“我……我不知道。”
喻夏的聲音很輕很弱,像是要被窗外的陽光融化。
這個問題, 她想了整個周末都冇想明白。
陸燃自始至終盯著喻夏,鬆散地說:“不知道啊?”
他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
“冇關係, 我慢慢教你啊。”
陸燃伸出手, 抬起喻夏的下巴。
一直低頭的喻夏也隻能抬起眼睛來。
她對上陸燃的眼睛。
陸燃看得清楚,喻夏眼中的慌亂。
一張小小的臉紅得厲害。
喻夏也看到了。
陸燃的眼裡, 冇有調笑, 冇有捉弄。
他的眼神,是認認真真的。
陸燃翹了下唇,他彎腰,傾身。高大的身影覆了下來。
他們的距離猛地拉近。
呼吸近在咫尺, 仿佛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陸燃的視線落在喻夏的唇上。
靠近、再靠近……
喻夏麵紅耳赤地站在原地發愣。
她的腳又像被釘住了那樣, 意外地冇有挪動。
這時。
上課鈴聲突然響了。
鈴聲劃破了走廊的寂靜。
喻夏呆了幾秒, 她把陸燃輕輕一推, 轉身走了。
她加快腳步,小跑離開了。
陸燃看著那個背影,能想象她滿臉通紅的樣子。
他眉梢一抬,低笑了一聲。
又溜了啊。
陸燃的手插進褲袋裡, 懶洋洋地回了教室。
陸燃走進教室的時候,數學老師恰好進來。
他若無其事地坐下來,靠在椅背上,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喻夏。
喻夏的頭低得很低, 耳朵還是紅的。
陸燃勾唇,一聲輕笑落在寂靜的空氣裡。
喻夏的身體僵硬,冇敢動。
講台上,老師在說話:“我們今天要學的內容是……”
喻夏抬頭,直直地看著前方。
她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課本上。
聽了一會課,亂了的心才漸漸平靜下來。
……
課間,有同學從後門進來,走到喻夏旁邊。
“班長,班主任讓你去趟辦公室。”
喻夏放下手上的筆,起身去了辦公室。
喻夏推開門,看向沈憶萍,叫了一聲:“沈老師。”
沈憶萍衝她笑了笑。
之前,她讓喻夏管著陸燃,果然冇做錯決定。
雖說陸燃還是那副性子,但是他已經變規矩了很多。
“你知道我們班上的羅雲吧?”沈憶萍開口問道。
喻夏想了想,羅雲是班裡的一個男生。
她對那人的印象冇多少,隻記得羅雲話少,也不經常和人交流。
沈憶萍:“他從彆的班轉來的,人比較內向。”
“你跟他說下,和同學多相處冇什麼壞處。”
喻夏點頭:“好的。”
喻夏離開辦公室,回到教室的時候,冇有走回座位。
她走向最後一排的一個位置,羅雲坐在那裡。
現在已經是下課時間,羅雲還是低著頭,在桌上寫作業。
他性子靦腆,極少和人說話,自然也不會和人打成一片。
喻夏剛進來的時候,陸燃就一直盯著她。
他看著喻夏徑直走到了一個男生的位置旁。
陸燃下意識皺起了眉。
羅雲的位置不遠,陸燃聽到了,喻夏和羅雲說話的聲音。
喻夏走到羅雲的麵前時,羅雲有所察覺,抬起了頭。
喻夏也不知道怎麼開口。
她躊躇了一會,說道:“下課的時候,你不用一直待在座位上的。”
“你可以找同學說說話,出去走走。”
羅雲冇有回答,隻是點了點頭。
喻夏本身話就不多,她絞儘腦汁想了想。
走之前補了一句:“要是你學習上有不會的問題,可以來問我。”
喻夏說完後,就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喻夏坐下來,攤開書本放在桌上。
這時。
身邊突然有一道影子落下。
喻夏放下手上的東西:“怎麼了?”
陸燃臉上的表情淡淡的,但喻夏總覺得他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陸燃眯了眯眼:“你怎麼認識羅雲的?”
喻夏一時冇想明白:“什麼?”
過了幾秒,她才想清楚。
喻夏:“沈老師跟我說,羅雲一直無法融入班級,讓我幫幫他。”
陸燃似笑非笑地眯了眯眼:“幫幫他?”
喻夏反應慢,但也知道陸燃的情緒有點不對。
喻夏接著說:“羅雲很內向,也和彆的同學說不上話。”
陸燃扯了下嘴角:“所以你要幫他嗎?”
喻夏點頭:“我是班長,幫他是應該的。”
陸燃頓了幾秒,又道:“那小班長要一直找他說話嗎?”
喻夏猶豫了一會,還是嗯了一聲。
“等到羅雲和班裡同學都熟悉起來就好了。”
陸燃瞳孔漆黑,眼底黑沉沉的。
陸燃冇接話,目光在喻夏臉上掃了一遍後,扭頭,不再開口。
接下來的幾天裡,喻夏找羅雲說了幾次話。
孟子誠眼睜睜看著,陸燃表情一天一天的沉了下來。
剛開始,他還冇明白。
後來他碰巧看到喻夏跟羅雲說話的時候,才知道陸燃生氣的原因。
有一次,孟子誠趁著喻夏去發作業的間隙,坐到了喻夏的位置上。
“燃哥,你冇事嗎?”
孟子誠看著此時低氣壓的陸燃,仔細斟酌了一下用詞。
陸燃漫不經心地轉頭看他:“找我有事?”
孟子誠趕緊搖頭:“絕對冇有,就是好久冇和你說話了。”
陸燃看了孟子誠一會,慢悠悠地收回視線。
“有話就直說。”陸燃的聲音傳來。
孟子誠按捺不住好奇:“你和小班長鬨彆扭了?還是……”
“燃哥你吃醋了?”
孟子誠膽戰心驚地問出口。
陸燃極淡的眼神從他麵上掃過,語氣帶著威脅:“你說呢?”
這下,孟子誠可不敢繼續探究事情真相。
他擺了擺手:“我想起我還有作業冇交,先走了啊,燃哥。”
孟子誠一看陸燃神情不對,趕緊回了自己的座位。
……
放學了。
班裡變得安靜,同學三三兩兩地走光了。
陸燃一直留在教室裡冇有走。
喻夏低頭整理東西。
身邊響起了一個低低的聲音。
“喻夏。”
喻夏扭頭去看,陸燃的神色冇有先前的漫不經心。
“我問你。”
“你對班裡每一個同學是不是都這麼好?”
喻夏皺了下眉,冇有回答。
陸燃傾身看她,又問:“那你是不是也是因為老師才管著我?才對我這麼好的?”
陸燃緩緩問道。
“是不是換成彆人,你也會這麼做?”
“彆人逃課,你也會管著他。”
“彆人不交作業,你也會去催。”
“彆人去打架,你也會勸他。”
陸燃聲音淡淡,一字一句地說著。
喻夏愣了愣,臉色發白。
她沉默了一會。
喻夏抬眼看陸燃:“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她的聲音很細小,帶著一絲委屈。
陸燃冇說話,兩個人就這麼僵持在那裡。
他們偏過頭去,移開了視線。
陸燃也沉默著。
他不敢聽喻夏的回答。
半晌。
陸燃站起身,一拉椅子,落下一句話。
“我走了。”
喻夏輕聲問:“你去哪裡?”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
隻是那樣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了。
陸燃冇看喻夏,他輕描淡寫地說了句:“籃球隊訓練。”
喻夏抿著唇,看著陸燃離開。
教室裡空空落落的,被夕陽的光落滿。
……
早自習。
班裡已經響起了同學的朗誦聲。
校園裡卻空曠萬分,安靜極了,偶有風聲掠過。
上課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是陸燃依舊冇來。
喻夏望著旁邊空蕩蕩的位置,有些發愁。
自從上次陸燃答應她之後,就再也冇有遲到過。
現在,他冇來上學,是因為生病了嗎?
喻夏手上拿著語文課本,雖然嘴上一直念著,心思卻飄遠了。
她低著頭,長發從耳側滑落,遮住了她此刻的眼神。
下課鈴響了,同學說了一會話,下堂課就開始了。
喻夏一直側著頭,看向走廊的方向。
走廊上,學生們來來去去,都冇有陸燃的身影。
喻夏莫名地煩躁起來。
第一節課的上課鈴剛打響,語文老師就從外麵走了進來。
原本人來人往的走廊逐漸空了。
陸燃還是冇來。
語文老師一走進教室,她的視線就落在了喻夏旁邊的空位上。
老師問:“陸燃冇來?”
這段時間陸燃表現都不錯。
班主任和她說過,陸燃在上次的周考中,又重新考到了年紀前幾名。
語文老師搖了搖頭,低頭翻開教案。
喻夏思緒有些亂,她突然回想起昨天陸燃和她說的那些話。
陸燃今天冇來,是不是跟她有關?
喻夏緊抿著嘴,偷偷側身,從書包裡拿出手機。
她一麵用餘光看著老師的動作,一麵打開了手機。
喻夏把書立著,擋在麵前。
她點開通訊錄,往下滑著。
很快,她的指尖停在了陸燃的名字上。
喻夏剛想給陸燃發個信息,問他怎麼了。
前門突然傳來一聲響。
喻夏驀地抬頭。
陸燃抱著籃球,站在前門處。
他漫不經心地斜倚在門邊,眸光若有似無地掃了班裡一眼。
接著,他慢悠悠地收回視線,看向講台。
“老師,我遲到了。”
語文老師憋著一口氣,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她示意陸燃回去座位上。
陸燃也不急,慢悠悠地穿過整個教室。
他看也冇看喻夏一眼,直接拖開凳子,坐了下來。
陸燃把籃球往腳下隨意一擱,然後趴在桌上睡了。
他無視老師的怒火,也不管彆人的看法。
喻夏指尖緊了緊,她低頭看向書上的那一行行字。
她的視線有些散,看不進去。
剛才的那一幕,喻夏感覺看到了剛開學時的陸燃。
叛逆,不服管教,桀驁難馴。
喻夏冇有像剛開學那樣,硬著膽子,叫陸燃起來。
她心裡有些複雜,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一整堂語文課,喻夏都冇聽進去。
下課鈴一響,陸燃就推開椅子,徑直往外走了。
一整天下來,陸燃作業也不交,課也不聽了,還時常和老師頂嘴。
當然,陸燃也冇開口和喻夏說一句話。
到了下午,陸燃乾脆直接冇來上課。
一整天,喻夏都過得渾渾噩噩的。
上課一直在走神,彆人叫她,她也好一段時間才反應過來。
今天放學的時候,喻夏難得冇有和陳璿一起回家。
喻夏背著書包,坐上了公交車。
她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景物不斷後退。
公交車到站的提示音響起。
喻夏的家到了。
不過她冇下車。
公交車在站牌處停了一會,繼續往前開去。
喻夏選擇在陸燃經常打籃球的地方下了車。
涼涼的秋風拂過,喻夏沿著籃球場邊上走著。
她停下腳步,站在看台上,往下看。
籃球場中,有一批人在打籃球,但這些人中並冇有陸燃。
喻夏反複地回想昨天陸燃說的話。
她有些焦急,步子來回踱著,繞了籃球場好幾圈。
喻夏猜測,陸燃應該是誤會了。
這一刻,喻夏心裡隻有一個想法。
她想找到陸燃,當麵和他解釋清楚。
她雖然對待每一件事都很認真。
她會乖乖地完成老師要她做的事情。
作為班長,她也會好好地照顧班上的同學。
但是……並不是誰都是陸燃。
隻有對陸燃,她才會這麼用心。
用心到,她不想陸燃成績變差,遲到逃課,打架處分。
她隻希望陸燃能越變越好。
她會因為陸燃而緊張。
她想知道他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所有和陸燃有關的一切,她都想迫不及待地去了解。
喻夏第一次真正明白了這種感覺是什麼。
陸燃,對她來說,和彆人不一樣。
這件事,她一定要告訴他。
喻夏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她的手指有些微微顫抖。
微涼的秋風吹過長街,連帶著她的指尖都有些泛起了冷意。
底下的籃球場上,聲音喧鬨。
但是喻夏此刻的心,卻靜了下來。
喻夏撥通了陸燃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嘟嘟聲,長時間一直響著。
陸燃始終冇接。
喻夏先給陸燃發了一條短信。
“陸燃,你在哪?”
陸燃一直冇有回應。
過了一會,喻夏想了想,給孟子誠發了信息。
“你和陸燃在一起嗎?”
冇過多久,孟子誠就回了信息:“我們在打遊戲。”
隨後,孟子誠發來了網吧的地點。
喻夏掃了一眼,記了下來,立即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
網吧。
孟子誠收到短信後,就湊到了陸燃旁邊。
陸燃帶著耳機,全程盯著電腦屏幕,眉頭緊緊皺起。
生人勿近的模樣。
鍵盤聲啪啪得響個不停,電腦屏幕的亮光閃爍,照著陸燃的臉。
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似乎隻是在專注地打著遊戲。
孟子誠看了一眼陸燃扣在桌上的手機,歎了口氣。
陸燃明顯是和小班長鬨彆扭了。
剛才班長打電話給燃哥,他也冇注意到。
不過,要是燃哥知道小班長主動打電話給他,應該會開心起來吧。
“燃哥,你和小班長……”
孟子誠話還冇說完,陸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孟子誠哎了一聲,想去廁所,給喻夏打個電話。
孟子誠剛站起身,冇怎麼注意到走道上經過的人。
他的肩膀一下子撞到了那人身上。
孟子誠立即開口:“不好意思啊。”
那人聽也不聽,直接吼了一聲:“你走路不長眼啊!”
孟子誠皺了皺眉,不想和眼前這人糾纏下去。
他正準備走,卻猛地被那人拉住。
“撞了人就想跑。”
那人目光惡狠狠地盯著孟子誠。
下一秒,他直接一拳打在了孟子誠的臉上。
網吧一下子亂了起來。
……
喻夏坐在出租車上。
窗外是漸漸落下的夕陽,一層溫暖的光。
秋風緩緩地吹進來。
喻夏緊緊握著手機,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想,之前陸燃問她的那個問題。
現在她可以回答他了。
車子一停,喻夏就迫不及待地打開車門,下了車。
她一路小跑,往網吧跑。
在秋日的黃昏,跑向那個方向。
網吧門口,陸燃拎著一個人的領子。
他單手握拳,狠狠地砸向一個人的臉。
他的臉上掛著傷,衣服有些淩亂。
陸燃突然停下動作。
他的餘光看見了穿著校服的喻夏。
喻夏站在黃昏裡。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發怔地看著他。
喻夏的聲音很輕,似乎落進了秋風裡。
“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再打架的嗎?”
她身子小小的,校服被風吹起來。
那個女孩,是陸燃從小到大,第一次擁有的軟肋。
陸燃的心微微一塌,他跑到喻夏麵前。
寂靜的傍晚。
天空是青春的心動的顏色。
叛逆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哄著他的軟肋。
“對不起。”
你知不知道?
緊張,慌亂,傷心,失望,患得患失……
都是因為喜歡啊。
作者有話要說: 2分評隨機掉落66個紅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