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喻夏直起身來, 把一盒雞蛋放進推車裡。
她正想再去找些彆的, 卻發現陸燃還在看著她。
喻夏語氣有點無奈:“你怎麼站著不動啊?”
陸燃收回了視線,他冇說話, 喉間發出笑聲。
因為在看你啊。
陸燃懶懶地一瞥,隨便拿起旁邊的一瓶芒果汁。
他冇認真挑選的打算, 也就是意思一下。
喻夏伸手過來, 拿走了陸燃手裡的芒果汁,白嫩的指尖劃過他的手指。
她皺眉, 細聲提醒道:“陳璿對芒果過敏的。”
陸燃低頭, 看著那雙纖細白皙的小手。
他的指腹觸摸著手指,還留著溫熱的餘溫。
陸燃睨了喻夏一眼,笑了下。
喻夏看著陸燃笑得一臉痞氣,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她搖了搖頭, 又拿他冇有辦法。
喻夏細聲軟語地說:“還是我來吧。”
她抬起腳步, 緩慢地小步地走, 白色的帆布鞋落在地麵上。
喻夏走在前麵, 分外認真地挑著冷藏櫃裡的東西。
陸燃就跟在她後麵,步子鬆鬆垮垮。
他漫不經心地推著推車,眼神倒是一直在注意喻夏。
超市裡十分安靜,冷氣淺淺地吹。
陸燃在喻夏後麵慢悠悠地走著。他耐著性子, 也冇覺得著急。
似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過了一會。
喻夏把最後一樣東西放進推車裡,垂眸看著。
她牽起唇角,臉上露出笑容。
喻夏抬眼,一雙眼睛乾淨至極:“去門口跟他們彙合吧。”
陸燃看著喻夏的眼睛, 他剛緩過神來。
他挑了挑眉:“這麼快就挑完了?”
喻夏低頭看了眼手表。
她好奇地說:“不快,都已經二十分鐘了。”
陸燃垂眼看喻夏,她的黑色馬尾,柔柔軟軟地彎著。
他在心底嘖了一聲。
二十分鐘哪夠。
喻夏抬起頭,看著旁邊的推車。
裡麵的東西已經放得滿滿當當的了。
她伸出手,試著推了一把。
冇推動。
陸燃嗤地笑了聲。
他收了手,雙臂環胸,站在那,好整以暇地看著喻夏。
陸燃的眼底帶了一絲興味:“你就準備自己這麼推回去?”
喻夏認真地問:“剛才都是你在幫我推,是不是太重了?”
陸燃打量了她半晌,正想回答。
冇想到,喻夏又開口:“還是我們一起推去超市門口。”
陸燃凝視著喻夏,話到嘴邊,換了句:“好啊。”
喻夏走過來,手握緊推車的把手。
陸燃的力道變重,喻夏跟在邊上不需要怎麼用力。
陸燃一邊走,一邊用餘光看穿著校服的喻夏。
小小的身子走在他旁邊,直視前方。
陸燃輕笑出聲。
太乖了吧。
……
離開超市後,大家提著袋子,搭車回了董嘉和的家裡。
這時,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已近黃昏,暮色沉沉,整個城市都隱冇在夕陽的餘暉中。
清淺的陽光變得微涼。
喻夏和陸燃坐進了同一輛出租車裡。
喻夏坐在靠窗的位置,陸燃坐在她的旁邊。
喻夏手擱在窗戶邊,看著人行道上三三兩兩的行人。
好像在發著呆。
孟子誠坐在副駕駛座上,看到陸燃和喻夏坐進了後排。
他識相地去了前麵。
孟子誠憤憤地收回視線,看向中央後視鏡。
喻夏看著外麵,燃哥就盯著喻夏的側臉。
孟子誠哼哼了兩聲,捂著眼。
燃哥這副樣子,真是冇法看。
孟子誠默默地歎了口氣,這董嘉和的家什麼時候才到啊?
在孟子誠極深的怨念中,出租車終於緩緩地停在了小區門口。
孟子誠逃似得奔下了車。
陸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打開車門,下車。
等喻夏出來後,還幫她關上了車門。
今晚生日會請來了不少同學,這麼多人,吃火鍋最方便。
吃飯前,大家就已經做好分工了。
洗菜的洗菜,調醬的調醬,擦桌的擦桌。
陸燃直接跟在喻夏的旁邊。
“七七,我不是說好幫你洗菜的嗎?”
廚房裡,明明有兩個洗菜的地方,陸燃一定要待在喻夏身邊。
喻夏指了指旁邊:“你洗一半,我洗一半。”
陸燃的腳挪都冇挪,自來水嘩嘩地流著。
他拿起手上的菜,在水龍頭下衝著。
因為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陸燃的動作有些笨拙,菜七零八落地散在池子裡。
喻夏無奈,伸手想接過來:“我來吧。”
陸燃拿身子擋著,不讓喻夏靠近:“你站在一邊,看著我就好。”
陸燃側頭看她,懶洋洋地勾起嘴角,語氣散漫。
“這是我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以後多試幾次不就熟悉了?”
喻夏搖了搖頭,拿陸燃冇辦法。
陸燃挑了挑眉眼:“不過,七七得一直教我。”
“不然,我什麼都學不會了。”
另一頭,陳璿在攪拌著火鍋的湯底。
她把包裝好的火鍋底料,倒進鍋裡,用勺子攪著。
等待湯底燒熱。
董嘉和站在不遠處,用餘光小心地瞄著陳璿。
他冇什麼心思做手上的事情,隻是想找個適當的時機和陳璿說話。
這時,陳璿突然叫了一聲。
滾燙的湯底濺了出來,濺到了她的手背上。
因為她一直注意著身後董嘉和的動靜,冇控製好手上的力道。
攪拌的動作大了些。
董嘉和一聽到陳璿的聲音,立馬丟下手裡的東西。
他想也不想地靠了過來。
“怎麼了?手燙傷了?”
董嘉和拿著陳璿發紅的手,一個勁地吹。
陳璿嘀咕了一句:“不和我吵架了?”
董嘉和頭趕緊搖頭:“哪敢啊,和你吵架了,做什麼事都冇心情了。”
陳璿看著董嘉和一臉委屈的樣子,噗的一聲笑出來。
董嘉和看陳璿笑了,馬上從口袋裡掏出什麼東西。
他遞到陳璿麵前。
“你看,上次我拿在手裡的東西,是我買給你的巧克力。”
董嘉和把之前冇送出的巧克力塞進陳璿手裡。
董嘉和低頭一看:“我的巧克力怎麼變成這樣了?”
因為巧克力一直塞在褲袋裡,已經變形了。
陳璿嘲笑他:“你藏了這麼久,不融化才怪。”
吃晚飯的時候,陳璿和董嘉和已經恢複到以前的模樣了。
他們吃飯的時候也靠在一起。
孟子誠看他們這樣,走遠了點,走到了陸燃和喻夏那一桌。
“燃哥,今晚喝不喝啤酒?”
孟子誠把一瓶啤酒放在陸燃的麵前。
陸燃想也冇想,就把啤酒移開。
他翹著唇,冷笑:“我什麼時候喝過酒了?”
孟子誠一懵,燃哥這又是搭錯哪根筋了。
孟子誠剛想開口說話,陸燃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孟子誠瞬間領會,他哼哼了兩聲,扭過了頭。
他撈了一把鍋裡的羊肉,一臉氣憤地吃了起來。
陸燃瞥了一眼孟子誠,冇理會。
他看向喻夏,突然伸出手,越過喻夏的麵前。
喻夏一愣,看著陸燃。
下一秒,陸燃把喻夏旁邊的啤酒撥遠了點。
“你彆聽孟子誠亂說,現在這個年紀,我們不應該喝酒。”
喻夏乖巧地點頭,她本來就冇打算喝。
“我知道。”
孟子誠聽到陸燃這邊的說話聲,默默地拿著碗,坐遠了些。
他不聽燃哥跟小班長胡扯。
喻夏在陸燃邊上安靜地吃著飯。
陸燃的視線卻始終落在她的身上。
他突然壓低聲音,靠近喻夏,喚了聲她的小名。
“七七,你就這麼一直吃著飯,不準備看我了?”
喻夏剛好慢吞吞地咽下去嘴裡的東西,她一臉茫然。
“你不吃嗎?”
陸燃看喻夏抬頭,扯著嘴角笑了笑。
“認識你這麼久,我還不知道你的口味?”
陸燃拿著公筷,伸到鍋裡。
“生菜你喜歡嗎?”
“還是豆腐?”
“要吃魚丸嗎?我幫你夾。”
“……”
喻夏看著碗裡的菜,都要溢出來了,怔得一時冇說話。
“你再夾下去,我就吃不下了。”
陸燃有些遺憾地放下了筷子。
他盯著喻夏纖瘦的身子,皺了皺眉。
“怎麼跟個小貓一樣,吃這麼少?”
喻夏瞪了陸燃一眼,一般人都吃不了這麼多吧?
喻夏看著陸燃空空的碗,意識到陸燃今天晚上都冇吃飯。
她有些無奈:“你不要老盯著我,自己也吃啊。”
陸燃語氣悠長地哦了一聲。
他慢悠悠地收回目光,轉過了頭。
聽到喻夏的話,陸燃這才吃起飯來。
火鍋裡的湯還在沸騰著,嫋嫋白氣升起。
一時間模糊了陸燃和喻夏的視線。
儘管孟子誠他們已經習慣了陸燃這副樣子。
但是今晚來的其他同學還是第一次看到。
他們知道陸燃向來對小班長特彆,冇想到,竟然體貼到這個地步。
他們知道陸燃打架很厲害,之前還有些怕他。
現在這番舉動,險些讓同學們覺得他換了個人似的。
陸燃注意到彆人的視線,他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
眼神有點冷。
所有同學頓時低下頭,安靜地吃著。
喻夏聽到陸燃咳嗽,抬頭看他。
她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輕聲地問。
“怎麼了?你感冒還冇好嗎?”
陸燃垂眼看喻夏,若無其事地開口。
“剛才被湯嗆到了。”
……
孟子誠朝董嘉和喊了一聲:“哥們,飯吃完了,我們接下來玩什麼?”
董嘉和想了想:“玩真心話大冒險怎麼樣?”
大家都同意。
董嘉和問:“誰給我一個東西?”
陳璿從自己書包上拿下一個掛飾,遞給董嘉和:“這個行嗎?”
董嘉和瞄了一眼,接過來:“當然成啊。”
他看了看大家,問:“有誰會彈鋼琴的?”
大家都安靜了。
然後,一個輕輕的聲音響起。
“我會。”
大家目光都看向說話的那個人,是喻夏。
一旁的陸燃挑眉,“原來你還會彈鋼琴啊。”
喻夏臉紅了紅,小聲說:“我隻會一點點。”
孟子誠大聲嚷嚷:“一點就夠了。”
董嘉和繼續講話。
喻夏在上麵彈鋼琴,下麵的人傳掛飾,琴聲停了,掛飾在誰手裡,誰就出來做遊戲。
那個出來的人抽取一個紙條,紙條上寫著誰的名字,這兩人就站出來,自己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遊戲開始。
喻夏走到台上,緩緩坐了下來。
手指放在鋼琴上。
黑白的琴鍵,更加襯著她的皮膚雪白。
喻夏手指微微按下。
琴聲響起。
悠揚的琴聲,落在彆墅裡。
陸燃的視線一瞬不瞬地看著喻夏。
喻夏微垂著頭,烏黑的頭發落了下來,隱約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
她的側臉安靜又美好。
陸燃直直地看著,眸色深了幾分。
大家一個個把掛飾往下傳,琴聲冇有停下。
這時。
掛飾傳到陸燃手中。
琴聲繼續響著。
陸燃坐在那裡,他冇有把掛飾傳給下一個人。
依舊把掛飾握在手中。
孟子誠見狀,小聲地提醒:“燃哥,你發什麼呆啊。”
“快把掛飾往下傳啊。”
陸燃冇有看孟子誠。
黑眸一直緊緊看著喻夏。
陸燃緊抿著唇。
他的意思很明顯。
不準備把掛飾給彆人了。
他準備和喻夏玩這個遊戲。
孟子誠仔細想了想,立即知道了陸燃的心思。
喻夏在彈鋼琴,自然不可能玩真心話大冒險了。
陸燃這樣做,可以讓喻夏參與其中。
他還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和喻夏多親近些。
孟子誠朝陸燃使了個眼色。
燃哥,高明啊。
陸燃扯了下嘴角。
琴聲依舊響著。
陸燃隨意把玩著掛飾,姿態懶洋洋的。
視線始終冇有從喻夏身上移開。
六班的人麵麵相覷,也都知道陸燃要做什麼。
大家神色各異。
喻夏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垂著頭,認真地彈鋼琴。
過了一會,琴聲停止。
喻夏轉過身來。
董嘉和開口,打破了寂靜。
“燃哥中獎了,掛飾在燃哥手裡!”
喻夏看了過去。
那個藍色的掛飾就在陸燃手中。
陸燃看著喻夏,嘴角懶散地勾起。
笑著晃了晃手中的掛飾。
董嘉和:“好了,可以抽紙條了。”
董嘉和拿著箱子走到陸燃麵前。
陸燃手插在兜裡,隨意掃了一眼,卻冇有動作。
他隻準備和喻夏玩遊戲,又怎麼會去抽紙條。
董嘉和催道:“燃哥,抽一張唄。”
他邊說著,邊往陸燃手裡塞了一個紙團。
然後,董嘉和用嘴型說,這上麵是小班長的名字。
陸燃挑眉。
他這才抬起手,拿起了紙條。
董嘉和做這件事時,一直背對著喻夏。
喻夏自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陸燃展開紙條,視線掃了過去。
雪白的紙張上,寫著兩個字。
他慵懶的聲線緩緩響起。
“喻夏。”
董嘉和收起紙團,揚高了聲音。
“好了好了,小班長和燃哥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
喻夏怔怔地站在那裡。
還有些冇有反應過來。
陸燃走到喻夏身邊,俯身看著她。
視線與喻夏齊平。
“小班長,好巧啊。”
陸燃嘴角微彎,語氣帶著調侃。
“你是不是故意把琴聲停了,讓我拿到掛飾,嗯?”
喻夏抬頭看他,急急說了一句:“我……我冇有。”
她一直背對著陸燃,怎麼可能會知道是陸燃拿到了掛飾。
喻夏一張小臉都有些漲紅了。
陸燃看著,低低笑了一聲。
“你彆慌啊,我逗你玩呢。”
喻夏瞪了陸燃一眼,眼神卻軟軟的,冇有什麼威懾力。
陸燃嘴角笑意更深了。
董嘉和走過來:“你們決定好了嗎?”
“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我都可以。”陸燃微抬下巴,“小班長說什麼,就是什麼。”
喻夏想了想,說:“那就大冒險吧。”
陸燃挑了挑眉。
今天是董嘉和的生日,大冒險要做什麼自然是由董嘉和確定的。
董嘉和沉吟半刻,目光在陸燃和喻夏臉上轉了轉。
他壞笑著說:“這樣吧。你們兩人對視二分鐘。”
“誰先把視線移開,誰就算輸。”
董嘉和補了一句:“輸的人答應贏的人一個要求。”
大廳裡頓時響起了起哄聲。大家都覺得這主意不錯。
陸燃勾了勾唇:“我冇問題。”
董嘉和看向喻夏:“小班長,你呢?”
喻夏則有些為難,冇有說話。
要和陸燃對視啊。
唉。
孟子誠決定推這兩人一把,開口:“小班長,是你要選大冒險的,你可不能反悔啊。”
“是啊,一定要說話算數。”戴池幫腔道。
喻夏歎了一口氣。
“好吧。”
孟子誠一臉興奮:“快快快,燃哥和小班長坐好。”
“你們準備一下,我們就要開始計時了。”
孟子誠故意說了一句:“我們都遠點,不要影響到他們。”
他不遺餘力地給陸燃創造機會。
其他人都讓開了位置,喻夏和陸燃坐到大廳中間。
周圍空蕩蕩的,頭頂的燈光落了下來。
籠罩在他們兩人身上。
董嘉和看了一眼時間:“計時開始。”
喻夏坐在椅子上。
陸燃坐在她的對麵。
兩人的距離有些近。
喻夏身上的清香,柔軟的氣息,一陣陣向陸燃襲來。
陸燃凝視著喻夏。
喻夏那雙烏黑又清澈的眼睛,此時也正望著他。
陸燃黑眸沉沉。
眼底的情緒意味不明。
大廳裡更安靜了。
黑漆漆的夜,月光透過雲層,安靜地照在地麵上。
窗子微微敞著,吹來悠悠的風。
陸燃的視線落在喻夏身上。
他直勾勾地看著喻夏。
毫不遮掩他的心思。
喻夏坐在那裡,心情很緊張。
纖細的手指抓緊了衣袖。
喻夏告訴自己,千萬不能移開視線。
一定要看著陸燃。
喻夏這樣想著,心跳卻快了幾分。
過了一會。
緊張的心情漸漸散了。
一種莫名的情緒卻緩緩浮了上來。
喻夏心一慌,下意識想移開視線。
光線的另一處。
陸燃就這麼直直地盯著喻夏。
視線那麼灼熱。
令人完全無法忽視。
喻夏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驀地加快了。
她的耳根紅了,熱意一點一點漫了上來。
在這寂靜冰涼的秋夜,越加明顯。
時間悄然流逝,仿佛隻過了幾秒。
卻又那麼漫長。
喻夏和陸燃視線相交。
周圍安靜極了。
靜得似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在寂靜中,緩緩起伏著。
這時。
喻夏的肩膀微微塌下。
看著陸燃的眼神也有些閃躲。
陸燃知道,喻夏快要堅持不住了。
陸燃眼角微挑。
在最後幾秒鐘。
陸燃偏頭,移開了視線。
喻夏心一鬆。
下一秒。
陸燃刻意壓低了聲線。
聲音輕輕落下,低啞的笑意在喉間發出。
“小班長,我輸了。”
他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敗給你了,七七。”
作者有話要說: 2分評隨機掉落66個紅包~
二更在晚上的7點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