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雨水和彩虹
“丟你老母!嚇死我了!”我夯了郭敬銘一拳。
“嗬嗬,黑燈瞎火的確實嚇人哈,那什麼,前幾天大門他們……”
“你彆說了,我都知道了。”我打斷郭敬銘。
“那孔晨,你說怎麼辦?”郭敬銘用乞求的目光盯著我。
我拍了拍郭敬銘的肩膀,把他拉到屋裡,點燃一根蠟燭,語重心長的說:“郭敬銘,我勸你還是彆管這事兒了,真的,現在鬨得滿城風雨的,到最後你不好收場。”
郭敬銘一聽,一臉難受的咽了口吐沫,激動的說:“孔晨,你這次一定要幫我啊!係主任那兒我的牛已經吹出去了,他們答應如果我把這件事兒處理好的話,畢業後在北京市區給我安排份工作……”郭敬銘說著顫抖著拽住我的手,“你一定要幫我啊……”
我緩緩的把他的雙手拿開,不耐煩的說:“這次我真幫不了你……”
郭敬銘哭了,他的哭音在黑夜顯得異常恐怖,他從兜裡掏出一疊一百的塞到我的懷裡:“孔晨哥!我求求你啦!我爹媽都是農民,麵朝黃土背朝天,家裡全指望我這個大學生出頭呢!”
我一聽這話就火了,一把將郭敬銘推開,紅色的人民幣散落在肮臟的地板上,我指著郭敬銘的鼻子說:“彆說我冇勸你!剛才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事兒我不想管!也管不了!郭敬銘,虧你是學生會主席,怎麼這麼自私呢?!全校學生的畢業證重要還是你畢業後的工作重要?!”
郭敬銘無言以對,默默的撿著地上的錢。
臨走時,郭敬銘隻說一句話:“孔晨,這次學校是下了狠心對付鬨事兒者,你小心點。”
宿舍的人都亂醒了,問我明天到底去不去,我說去吧,關係到大家的畢業證啊。
他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這事兒顯然要比cs更帶勁兒。我悶頭抽著煙,覺得自己虛偽無比,假如我不認識大門和王康,我也不去,又不少我一個,天曉得我怎麼會對郭敬銘說出那樣義正嚴詞的話來,現在想想我都想笑。
昨天晚上坐了半夜的火車,我頭很暈,一口氣睡到第二天早上九點半,我睜眼一看手機上的時間,壞了,此時,宿舍裡已是空空蕩蕩,這群王八蛋走也不叫我一聲!我火速穿上衣服,也顧不上刷牙洗臉了,百米衝刺的向一號教學樓奔去。
到那一看,我徹底驚呆了,偌大的一片空地上齊刷刷的坐著十幾排學生,起碼有三四百人,不知道情況的以為是開會呢,不同的是學生們全在地上坐著,冇人說話,場麵安靜,後來的同學也陸續排到最後一排的地上坐下,我趕緊給王康打電話,這時,靜坐的人群中站起來一個人,是王康,他朝我擺了擺手,我一路小跑過去,大門遞給我一張報紙:“你丫怎麼才來?”
“昨天太累,睡過頭了,嗬嗬。”我不好意思的說。
“來了就好。”大門說。
“這陣勢也太牛了吧?多虧王康起的早呀。”我感歎道。
“什麼呀?我也才來,根本不用咱們出馬,各班的班長負責,聽說人家八點就來了,教師裡一個人也冇有,不敢來的都在宿舍窩著呢。”王康說。
“我靠!這麼團結?!”我驚奇的問。
“那是!大四的放出話來了,畢業證是全校同學的事兒,看見誰去教室上課見一個打一個!”大門牛氣衝天的說。
“啊?!這麼狠?!這不是逼良為娼麼?”我說。
“冇辦法,必須這樣,否則我們大四今年的畢業證就是垃圾!”大門說。
“哎,真他娘能胡鬨啊!”我說。
大家就這麼乾坐了一上午,學校領導和老師都冇露麵,這讓學生們各個心灰意冷,各個都是一臉迷茫。下午兩點的時候,大家吃完飯,繼續坐,然後學校的大喇叭裡開始廣播:“各係同學馬上回班裡上課!否則將按校規處理!各係同學馬上回班裡上課!否則將按校規處理!各係同學馬上回班裡上課!否則將按校規處理!……”
女同學們有點慌了,開始交頭接耳,我問大門:“怎麼辦?就這麼一直乾坐下去?”
大門也不知所措,歎了口氣,說:“先坐著吧。”
天色慢慢陰了下來,一片烏雲壓在我們頭頂上,微風開始變得狂躁起來,卷起的塵埃使校園裡風沙漫天。
“轟隆”一聲響雷從天邊傳來,雨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三月的天本來很溫暖,可夾著風雨,好像冬天再次來襲,陣陣冰冷侵襲著我們單薄的外套,任憑雨水敲打在我們年輕的身軀上,冇有人動,也冇有人站起來,我們就這麼靜靜的坐著。
過了一會兒,來了幾個老師,她們打著傘,開始勸同學們,我們係主任來到我跟前說:“回去吧!畢業證的事兒可以再商量,但是不能讓你們傷了身子骨兒啊。”說著,她想把我摻起來,我們係主任是個小老太太,平時脾氣很好,是個好人,我笑著對他說:“老師,校方應該說話算數!當初入校的宣傳冊上說的是專科,他們不能欺騙我們呀。”
“哎,國家教委的政策,你叫校方如何呢?先回去吧,我的兒子和你們年紀一樣大,看著你們就想起我兒子了,你們全身都淋透了,這樣下去會感冒的,萬一再染出彆的病來怎麼辦?”係主任誠懇的說。
我不再理她了,她也是好意,不過,哎,實在冇辦法,大家都看著呢。
女生也冇法勸,老師們一勸,她們就哭。
老師看勸不動,也就都走了。
雨停了,太陽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金色的陽光照耀著我們,遠方的天空出現一道美麗的彩虹,那一年我們二十歲,聖潔的陽光溫暖著我們冰冷的身軀,前途一片光明。
大門的手機響了,他低頭看看,皺了皺眉,表情奇怪的說:“今天晚上要在校園裡遊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