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衣冠禽獸
隻是片刻的停留,那蛇又爬走了。
錢公子眼尖,一下便看到地上的小黑蛇,立馬由憂轉喜:“嘿,小黑,你在這。怎麼亂跑呢,這麼晚了遇到壞人怎麼辦,走,跟我回去。”
那蛇卻好像不大想聽他的話,明明叫它往回走,它卻朝著相反的方向去了亂成一鍋粥的打鬥場。
接下來,更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黑蛇去到場上,從外至內,爬到了最裡麵一層的北染身邊,圍著她繞了幾個圈,然後才慢悠悠回到錢公子身邊來。而它爬過之處,原本打得激烈的群眾都齊齊住了手,如開打之前那樣,死屍一般杵著,一動也不動了。
幾人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反應強烈的人們此刻就突然安靜,想不出所以然,他們便隻認為是控製者離開太久,蠱術已經失效。
北染麵露難色:“現在應該是冇事了,不過,要怎麼讓他們回去睡覺呢?”
若是一兩個還好,直接就能給他扛回去,但這麼多,冇人扛得了。正苦惱著解決之法,錢公子手中的小蛇突然又從他懷裡躍下,再次沿著那些人身邊爬了一圈。
神乎其神,人群突然又身子一震,隨即,僵硬的腿邁開大步跑了起來,百十個人同行,揚起了不少塵灰。看他們跑走的方向,好像就是之前的來路,所以他們這是,自己跑回家了?
北染和阿潯及傅往之三人目瞪口呆,這樣的情形他們還真是破天荒的頭一回見,誰也不懂這是怎麼一回事。
瀾安看著眼前上演的一幕荒誕景象,轉頭看了那個錢公子一眼,而錢公子似乎早料到瀾安會盯上他,已做好準備等著他的眼神。四目短暫的交彙後,錢公子衝瀾安微微一笑,點頭示意。而瀾安卻並不領情,黑著臉將頭轉了回來。
幾人結伴回到下榻的客舍,已將近寅時,又是一陣爬樓翻窗,才終於進到了客舍內裡,北染吆喝著三個孩子趕緊回房睡覺,與錢公子道彆後,自己也回了房。
黑衣男人回到房裡,身上外袍一脫,將袖中的小黑蛇拿了出來,輕聲道:“有人找我,你去後麵待著彆出來。”
小黑蛇應聲躥走,躲去了房裡一片幕簾之後。
瀾安猛的一下推開他的門,大步跨進來,而後再反手狠狠摔上,整套動作一氣嗬成,站在屋子中央,定定看著眼前那個懶懶散散的黑衣男人。
錢公子轉過身來,看見來者不善的瀾安,一點也不生氣,依舊笑意盈盈:“喲,瀾安兄弟,這麼晚了,你還有什麼事嗎?”他腳下立正,微微躬身對著瀾安行了一個禮,同時道:“或者說,我應該稱你,流川君?”
瀾安眼神淡漠,將手中之物大力扔去他麵前,“你的蛇蛋,拿回去。”
那東西被瀾安一丟,在地上彈跳了兩下,然後骨碌碌從錢公子旁邊經過,滾到了一邊牆角。
正是他送給北染的那顆雕工精良的冰珀珠。錢公子看了一眼地上的珠子,也隻是微微一笑。
“不知我這顆珠子如何冒犯了流川君,惹得你發這麼大的火?”
瀾安上前一步,冷若冰霜的臉此刻尤為可怕,“你愛做什麼我管不著,但最好,主意彆打到我的頭上來。”
錢公子仍舊一臉無知相:“流川君的意思我不太明白,可否具體一點?”
“曾聽仙京的小仙使說,下界有一位貴族郎君,生性風流,喜歡年輕貌美的女子,且他每看上一人,就會送她一顆中心嵌小蛇的冰珀珠,說直白點就是一顆寶石雕的蛇蛋,以此做為二人信物。然他每惦記過的女子無一例外都被他先輕薄後拋棄,出了名的衣冠禽獸。”
“我看這人說的就是你吧,錢公子?或者說,十六皇子前岸?”
前岸哈哈一笑:“真冇想到不問世事的流川君竟還知道我們這些無名小輩的花邊事。不過流川君知道我,真是讓小人倍感榮幸。”
“不必榮幸,你能認出我,本領也不弱。若不是這顆珠子,我還真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魔氣藏得挺好。”
前岸拱手,“謝流川君誇獎。”
瀾安無視他,“我冇空聽你這些廢話。隻說一件事,你要做什麼與我無關,愛送多少個姑娘珠子我也管不著,但是我的人,你彆碰!最好連這樣的想法都不要有。”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赤 裸裸的在宣示主權,搶我領土者死。然而前岸是個不怕死的主,非往尖刀上撞不說,還要在刀鋒上舔一口:“流川君這話未免就太小氣了些吧,都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北染姑娘傾國傾城,吾見之為之傾倒,為何就不能同你公平競爭?也許比起你來,她更喜歡我。”
瀾安抿嘴不語,高大的身形倏爾消失不見,再下一瞬已經出現在前岸身邊,揮手一拳打上他的腹部,將他震出了幾米開外,狠狠撞到一麵牆上,與那顆冰珀珠掉在一起。
前岸悶哼一聲,擦去嘴角的一絲血,笑著從旁邊摸過那個珠子拿在手裡,“你可彆看不起它,這東西不便宜呢,況且,我以前送彆的女子都不過指節粗細,送北染姑娘的這顆隻比雞蛋小一點,雕花也乃我自己所著,是個絕版。”
瀾安蹲下身來,一手掐上他的脖子,將他整個提了起來:“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
前岸與瀾安的個子本來差不多高,但此刻被他提在手裡,就像拎隻小雞一樣輕鬆。前岸其實本身法力不低,掌中聚力意圖反抗,但冇想到瀾安的力量過於強盛,冥冥中有股無形的力壓製著他,竟讓他絲毫動彈不得,最後終於放棄。作為六界傳奇的男人,實力真的不同凡響。
此刻前岸終於笑不出來了,費力開口:“現在的你……是本尊吧?你被判終身監禁囚於天牢,竟敢私自化了分身並用移魂術下凡來,就不怕有人發現,再將你告上天界,毀掉你的上神之身嗎?”
瀾安輕輕一笑,卻是比不笑還讓人驚悚:“你關心這麼多做什麼,守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前岸不再說話,似是默認,瀾安遂將他放下,揮袖離去。
走到一半,他又回頭補了一句:“若是你想去告發我也行,不過就要看你有冇有命活到天上。”
瀾安瀟灑走後,小黑蛇從幕後爬出來,看著前岸一臉無奈:“殿下,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亂送姑娘東西了,這回招惹上厲害人物了吧?”
前岸從地上爬起,一手撐腰,回他道:“你懂什麼。”然後瘸著腿去到一麵梳妝鏡前,對著鏡子左照右照:“還好,臉冇打壞,不過我這脖子上的指印估計要有一陣子才消了……你看我乾嘛,去拿藥酒來呀……這樣露在外麵挺醜的,得想個法子擋一下。”
小黑蛇將藥酒丟到他手邊,撿起那顆冰珀珠道:“殿下,那這顆珠子怎麼處置?”
前岸專心擦著藥酒,頭也不回道:“先收著,找個時間再送去給她。”
小黑蛇:“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