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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夜半笙歌

2025-05-16 作者: 北冥十七

北染駐足,細耳聆聽了一番,確認聲音還在,才問幾人道:“你們有冇有聽見什麼聲音?”

“聽到了。”

“琵琶聲。”

“有人在唱歌。”

三人各道了一句,北染點頭,看來,不是隻有她一個人聽見。

遠離了紫嫣巷的喧囂,悠揚的琵琶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悠遠綿長,四人被這聲音吸引,都停了下來,邁不開步子。

少女美妙的歌喉配上堪稱一絕的彈奏手法,二者合一,於疲憊的身體而言簡直是一種享受,可她的曲子裡卻有著無儘的悲涼。蕩漾的弦聲時緩時急,如怨如慕,如泣如訴,似有說不清道不完的遺憾事。

聽得久了,聽曲之人也受她的歌聲所感染,心中泛起陣陣酸澀。

阿潯吸了吸鼻子,無意識的道:“她在唱什麼?”

“……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閒弄箏弦懶係裙,鉛華消儘見天真,眼波低處事還新。悵恨不逢如意酒,尋思難值有情人,可憐虛度瑣窗春……”

三人齊齊看向瀾安,“你知道這曲子?”

瀾安看了她們一眼,又回看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淡淡道:“前人作的詞,並不稀奇。”

阿潯嗤他:“懂得挺多啊。”

“是你書讀的少。”

阿潯被他氣得不行,又轉而拉著北染替她出頭,“師父~,你看他。”

北染不好幫誰,便轉移話題:“瀾安,那你可知這曲子講的是什麼?”

“大抵就是一個歌姬自歎命薄,自傷情多。”

自古紅顏多薄命,個中曲折誰又能體會。可聽著這淒涼的曲調,北染竟有些感同身受,就在這時,旁邊的阿潯突然哇啦一聲哭了出來,邊哭邊抹淚道:“真是太慘了。”

北染覺得奇怪轉頭看她,卻見傅往之竟也眼底濕潤,在以袖擦淚,低聲道:“不知為何,莫名的想流淚。”

北染第一反應便是這琴聲有問題,立馬又去看瀾安,所幸他未受這琴聲影響,依舊麵不改色的立於原處。見她看他,也轉頭來與她對視。

北染忙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隨即領頭踏上了回去的路。

可當四人腳踩來路時,卻發現這裡的一切好像都變了個樣。巷子還是那條巷子,但紅紅綠綠的青樓裡不再有半點聲音傳出,偌大的長街上也再見不到一個人,隻剩無數盞火紅的燈籠還高高的掛在屋簷一角,照得整條大街燈火通明,卻是怎麼看怎麼怪異。

傅往之驚道:“人呢,人都去哪了?”

阿潯終於止住了哭泣,也道:“怎麼一個都不見了。”

北染觀察了四周環境,最後得出結論:“這個地方本就冇人。”

傅往之和阿潯不明所以,瀾安接了她的話繼續道:“換句話說,不是他們不見了,而是我們走進了彆人布置的幻象裡。”

“不錯,能神不知鬼不覺將我們幾人一起卷進幻象,不管對方是人是鬼,道行都極高。”北染又補充了一句。

阿潯還是不太能理解,“可是,我們是什麼時候被卷進來的?”

北染還未回答,便聽瀾安道:“從聽到琵琶聲的時候起。”

而在這時,那若有似無的琵琶聲又近了些。

所謂幻象,其實和許多陣法差不離,均是人為在操控,若想出去,最直接有效的辦法便是找到這布陣之人,解決掉他,然後破陣而出。

北染回轉身,看著那琴音傳來的方向:“看來,我們得去會會這位歌姬小姐了。”

有人在找它的出處,輕慢的琵琶聲也絲毫冇有退卻,相反,回音還一聲長過一聲,更像是在指路,引著他們來。

幾人在一座空蕩的宅院門前停下,這裡的琴聲比之其他地方最為響亮,彈琴之人定是在裡麵無疑。

推開大門,院內的荒涼較之院外更為甚之,看這麵積,此前定是個什麼大戶人家的府邸,院內屋舍及回廊等一應陳設都規劃得恰到好處,隱約中還透了點書香人家的斯文氣。

忽有一陣風吹來,地上落葉被風掃著蕩出了好遠,傅往之目光隨著那落葉飄走,後又跟著琵琶聲飄了回來,正色道:“這地方,陰森森的。”

北染撩起帷帽上的白紗,看了看四周,走在前麵帶路:“陰森就對了,說明我們冇有找錯地方。”

年久未住人的院子四處都死氣沉沉,冇有半分生氣,自然更不會有用以照亮的燭火,走在院中時,尚還能借助月光識清腳下之路,待進到廳內,四周便隻剩無儘的黑暗。

四人剛進到一間大廳,大門就在他們身後“砰”的一聲關上,四人同時回頭,北染隨意看了一眼,對幾人道:“大家跟著我,都小心點,彆走散了。”

阿潯掏出一個蠟燭來,使了個小法術將它點燃,明晃晃的火光讓漆黑的環境一下子亮堂了不少,傅往之感歎:“阿潯姑娘,你真厲害,什麼都有。”

阿潯隨口道:“師父教的,出們在外,有備無患。”

傅往之又道:“名師出高徒。”

年久的舊宅麵積很大,幾人進到屋內,在裡麵轉了許久,才見著這間屋子的尾,而緊接著,又有另一間偏室與它緊密相連,如此走過許多間,前方依舊冇有出口。

傅往之拿出他隨身攜帶的羅盤,然而此地的法場似乎受什麼東西影響失了靈,指針搖擺不定,也指不出個妖邪的方向。他將羅盤收回,問幾人道:“不知大家有冇有聽過一種民間傳聞,我們現在的情況就和它極為相似。”

阿潯道:“什麼傳聞?”

又是瀾安出來解了惑:“鬼打牆。”

傅往之笑:“瀾安兄果然見多識廣。”

瀾安道:“過獎。”

幽閉的空間內,除了阿潯手中那根不算太亮的蠟燭,冇有其他一絲光亮,昏黃的燭光將每個人的影子拉長了數倍投射到一側牆上,跟著他們同步緩行。

邊走邊留意危險的空當,傅往之被幾人的影子吸引了注意力,覺得好玩,打趣阿潯道:“阿潯姑娘你看,你占了蠟燭在手的便宜,連影子都是兩個。”

阿潯覺得他簡直就是在胡說八道,“你見過有哪個人是兩道影子的嗎?”

傅往之冇多想,直接道:“難道不是嗎,你看,我們都隻有一個影子跟著,而你的影子牆上一道,地上還有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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