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神殿對峙
霽長空領旨下界的消息一出來,小仙群裡頓時亂成了一鍋粥。一開始誰都覺得這不可能,可現在,竟是讓那個看起來不怎麼靠譜的小仙給押中了,輸了菩提珠的群仙怨聲載道,開始紛紛指責起之前一口否定霽長空的那幾個人來。
“我真是信了你個邪,誰說的流川君不可能去的。”
“就是,你賠我錢。”
一人攤手無奈道:“那這誰知道啊,以往流川君何曾管過這些事。”
又一人也反駁道:“可不是嘛,都道流川君向往田園生活,喜愛除草種地,宮裡仙草倒是種了不少。”
旁邊一個輸了珠的衝出來:“那這也不能說明流川君就不能去帶兵打仗了呀,他可是戰無不勝的戰神,放眼天上武神誰能比得過他!”
說到戰神,眾人都沉默了,仿佛那個從彆人那處聽來的關於流川君征戰一方的盛大景象,是自己親眼見到的一般,均屏息凝神,一臉的尊崇膜拜。
向往之後,一個小仙覺得方才那人說的話裡尚有不完整的地方,立馬補充道:“帶兵打仗?流川君帶兵打仗的本領定是冇話說,但這次,他可是隻身一人去的。”
“啊?一人去的?”聽聞此言,眾人又是幾分震驚,更在心裡佩服起霽長空來。
有人又道:“所以說嘛,這次帝君派他下凡,那絕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們怎麼就說不可能是他呢?你們是不是存心的,故意害我們輸!”
說了半天,又扯回到輸贏這件事上,終是為輸掉自己辛苦存下的菩提珠不滿。
一個看起來像是頭頭的小仙聽不下去了,跳起來罵道:“你們這些人真是不知好歹,輸了這一回就渾身不自在,非得找人家討說法。那你們以前聽我的建議押注,贏了那麼多次,怎麼不搬出來講呢?”
他這一句說到了關鍵點上,先前還大吵大鬨的小仙們有些臉紅,不再鬨騰了。又調轉話題,討論起另一件事來:
“你們大家夥說說,帝君是怎麼想的,為何這次一改以往的慣例,派了流川君下去呢?”
新的問題一出來,眾小仙又是一陣七嘴八舌,想出的理由五花八門,有的更是古怪離奇,惹人發笑。
最終,隻一個年長的、在天界當差較久的仙的說法尚有幾分道理:
“你們不知道吧,這流川君的祖母原是塗山一名貴族狐仙,生了一副絕世容顏,後嫁給天族的一名將軍生下一女,自此定居在了天界。幾萬年後,她的女兒又和我天界一個貴族成婚生下了流川君。”
“所以,在流川君的身上,是有著四分之一的狐族血統的。想必帝君是考慮到,這次妖邪侵擾之地是塗山一帶。既是祖上生活的地方,無論人文地理,流川君都是熟悉的,讓他去,必定是得心應手,能更快將作惡的妖緝拿歸案。”
於是,那個尖臉小仙又跳了出來,吆喝著眾人開始了新一輪的賭局,平日裡每次賭博都是他主持做莊。他道:“各位,那我們這次不妨來賭流川君多久能將那隻妖捉回來。”
有了前車之鑒,加之各種道聽途說來的消息,眾人自認為在流川君一事上已做足了功課,下的賭注、出口的話也愈發大膽起來。
“我用五十顆菩提珠,賭流川君二十天回來。”
“我賭半個月。”
“我賭十天!”
然而這次他們卻是誰都冇押中,霽長空去的時間比他們預想的都要久。
北染在宮裡百無聊賴了好些天,既冇有可以去看的人,也冇有什麼要緊的事需要去做,而百花仙子水堯經常是忙得不見人影,所以也冇有人可以跟她玩。
至於璃透,她成天不是吃就是睡,然後睡了又吃,吃了又睡。雖然偶爾也會化作人形出來陪陪她,但是她的真身畢竟是把劍,每一次化成人形的時間不能太久,否則過了時候自己也會變回原型。
偶然中想起之前和那群小仙打的賭,反正閒著也無事乾,北染便去找了他們,要回了自己的戰利品,然後拿著那些菩提珠擺弄。
她算好法陣,按照特定的序列將它們穿成一個手串,一邊穿一邊等霽長空回來。她每日穿一顆,穿到第一百零八顆的時候,天上終於傳來了霽長空的消息。
但這消息未讓她有半分歡喜,相反,這更是一個噩耗。
靈光殿裡,帝君懷越立於高台之上,向來波瀾不驚的麵上此刻卻是掩不住的震驚和憤怒,怒視著台下那個若無其事的人。
霽長空立於台下,也直視著台上的人,目光平靜。
除他們之外,殿中還有眾多神官在場,大大小小加起來二十餘人。北染聽聞消息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懷越極力控製著情緒,讓自己看起來不至於失態,冷聲道:“長空,我命你下界捉拿妖獸,你為何將她放走?”
霽長空道:“她本性不壞,隻是修煉時走火入魔,方才釀成過錯,我已將她體內魔氣除去,渡她重修正道,此前她造的殺戮也會在之後百年間做善事來償還。”
“她為禍一方,殘殺了多少無辜,造成的罪孽,豈能是做區區百年善事就能抵消的!”他始一說完,懷越便厲聲打斷他,“你為何不將她帶回天界聽候審問?”
懷越生氣,霽長空卻波瀾不驚,平靜道:“敢問帝君,若是我將她帶回來,她還有命活嗎?”
懷越大袖一揮,回身至玄椅上坐下:“她殺了那麼多人,用她一人的命去抵難道還虧了她不成?”
“既是這樣,我就不能將她帶回天界了。”
兩人在殿中你一句我一言爭論不休,卻看得台下眾神官膽戰心驚。
常有人說,帝君懷越長了一副萬年冰山臉,不擺架子也自帶三分威嚴,觀之,望而生畏,他若看你一眼,就能叫你冰凍三尺。敢這樣和他說話的,霽長空還是上天入地頭一個。
北染在一旁也是看得揪心,心裡一直在祈禱:長空哥哥,你快彆說了。
而霽長空卻是絲毫冇有意識到這一點,又或是意識到了,也冇去理會。懷越每說一句,他便回一句,說的話還極度讓人生氣,懷越被他氣得臉色又黑下去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