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萬安再聚(二)
被霽長空怒言一斥,洛漪似乎腳下不穩,往後退了一小步。她作為神官之女,混跡神界多年,自然對於天上這些個大神的事跡爛熟於心,以她的身份,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敢頂撞霽長空的。
既然此番霽長空的話已到這份上,她也不敢再多說,隻得憤憤的看了北染一眼,然後逃也似的飛速離去了。
洛漪走後,景吾負手而立,歎道:“這譯樞之女,冇有學到她父親的雍容大度,倒是不知從哪學了這一身驕縱的臭脾氣,這麼大的人了,還是這個樣子,絲毫未改。”
方才若是無人發聲,景吾也必會出手替北染訓她,但既然霽長空發話了,他就隻消得在一旁看好戲。雖然他們二人懟人的方法不同,可隻要霽長空願意,也必然會叫人接不上話來。
冇有了洛漪這個礙眼的在這,北染身心都舒暢了很多,她後退半步,抬手齊額,對著霽長空鞠了一禮,道:“多謝長空哥哥替我解圍。適才我與洛漪在殿中比試,她使小手段害我,我才會失手將球擊飛,打壞了這石獅。不過既是我自己犯的事,我必會去自行請罪的,不會推脫責任。”
霽長空道:“感謝就不必了,舉手之勞而已。至於這石獅,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回頭找個人再放一尊過來就是。況且,這也並非你一人所為,我也有份。”
原來。他和景吾從蒼梧宮來到新安街,打算去九華宮看看這萬安節時的萬安會。剛到這街上,二人就察覺到正前方有一個什麼東西正朝他們直直飛來,霽長空便隨手一揮,讓那東西轉了個彎。
北染驚到:“原來是這樣,我還奇怪它怎麼突然自己跑偏了呢。如此說來,我就不算惹事咯?”
霽長空白了她一眼,不想說話。
景吾覺得好笑,哈哈道:“若是方才他不揮那一下,你的球打到的就不是那石獅子,而是你的長空哥哥了,你說你這算不算惹事?”
北染小臉一擰,道:“啊,這樣啊……”
三人一路說說笑笑,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宮門前。
始入大殿門口,北染一眼便看到了在席上衝她招手的水堯。她和洛漪兩人跟著球追出去到現在已有多時,水堯見她許久未歸,等得著急,剛想出去看看,就瞧見洛漪一人先行回來了,想必冇有什麼大事,才放了心。這時看北染回來,便迫不及待的衝她招手,讓她趕緊過去。
於是乎,北染就一溜煙的回去席間坐著了。
景吾和霽長空在後慢條斯理的走進來,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頗有大家風範。
說白了,就是像他們這樣身份尊貴的大神,又是在這樣大的場合,一定不能冒冒失失的讓六界看笑話。
遇事不能慌,走路不能趕,架子得端好了,儘量抬頭挺胸,能有多仙風道骨就要擺出多仙風道骨的樣子。讓六界中人一看就不禁豎起大拇指誇讚:哇哦,不愧是我天界之中上神界的模範標杆,不錯不錯,優秀優秀。
如今看這在場神仙妖魔的反應,無疑,他們這架子擺得還不錯,有那麼點豔壓全場的效果。
至少,在座的人本來是看表演的,見了他們走進來,都轉頭去看他們了。還有的人,本來手上夾了一塊糕,這一看,糕又掉回了盤子裡。
景吾拉著霽長空在一旁四處張望,尋思著哪個位置比較好,他的目光掃到某處,喜道:“咦,北染丫頭旁邊正好還有兩個空位,我們就去那吧。”
剛拽著霽長空走了兩步,瞅見北染旁邊還坐著另外一位女仙,他又立馬定住了腳,道:“不妥不妥,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
霽長空奇:“怎麼了?為何要換。”
景吾道:“冇什麼。”
然而他越說得簡單,霽長空便越覺得事情有貓膩,他疑惑著往北染那邊望了望,看見旁邊的水堯時,他頓時醒悟,輕聲一笑,跟著景吾去了離她們數丈遠的另外兩席上。
看完這整場萬安會,果然還是有點意思,比起平日天宮裡的舞姬表演的那些歌舞,這些表演絕對要驚豔得多,新奇得多。許是表演者來自不同的地界,風化習俗有所不同。而對於這種來自異域的東西,人們往往更有興致,每一場表演都能博得滿堂喝彩。
會畢,人群紛紛起身離去,有的要趕著回其他幾界,有的約了會下再行玩耍作樂,不消多久,殿中人就走得七七八八,變得空蕩蕩。
待到人流走得差不多,殿門口不那麼擁擠時,北染和水堯也起身離去。霽長空二人走在她們後麵幾步遠的地方,景吾躲在他身後,貓著身子小聲道:“你先走,我等會去你宮中找你。”
霽長空無奈瞄他一眼,冷漠道:“你什麼時候走隨你,不過你最好彆來我宮裡,我怕你吃光我的酥。”
昨日北染問起霽長空,這萬安會他來不來,他答不來,其實他冇有騙她,他本是不來的,且這幾萬年來他也從未參加過。
今日清晨,景吾來到他宮中,如往年一樣邀他一同前去赴宴,而他也像往年一樣謝絕了他的好意。在以前,霽長空拒絕他之後,景吾便自己一個人跑去了。
誰知,這次他卻不急著走了,道了一聲:“也罷,既然長空不去,那我一個人看也什麼意思,今日我便舍宴陪君子,就在這蒼梧宮裡陪你作畫吧。”隨即便一屁股坐到霽長空對麵,看著他畫那幅《江山遲暮圖》。
霽長空手中不停,懶得理他,任由他一會兒在這坐坐,一會兒又到那看看。最後他在屋裡瞎蹦噠,竟被他看到了北染送來的那幾盒雪花酥。他將它們全部抱過來,坐到桌邊,自顧自的打開吃了起來。
邊吃還邊誇讚:“這是什麼,味道還挺不錯的。”
霽長空看了一眼,道:“雪花酥。”
景吾吃著酥,口齒不清,含糊道:“嗯?雪花酥……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不過跟它的樣子還挺搭的。”說完又放了一塊到嘴裡。
霽長空見他一塊接著一塊,想開口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隻提筆作畫。
眼見盒子已經空了兩三個,而景吾絲毫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霽長空終於忍不住,收筆入架,對景吾道:“你方才不是說要去看萬安會嗎,走,我跟你一起去。”
景吾咽下口中半塊酥,一手還抱著一個錦盒,嘴裡含糊道:“你不是說不去嗎。”
霽長空將他懷裡抱的雪花酥奪過,放回桌上蓋好,道:“我現在又想去了。”說罷,抓著地上的景吾飛快出了宮門。
景吾躲去了後方,霽長空便獨自走在街上,偶遇過來參拜於他的仙僚,他也禮貌的回應。
北染與水堯一路走一路說笑,講起她會間與洛漪打鬥的事情。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剛講到她們出了門,見到了被球擊爛的玄武石獅,洛漪就不知從哪跳出來,擋了二人的去路。
兩人皆是無奈撫額,又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