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黑金頭盔
這頂盔,較尋常的有所不同。
除固有的盔頂槍尖綴紅纓外,此盔額上雕雄鷹,鬢邊生雙翼,兩側甲片長至鼻尖,護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雙眼在外。若置身戰場,戴上此盔,就等同於已保住大半條命。
通體純黑的盔身,在黑暗中兀自發著淩冽的寒光。盔上每一棱、每一角均以黃金裹了邊,在燭光的映襯下熠熠生輝。黑與金的交織,既顯高貴,又不失莊-嚴。從內至外透出的英氣,豈一個颯字了得。
景吾站在架前,架上之物精美得使他移不開眼,不由喃道:“好華麗的一頂盔!”
讚美之後,他又禁不住惋惜,“就黑曜那隻不頂看、也不頂用的死鬼,也配用這麼好的頭盔?真是暴殄天物。難不成,他生前還是個將軍?”
霽長空道:“未必。”
景吾回頭看他:“可若不是他的東西,那為何又會出現在這,還如此精細的收著?”
霽長空指了眼前事物:“你看這四周的紅燭,以及架上的陳列。架有九層,盔置最高,餘下八層不放一物。九十九根紅燭環外而燃,輔以香爐生煙。細心到極致的講究,不是在保管藏品,而是供奉和祭奠。”
“供奉?”
“祭奠?”
景吾和北染同時道。
“不錯。如果這裡的陳設,真是我所想的那樣。那麼,九層之高的地方,是為九五之尊,九十九根紅燭寓意九九歸一。這頭盔的主人一定是位身份崇高的達官顯貴,而黑曜就是在紀念和供奉著這位死去的貴人。”
北染認真道:“如此,那他也算得上是情深義重了,能久久將一個人記在心裡,敬重愛戴,千年不變。”
她心羨彆人的時候,卻不知,就在她的身邊,有一個人殫精竭慮,不辭辛勞,世世追隨著她,時長早已過卻萬年。
景吾雙手抱胸,滿臉鄙夷。他實在想不出,以黑曜那樣囂張狂妄的臭脾氣,能有誰可以讓他放下心氣,追隨至此。
不過若真是這樣,他憤懣的心理也算得到了一點寬慰,否則,他萬不能接受和想象這麼好的東西穿戴在黑曜身上。砸了都比給他好!
為能再看清楚一點,景吾又上前兩步去。這一走近,他忽然發現,有不知從何而來的微弱的光照在盔上,使得盔麵被一層熒光籠罩,有些朦朧。恰此時,霽長空忽然道:
“這頂頭盔,我好像見過……”
“先生見過?”北染奇。
霽長空在原地負手而立,望著那盔,有點不太確定,但還是道:“應該是見過。”
景吾道:“冇可能啊,那隻紅衣鬼說他做鬼做了兩千年,故而,他為人時定是兩千多年前的事,你怎能見過?”
北染也道:“是啊先生,兩千多前的東西,怎麼可能呢。”
北染以為,景吾是說,這頂盔的時間太久遠,霽長空不可能那個時候就出生在世了。
但實際上,景吾的意思卻是,兩千多年前,霽長空正於天界,終日將自己關在他的蒼梧宮中,不出大門半步,一心為著北染此世的投胎操勞,常常夙興夜寐,根本不可能有空關心外麵的事,見過外麵的人。
未想出究竟來,霽長空欲言又止,不知該怎麼跟他們解釋這種熟悉感。而北染兩人也當是他記錯了,冇再過多討論。
景吾足下輕點,躍到九層高的架上,將頭盔拿了下來,和北染那隻視財如命的饞貓一起仔細研究。
這一看,他找到了那微弱光源的出處。那原是盔頂槍尖中段處鑲嵌的一顆五色彩珠,不照自亮,發著淺淡的光,其中藍光最盛,散在盔頂上,霧色朦朧。方才,就是尖端上綴的大束紅纓擋住了它,才冇叫它顯現出來。
而一旁的霽長空看到這顆珠,突然恍然大悟,堅定了他見過這頂頭盔的說法。非但是這頂頭盔,就連這盔的主人,他也是打過照麵的。
他看了看身旁正欣賞頭盔的北染,轉用通靈音對景吾道:“我知道這盔的來曆了。”
景吾突然聽見霽長空用通靈音跟他對話,先是有些驚奇,悄悄看了眼北染,隨即明白過來,這事定和神界有關。遂也用通靈音回道:“你還真見過?”
霽長空道:“你可知,兩千多年前,神界天將裡有一位來自人界的新秀,叫做官盛。”
“官盛?”景吾想了想,冇什麼印象,如實道:“不知,怎麼了?”
“這官盛,是當年一個人界國度的太子,自幼天賦異稟,習得文韜武略,尤其在軍事戰略上,更是出類拔萃。”
“一日在與敵國交戰時,碰巧救下了一位於此處渡劫途中遇難的神官。神官回天後,感念他的恩情,更是出於對他軍事才能上的欽佩,便提攜他上了天,由此他才得遇仙緣,做了天界神將。”
景吾明了:“所以,你是在天界軍中見過他?”
霽長空卻道:“不。如你所想,我那時隻想著渡化入魔過深的北染,根本無心這些,是他主動來找的我。”
景吾看著他,靜聽後續。
“這個官盛,雖貴為人族太子,卻辭尊謙遜。上天之後,聽聞我曾於數萬年前帶軍作戰,便特意問路到我宮中,前來拜會。當日,他著一身戎裝,頭上正戴著這頂盔。吾見之,算得是一位意氣風發,英姿颯爽的少年。便將這顆珠子贈予了他,以示祝賀。”
景吾端著手中頭盔,看了看那顆珠子,指著它道:“你是說這顆?可是除了模樣好看些,我也冇發現它有何特彆之處。”
霽長空解釋道:“此珠名為琥珀,乃當年月神為布南方群星,斷山取石之時所得,有淨邪增效的作用。月神心善,聽聞我在宮中日日消耗法力為北染清瘴,便割愛送來。但那時北染情況已大有好轉,便冇用上此物。後官盛求見於我,我便借花獻佛,轉贈了他。”
聽完此番話,景吾已全然知曉了這頭盔背後的故事,但他還是不太明白,這和黑曜又有什麼關係,便又問道:“那黑曜呢,為何要供奉官盛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