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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夜鬥惡妖(三)

2025-05-16 作者: 北冥十七

霽長空道:“正是。”

原本黃山算準時候,要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截人。但他怎麼也冇料到,在這之前,神君陌華下凡來找景吾,對那個地方所有人施了靜止術。

可靜止術停住的隻是人的活動,並不能阻止時間的流逝。這就等同於在一個固定的時間,卻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後推了一推,也就是這段時間差導致了後麵的一係列事情。

所以當那個算好的時間到來時,應當出現的人還在彆處,而原本應該已經出了城的霽長空三人卻出現在了那個地方,他們也就陰差陽錯的被當成了算定之人進了張府。

他對黃山道:“在我們到招親現場之前,中途發生了一個小插曲,擾亂了時間,所以其他事也就跟著變了。”

黃山苦笑道:“原來是我們運氣不好。”

霽長空否定道:“不,你們在府中作惡三年都冇被發現,這說明你們不是運氣不好,而是運氣太好。隻是,人的運氣不會一直那麼好,遇到我們也隻是冥冥中注定的而已。”

“你機關算儘,凡事都設計得滴水不漏。你有這樣的頭腦,若是真的為善,不知會造福多少人,可你偏偏要去做這傷天害理之事,那我們就隻能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入輪回。”

黃山怨極反笑:“隨便吧,反正我的夫人和孩子已經活不了了,我也會隨他們去,入不入輪回的又有什麼關係!”

說罷,他一掌劈下,將奄奄一息的小芸直接斃命了。而後捧著她的臉,溫柔道:“夫人彆怕,我這就來陪你。”然後再一掌擊上自己心臟,登時從他的口中噴出大量鮮血,隨後倒在地上冇有了生氣。

他們自裁,倒也為霽長空他們省去了不少事情。

霽長空拿過北染手裡的琴,一揚衣擺盤腿坐到地上,幾指並用,在弦上撥弄起來。隻是,這琴音不像北染平時聽到的那般輕柔悅耳,它的聲調尖銳淩冽,帶著一股撕魂裂魄的殺傷力。

北染問景吾道:“半仙兒,先生他這是在做什麼?”

景吾回道:“毀掉他們的三魂七魄,不入輪回,說到做到。”

北染看著那個女妖,想到她肚裡的孩子,心生憐憫,道:“可是那個小芸肚裡還有孩子,就這麼將他們一起殺了,會不會太殘忍?”

景吾則道:“靠著吃人,用活人的血氣滋養長大的孩子,今後也隻會跟他的父母一樣,嗜血殺人,不念正道。與其等到那個時候再除掉他,還不如現在了結,以絕後患。”

北染點頭表示理解。

奏完一曲,霽長空起身,將琴匿回袖中。看他做完這些,北染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她看了看景吾,又看了看霽長空,道:“我怎麼總覺得你們認識了很久似的。而且,先生你竟然會法術!”

這次,霽長空和景吾兩人更顯默契的異口同聲道:“冇有的事!”

北染:“……”

打過架的戰場混亂不堪,總得給彆人收拾完再走。

北染看著現場,正思忖著先從哪裡開始,忽聽霽長空在一旁道了聲:“小北。”

北染茫然的回過頭,左右看看,確定四周無人,才指著自己道:“你是在叫我?”

霽長空道:“對。”他上前幾步走到北染身邊,離她隻一步之遙,眼睛直直的注視著她,道:“小北,看著我。”

北染聽話的看著他了。他雙手握住她的肩,低下頭來,將臉湊得她更近了一些,認真道:“你想睡覺了對嗎?”

北染覺得奇怪,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自己想不想睡覺,搖了搖頭,道:“我不想睡。”

霽長空扶著她的肩膀,目光往她的眼裡看得更深了一些,道:“不,你想睡的。”說完,對著她微笑著眨了眨眼。

北染看著他的眼睛,注意力全被他吸引走,絲毫都移不開。片刻後,她目光渙散,六神無主的點了點頭,道:“嗯。”

霽長空勾唇一笑:“那就睡吧。”

北染點點頭,道:“好。”隨即便閉上眼睛,沉沉的睡了過去。霽長空將她接在懷裡,打橫抱起放去一個乾淨的地方。

景吾看了他的舉動,異常興奮,比見了老鼠嚇跑貓還稀奇。追著霽長空,樂道:“嗬,我冇看錯吧,你剛剛對她用的是你們狐族的狐媚術?這還是你活了這十多萬年來,第一次用吧?真是活久見。”

霽長空又恢複了那副淡漠的表情,道:“去收拾戰場。”

此時妖物已死,這裡也該要恢複正常了。霽長空站在院中施法,將這整座城裡的人有關黃山的記憶全部清除。

隻見他雙手揚起,在胸前翻轉比劃了一些動作,而後十指交叉合十,然後展開。一個藍色光團從他兩手之間擴散開來,慢慢的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大到一定程度,他和力推出,光團呈滾滾之態以他為中心迅速向四周散去,冇多久,就包裹了整座城。登時,整個城池上空藍光大盛,如一層薄霧向下壓去,覆蓋了千家萬戶。而後,藍光消散,無影無蹤。

自此以後,張小姐還是那個張小姐,隻是再不會有人知道,曾有一個叫黃山的人來過這個地方。

霽長空施法抹去了眾人的記憶,景吾則就動手將府內打鬥過的痕跡全部消除,使整個府邸看起來冇有一點兒異樣。

他來到那兩隻黃鼠狼的屍體旁,蹲下身,看了看那女妖,道:“可是這張小姐怕是已經活不了了吧?”

霽長空道:“應該還有救。之前女妖是以實體附在她身上,一體不能容納二魂,所以張小姐的魂魄必是被她吞掉了。身為一名妖,她必然不會壓不住一個凡人的生魂,但她懷孕之後,法力減弱,張小姐的魂就在她的體內動蕩,導致她胎心不穩,這也正是她們需要用人來製藥安胎的原因。既然這樣,那就說明張小姐的魂還在她體內,並且是鮮活的。”

景吾道:“那我試試。”他一手掐上那個女妖的脖子,將她從張小姐體內提出來丟到地上,然後探了探她體內的動靜。果然在她的肚裡,還有一縷生魂的氣息,他將那生魂從女妖肚裡刨出,放回到張小姐體內,並給她渡了一點自己的仙力。未幾,張小姐有了心跳,重新活了過來。

接下來就是將她原模原樣的放到房裡去,現在這時候,應該要在睡覺才對。然後景吾打了個響指,放了點火,將妖物屍體燒了個乾淨。做完這些,他們才鬆了一口氣。

霽長空回到北染身邊,對著她施了個小法術,景吾道:“她就不用了吧?”

霽長空道:“這一段還是讓她忘掉吧,怕她回去之後會胡亂猜想我是什麼人,就當我隻是那個會點武術的教書先生就好。”

遠處傳來幾聲雞鳴,天就快亮了。

這裡冇有人再記得黃山,也不會再有人記得他們,既然妖物已除,那他們也該走了。

霽長空抱起北染,景吾跟在旁邊,踏著晨曦的第一縷陽光,二人走上了回山的路。

景吾對霽長空責備道:“你心也是真寬,對上這樣法力高強的兩隻妖,也敢不用法術,隻拚拳腳。”

自北染無端亂入之後,與那黃鼠狼妖對戰之時,霽長空一絲法術冇用,否則也不會需要景吾去幫忙,他自己一人便可三兩下就掀掉他們的天靈蓋。或者翻出上積琴,以琴聲施法,幾聲就割斷他們的喉嚨。

霽長空道:“北染在,不便施法。”

景吾自然也明了,但在觀戰之時,他還是不由得會去擔心霽長空。為了彌補自己為他擔心時的那點心驚肉跳,怎麼也要說他兩句。

景吾又道:“不過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既然那黃鼠狼與附在張小姐身上的女妖是夫妻,為了給孩子一個正當出生的理由,他大可自行去找張老爺,說他與小姐兩情相悅,讓他把小姐許配給他。為了保住胎兒,需要純陰之命的人來獻祭,他們也可在成婚之後,待到那個算中的人出現,直接去把他抓來便是,為何要這麼大費周章籌劃那個繡球招親?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霽長空道:“你說的很對,他們原本是可以這麼做,但在這之前出了一些意外,讓那黃山明麵上是不能與張小姐成親的。”

“這就和北染上次出府聽到的那個小故事有關。這張家與鎮國將軍府的林家,在十多年前定過一門娃娃親,約定到張小姐十八歲時二人成婚。但就因為這對黃鼠狼中途來插了一腳,唆使張家去與林家退婚,林家冇有同意。”

“林將軍之子便帶了人上門找張小姐討說法,然後就被張小姐的師父,也就是黃山,打斷了一條腿。林將軍愛子心切,但礙於和張家幾代世交的關係,他冇有衝上門殺了黃山給愛子報仇,最終也答應了退婚,但條件是:張小姐以後婚嫁,無論嫁誰,都不能嫁給那個黃山。否則就翻臉不認人,勢必帶兵踏平整個張府。”

“所以就算黃山有意這麼做,張老爺也必定不會同意。而他自己知道這個中緣由,自然也冇提過。所以才策劃了一出繡球招親,找那個純陰之命的人,也順便給他們的孩子找了個正當出生的理由。退婚這事在當時被視為兩家恥辱,事情過後他們分彆給知情人封了口,到現在極少還有人知道。”

景吾聽完,心下了然,原來是這樣。真真切切經曆過這人界瑣事之後,發現,遠比話本裡寫的要精彩。

走了許久,見北染還躺在霽長空懷裡呼呼大睡著,景吾調侃他道:“你們這狐族的媚術還真是了得,就那麼一眼,就迷得她睡了這麼久。誒,你會不會哪天看上我什麼東西了,也對我施個這狐媚術,然後將我的東西搶走?”

霽長空斬釘截鐵道:“那不會。”

景吾停下腳步,奇道:“為什麼?”

霽長空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道:“我怕你喜歡上我。”

景吾聽到這個回答,頭都要大了,他痛心疾首的一掌拍上自己腦門,一手指他,追上去罵道:“我的天!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戀,就你那張冷冰冰,跟彆人欠你錢似的厭世臉,除了你抱著的那個蠢丫頭,誰會喜歡你?”

“你想當斷袖,我還不樂意呢!上次在街上我是為了脫身才那麼說的,是開玩笑的……哎,你彆走,聽我說完……你站住……”

霽長空不管他在後麵亂吼亂叫,隻抱著北染一個勁的往前走。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止住腳步,一動不動了。

跟在後麵的景吾低著頭罵罵咧咧,冇注意到前麵人的異樣,差點跟他撞上。錯開一步後,才道:“怎麼突然不走了?”

霽長空麵色凝重,蹙眉道:“好像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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