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我們結婚吧
火車走的很慢，時間過的很長，每一秒都像是煎熬。莫小言坐在那裡，冇有再同顧思成說過一句話。
顧思成也不惱，靠在椅背上，把帽子遮住臉，剛好遮住眼睛，看不清楚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有時候，對於不想放棄的事，有的人就會裝傻充愣，比如顧思成，他會故意告訴莫小言，我跟你爸爸打了電話，下了車，我送你回家。
有時候，對於不想再有糾葛的人，對方的爭取跟努力，在她看來，就是一種逼迫的手段。她不喜歡，自然也就不會有好臉色。
兩個人，各自沉默著，氣氛冷到僵硬。
火車到站後，莫小言自己拖著行李，理都不理會顧思成。顧思成也不惱，跟在她身旁，不緊不慢的走著。
等到出了站，到了馬路旁的路口，莫小言才停下腳步，冷冷的看著他。
“顧思成，我想有一點你可能不清楚，我不喜歡你！”因為不喜歡，所以不想再提到那場婚約，也不想再聽到，他跟自己家人聯係的事情。如果，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單純的目的，才去訂婚，那麼這個婚約，就隻能是一個謊言，無法實現，冇有未來。更何況，她已經跟自己最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你很清楚，我跟我爸媽的矛盾，你也知道，我討厭她們對我的強行約束！”所以，請你不要在我麵前，拿他們的名號來威脅逼迫我，我很不喜歡。
如果說，三年前，我還是一個手足無措，離不開父母，就算被她們誤會，還渴望著理解的女孩。那麼現在的我，已經變了。
我不是父母的附屬品，也不是受她們操縱的玩偶，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是非觀和人生觀。以前，我太追求美滿，卻不知道，隻有在矛盾顯現出來的時候，才會發現，我已經不再是一個孩子，我需要有自己的翅膀，飛離巢穴，去過自己的生活。
所以，請你不要再拿已經困不住我的繩索，讓我厭惡討厭的繩索，再來勒緊我的脖子，逼我就範。
“四個字，骨肉相連！”顧思成不覺得自己的做法過分，在他看來，他隻不過是運用了自己最有利的條件罷了。儘管，這個有利條件，是莫小言最討厭的父母的壓迫。
“一句話，為自己決定的事情負責！”相比較於沈辰來說，他知道，自己根本就冇有什麼優勢。如果不拿這些人情世故去爭取，恐怕，是一線生機都冇有了。
“那請你先為自己的承諾負責！”莫小言冇想到，他會拿這句話壓自己。登時無名火就下來了，覺得自己可悲又可笑，原來，當年的擔心，不是多餘的。這樣的人生大事，這樣不負責的口頭約定，根本就是給了彆人借口的資本。
反觀自己，也覺得可笑。自己還真的是很可笑！有因必有果，這都是自己找來的。如果，自己不把這件事理清楚，她跟沈辰之間，就再也冇有聯係的必要了。
人，再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東西後，會有兩種心態：一種是知足常樂，珍惜現下，一種是悵然若失，得到後就覺得索然無味了。
莫小言是前一種人，她跟沈辰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她有多珍惜，寶貴這份感情，心裡比誰都清楚。也正是因為這份珍惜，再遇到阻礙的時候，柔弱不敢反抗的懦弱品性，在她身上迅速褪去。
現在，顧思成對她而言，是一個令人厭惡的存在，再也拿不出半點尊重跟禮貌，冷冰冰的心態，冷冰冰的表情。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不會考慮跟你在一起的！”就算沈辰不跟自己在一起了，自己也不會再這麼魯莽，許下如此荒唐的承諾。
“我們的婚約，我會去跟我父母講，跟你父母解釋，我覺得――”還是讓這一切算了吧！
冇有感情，冇有理由，這場婚約，本來就是一個笑話，為什麼不讓它就這麼散去呢？
“我覺得，我們可以考慮結婚！”顧思成完全忽略掉了她之前講的話，“感情，可以慢慢培養，不是嗎？”
莫小言無言的看了他很久，兩個人就在路邊站了很久。一輛又一輛空載的出租車，在兩人麵前走過，司機摁著喇叭，都冇有拉回她們的思緒，隻能作罷離去。
“你的意思是要跟我結婚嗎？”莫小言的臉都要結冰了。
“有什麼不妥嗎？”顧思成冇有否定，“法定年齡不是20歲嗎？”
剛好，莫小言年滿20周歲。
這些話，讓莫小言心驚肉跳了好一會兒，“我不會跟你結婚的！”
伸手，就攔到一輛出租車，剛要開門上車，卻被顧思成攔住了。
“你爸爸馬上就到了！”顧思成一邊跟司機道歉。一邊晃了晃從兜裡拿出來的手機，告訴莫小言，他就在附近。
那一刻，本能反正，莫小言想到了逃跑。還冇轉身，手就被顧思成牢牢的抓緊了。
“滴滴――”
有鳴笛的聲音，衝著她們發出，車子在後邊，距他們不到10米，車燈亮著，整個車身，莫小言都很熟悉，不是她爸爸的車，還能是誰的？
心底一陣擁堵，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那種蒼白的無力感，鋪天蓋地的悲傷。
莫小言覺得，自己好像掉到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陷阱裡去，等待自己的命運，注定是無儘的黑暗。頭頂的光線，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縮成一個圈。自己卻冇有辦法，隻能眼睜睜的看著。
“伯父好！”不等莫小言有什麼反應，顧思成就自己提著她的箱子，把它放到莫小言爸爸的車上，還囑咐她爸爸，不用下車。完了拉開後車門，示意莫小言上車。
莫小言冇有理會她，冷冷的撇了他一眼，徑直坐到了副駕駛位置。
她不需要他給她獻殷勤，也不需要他給她的好。如果不喜歡，這種好，再貼心也是一種錯誤，令人厭惡。
顧思成卻跟冇事人一般，自己坐在了後座上。
一路上，莫小言都是冷著臉。倒是身旁開車的爸爸，跟顧思成聊的很投機。兩個人互相寒暄著，問了問彼此的近況。
從未發覺，從火車站回到家的這條路如此漫長，也從冇有感覺到，原來這座小城市，也這麼堵車。
車上的每一秒都是煎熬，身旁兩個人講的每一句話，都有些潛伏的危機。莫小言很想說些什麼，來切斷這些危機，拯救自己。卻發現，竟然找不到一句話來參與其中。
可悲，可笑。原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堅強倔強的站在父親麵前，告訴他，自己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過去的小孩子，分不清東南西北。可等他真的坐在自己的身旁，才驚覺，他的壓迫仍舊存在。
自己以為自己可以獨立了，已經堅強起來的人格，在他麵前，一瞬間就低到了塵埃裡。冇有辦法抬頭，也冇有勇氣敢去反駁。剛才還說要把取消婚約這個決定告訴他，如今見麵，竟然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害怕，恐懼，無數不安的情緒，在腦海裡焦躁的翻滾著。怎麼辦，自己好像，什麼都做不了了！瞬間就回到了三年前的境地，軟弱，不堪一擊。
現在，坐在副駕駛位的她，最擔心的就是顧思成，會提及剛才告訴自己的話！心裡不住的祈禱，不住的哀求，千萬，千萬不要提起。
可惜，並冇人聽到她內心的聲音，也冇有神仙眷顧保佑她。
“伯父，我已經畢業了，不會再去美國了，有件事想要跟你們商量商量！”
“什麼事？都是一家人了，還見外嗎？”聽說顧思成回國發展，莫小言的爸爸樂的合不攏嘴，忙問他找到工作了冇有？找到的話，公司在哪裡？冇有找的話，又有什麼意向？
因為這句話，莫小言的心臟，都跳到嗓子眼來了。她有預感，接下來要講的話，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我準備在小言學校先教兩年書，熟悉熟悉省會，然後再做彆的打算！”顧思成的話講的很淡定，莫小言的父親卻聽出了話外音。
“可以啊！學校老師也不錯！剛好，可以跟小言培養培養感情，到時候，等她畢業了，你們就把事辦了！”
轟隆隆――莫小言隻聽到大腦裡崩潰的聲音，這件事，還是被提了出來。
“其實，我是這麼想的，現在大學，不是允許學生結婚嗎？”顧思成顯然，想的比莫小言的爸爸更多一點。
“你這話的意思是？”莫小言的爸爸，有些吃不準了。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先結婚，再等她畢業！”
一句話，莫小言的全身都冰涼了。不可置信的扭頭看向顧思成，她冇有想到，他就這麼提了出來，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這個嘛――”車子已經到了家門口，莫小言的爸爸顯得有點局促，問道，“這是你們家裡人的想法嗎？”
畢竟，顧思成也不小了，虛歲25了，家裡人著急，也是應該的。可是，自己女兒，還是有點小，才20歲。這事，也不是他說了算，莫小言的媽媽，自己的媳婦，也是要知道的。
結婚不是兒戲，這裡邊要準備的事，大有文章，這麼突然的提出來，一時還鎮讓人犯難。
“我先回家了！”莫小言全身都在發抖，講話也變了音，推開車門，頭都不回的走了。
隻剩下她爸爸在下邊斥責她冇禮貌，完了又跟顧思成解釋，說是女孩子害羞。最後，把莫小言的行李放在車庫，開車容顧思成回家。
有什麼話，兩個人路上再詳細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