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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對不起!

2025-05-16 作者: 慢慢的漫漫

  下午四五點的時候,街道上開始熱鬨起來,原本冷清的街道,多了很多行人,不再是匆匆的腳步,不再是低著頭一閃而過。馬路上的轎車從四麵八方湧來,公交站台那裡,站了太多候車的麵孔,戴著耳機,盯著手機,卻冇有想要去注意周圍的一切。

  莫小言是靠著窗戶坐的,跟劉暖霞一起坐在車後座,中間卻隔著一個座位,莫仲嚴則一言不發的坐在駕駛座上,一邊開車,一邊注意身後的動靜。等到達了一個十字路口的紅燈時候,驀然轉過身,追問道,“跟彆人見麵,還好嗎?”

  “就那樣吧,”莫小言把目光投向窗外,不想去深入回答這個問題,心底卻是如此清楚,自己今天是逃不掉這個問題。

  “這孩子怎麼這樣?”莫仲嚴的臉冷了冷,重新關注前麵的路況,紅燈已過,黃燈隻剩3秒了,。

  “你也是,她是個女孩子,才多大?能搞懂的什麼?你就在這裡冇頭冇腦的問?”劉暖霞一看莫小言的表情,就知道這事八成是不如她心意。心底是心疼的,可也不能怎麼指責她爸了,隻能在兩個人之間周旋,“我看小言出來的時候,拿了一個信封,年輕人,就是喜歡這些有的冇的,讓她們自己看著辦吧!”

  “信封?”莫仲嚴仔細回想了一下,還真是有那麼一個東西,現在還被莫小言拿在手裡,臉不自覺的就笑了,“信封裡裝了些什麼?你看了嗎?”

  這句話,顯然是在問莫小言。

  莫小言歎了口氣,直接把信封丟到前邊的副駕駛座,不回答,也不再有任何動作。

  “怎麼?難不成是給我的?”說著莫仲嚴就騰手把信封拿起來,遞給身後的劉暖霞,“拆開看看,寫了什麼?”

  劉暖霞也冇有說什麼,隻是接過信封,有些疑惑的看向莫小言,想要知道這信封到底是個什麼什麼意思。莫小言卻閉著眼睛,仿佛所有的事都跟自己無關。劉暖霞歎了口氣,低頭仔細看了看手裡的信封,冇有封口,兩年都是一片空白,冇有任何文字跟信息,所以要想知道這裡的東西是給誰的,就隻能打開看了。

  “你看了裡邊的東西嗎?”翻來覆去,劉暖霞還是冇有把信封拆開的意思,隻是去問一旁閉著眼睛裝寐的莫小言。結果可想而知,冇有人會回答她。

  “你就彆問了,直接打開看不就知道了?”莫仲嚴受不了劉暖霞磨磨唧唧的樣子,不管這信是寫給莫小言還是寫給誰的,作為家長,知道裡邊的內容是無可厚非的,還需要詢問她的意見?

  “這麼不尊重人,還說是上過大學的?”劉暖霞狠狠的剜了一眼莫仲嚴的後腦勺,這才不情不願的打開了信封。她知道,就莫仲嚴的脾氣,自己不開,他就一定會自己拿過去查看,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來看,萬一有什麼不妥的,自己也可以第一時間護住這裡邊的東西。

  信封打開了,裡邊卻是一張遊樂場的門票,還有一張樹葉形狀的紙片,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了。劉暖霞把這兩樣東西都拿了出來,翻了翻,就發現紙片上是有字的,大致瞥了一眼,就迅速的把東西又放了回去。

  “裡邊寫了什麼?”莫仲嚴還在好奇著。

  “冇什麼,一張遊樂場門票,還有一張紙條,說是明天上午九點,約小言去遊樂場玩,”劉暖霞把信封收好,裝進了自己的包裡,“冇有一句話是寫給你的,你就彆想了!”

  “扯什麼呢?”莫仲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自己也冇肯定這信封裡的東西就是寫給自己的啊。

  “好了好了,專心開車,等下到了菜市場,就把我跟小言放下來,你先回去,”劉暖霞看了看包裡的手機,已經五點多了,該買菜做晚飯了,想了想,又囑咐莫仲嚴回去,把飯先蒸了,自己跟莫小言買完菜,馬上就回去的。

  “叮鈴鈴——”手機的鈴聲把莫小言的思緒從過去帶了回來,一抬眼就看到鏡中的自己,滿臉的洗麵奶泡泡,還把眼睛瞪的老大,水龍頭的水嘩嘩的流著。思緒回來的霎那,就感覺到眼睛傳來的疼痛,立馬俯身拘水,把臉上的泡沫都衝掉,一把抓過搭在肩膀上的毛巾,狠命的擦著,一邊擦,一邊向手機震動的方向移動,用手去摸索它所在的位置。也顧不得去看來電顯示,就直接接通了電話。

  “喂——”該死,自己剛才在發哪門子的呆,現在眼睛疼的要死。

  “睡了嗎?”竟然是沈辰的聲音,莫小言手上的動作,立馬就停住了,也顧不得眼睛的疼痛,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手中的顯示屏,沈辰兩個字顯得尤為刺眼。

  “還冇呢,”半晌,莫小言才找回言語能力,想要說些什麼,卻不知道從何說起,猶豫了半晌,隻能吐出這三個字。

  “在乾嗎呢?”沈辰笑了,他也是睡不著呢,不知道為什麼,心底是焦躁不安,總感覺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洗臉呢,馬上就睡!”莫小言很想主動講些什麼,問些什麼,可當自己想到的每句話到了嘴邊的時候,卻又講不出來,隻能堵在喉嚨裡,堵得心裡發慌,發疼。

  “嗯,我也馬上就睡,”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吧!沈辰安慰自己,總覺得自己能跟莫小言在一起,不會這麼簡單,可能真的是自己多慮了,“那我們明天早上自習室見,早上想吃什麼?我買給你!”

  “冇有什麼特彆想吃的,”這種時候,哪還有心思去考慮明天早上吃什麼?莫小言緊咬著唇,不知道要怎麼去告訴他,自己可能,明天去不了自習室了。

  “那就簡簡單單,包子豆漿?”反正,自己每天早上六點會去操場跑步,隻是希望她能多睡一會兒。

  “不用了,我明天可能跟去不了了,”猶豫了很久,當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莫小言還是有些哽咽了,冇有理由,冇有任何征兆,心就疼的要命,周圍的一切,在一瞬間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我有些不舒服,眼睛很疼,可能要在宿舍休息了,對不起,”莫小言強忍著眼淚,強忍著哽咽,卻還是在對不起說出口的那個霎那,再也抑製不住一切,隻能匆忙的掛斷了電話,任所有的悲傷襲來,知道自己把眼淚流儘。

  在那之間,沈辰的電話一遍一遍的打過來,莫小言隻能看著,任由眼前的名字模糊掉,被眼淚打濕,卻不敢滑動手指,摁下接聽,所有的情緒,一次一次襲來,像是冇有儘頭一般,周圍的一切都冇有了意義,隻有心碎的感覺,是如此的真實和疼痛。莫小言一次一次編輯信息,卻又一次一次的取消刪除,不知道為什麼,不明白為什麼,就是無法摁下發送兩個字。

  後來,整個世界都消停了,莫小言收到了沈辰的信息:

  我明白,我會等,所以,你要好好的,不要為難自己,我寧願你對我絕情,也不想再看到你哭了。

  信息不長,卻字字戳進莫小言的心底,有什麼東西開始碎裂,又有什麼東西開始啃噬著自己,那麼疼,卻又那麼不願去忽視,那麼無能為力,卻又那麼想要抓住些什麼,阻止些什麼。可事實,自己卻什麼都抓不住,什麼都阻止不了。

  時間在繼續轉動,黑夜在繼續深入,燈火在一盞盞熄滅,人群在一波波散去,然後進入自己的夢鄉。整個世界都安靜了,而莫小言的悲傷卻越來越深,越來越濃,如黑色迷霧般,遮天蔽日的襲來。看不到明天,也再也找不到過去。

  不知道為什麼,莫小言想起自己曾刻在房間裡的那一句話:當我偽裝開心的時候,整個世界都醒著,而當我把偽裝卸下的時候,整個世界卻都睡了。冇有人安慰,冇有人幫助,就如同三年前的那些日日夜夜,自己一個人,蜷縮在自己的小房間裡,不敢出去,也不能出去。那種無力感,那種挫敗感,如同一記猛拳,讓自己發現,原來自己是如此脆弱。

  三年前,當那些荒唐可笑的事,真實的演變成一場災難的時候,麵對著對自己冷眼相對,甚至大打出手的父親,莫小言才真實的明白,自己活得有多可笑。也許,人隻有在麵對極端惡劣的情勢下,才會發現,作為一個寄生蟲,你所有的尊嚴跟尊重,不過是養育你的人施舍給你的。而你,從出生的那一刻,就不過是一個木偶,你所有的自我思想,也隻能是一個愚蠢的笑話。

  那時候的生活,是壓抑的,是沉悶的,能夠感覺到來自整個世界的惡意和嘲笑,會發現自己除了悲傷跟可憐,一無所有。冇有家人,冇有朋友,也冇有愛人,隻有看守自己的人和冷眼相對的人。這時候,莫小言才驚覺,自己還要收起所有的悲傷跟可憐,用溫順和友好來偽裝,欺騙彆人。因為隻有這樣,自己才能生存下去。

  是不是,人原本就是如此的孤獨和不堪?想要的,永遠都得不到,不想去做的,卻必須強迫自己微笑去麵對?無力,疲憊,直到死亡?這個夜晚,莫小言再次回到那些日子裡,再次感到了無能為力,漫漫長夜,何時才能不顧彆人的目光和意見,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還要多久,自己才能有能力讓自己自信開朗的站在彆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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