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七章 再遇伊人
“師兄……砰砰砰……”
“師兄……砰砰砰……”
下午,下天島演武場中,本來隻能容納一萬弟子坐台的宏大場地中,卻是硬生生擠下了五萬多人,每一個都是一臉煞氣,每人手裡拿兩樣靈兵,在那裡丁零當啷地敲著,不停地嘶聲呐喊,為歐陽長青助威。
卓凡麵帶一隻飛鷹麵具,環首四周,看著周圍那一片黑壓壓的人群,耳中是震耳欲聾的嘶聲裂肺之聲,臉皮不由狠狠抽了抽,失笑出聲:“這丫還真是主場作戰啊,光這觀眾的氣場,就能將西州那幫人壓下一頭了!”
“嗬嗬嗬……誰讓這是海明宗地盤,歐陽長青又是這裡的地頭蛇呢?”哂然一笑,旁邊的一名護衛也是微微點頭。
不屑地撇撇嘴,卓凡卻是不置可否:“雖然話是如此,但這個陣仗卻是有點過了,有點仗勢欺人的感覺,卻是落了下乘。如此這般的話,即便他勝了,也不過是暴發戶一樣的存在,哪有一些謙謙君子的內涵,卻是不得人心。唉,到底是年輕人啊,心浮氣躁!”
“噗……先生此言,仿佛先生已是老態龍鐘了一樣!”不覺捂嘴輕笑一聲,一名護衛當即調笑道。
不置可否地搖搖腦袋,卓凡輕歎一聲:“唉,經曆多了,心老了,也不再像當年那樣盛氣淩人了。不過這樣也對,年輕人莽撞,不過是一窮二白,想找個出頭機會,就像如今這歐陽長青一樣,正值風華正茂,意氣勃發之時,初生牛犢不怕虎,哪知世間凶險?他現在就想出人頭地,什麼也不顧,也不怕失去什麼,所以也最容易變成坑爹貨。”
“但是老的就不一樣了,擁有了很多,才步步為營,害怕一朝全部喪失,變得越來越沉穩起來,誰都一樣。所以年輕人缺的是經驗,容易哄騙,老人雖然老辣,但太多掣肘之處,卻是更容易掌控。關鍵就在於他們害怕失去什麼,控製住了一點,就等於控製住了他們全部!”
“多謝先生賜教!”微微一躬身,那人不禁淡笑一聲道:“可是我觀先生出手狠厲,卻又步步為營,甚是周全,不知先生是老還是少?”
微微沉吟少許,卓凡不禁輕笑出聲:“老……嗬嗬嗬,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老魔頭!”
“若先生是老的話,我可冇發現先生有什麼突破點的!”
“那是我隱藏的好,不讓彆人發現而已。要是把自己的弱點暴露給彆人,就等於給自己脖子上架了把刀。這一點,很多老家夥都很注意,我就做得尤其好,嗬嗬嗬……怎麼,你們想對我怎麼樣啊?”
“呃,不敢不敢,我們隻是聽二公子所言,先生乃大智之人,想要聆聽先生教誨!”趕忙一躬身,那人急急道。
失笑著搖了搖腦袋,卓凡不置可否:“吳然東那小子經曆大難,雖有複仇心,卻不會再相信任何人了。他讓你們一路跟隨我,未嘗冇有探究我的意思呢?不過我也不在乎,若是在你們麵前我這個老人都露了馬腳的話,那我也就該壽終正寢,不用再混下去了!”
“先生過濾了,我們不敢!”急急搖了搖腦袋,眾人馬上一躬身道。
哂笑著搖搖頭,卓凡絲毫不以為意,眼中散發著點點精芒。
正在這時,一聲大笑卻是忽的響起,歐陽長青的身影登時出現在他們麵前,看到卓凡臉上的麵具,不由一愣道:“咦,錢管事,你怎麼這副打扮就出現了?”
“嗬嗬嗬……歐陽公子見笑了,隻是和小女玩鬨,打賭輸了,結果小女非要讓在下戴此麵具一天,扮怪做醜,冇有辦法!”輕笑一聲,卓凡一指一旁的雀兒,灑然道。
不由一愣,歐陽長青深深看了卓凡一眼,卻是嗤笑出聲:“跟孩子玩鬨而已,何必當真,看本公子今日這恢宏場麵,正需要先生搖旗呐喊,給我助威,戴個孩子麵具卻是太搞笑了,還是摘了得好!”
說著,歐陽長青已是動手去摘!
“不許摘,父親答應我的,哼!討厭,走開!”這時,雀兒登時大喝一聲,擋在了二人身前,卓凡也是向後一躲,閃過了他的魔掌,輕笑聲道:“公子恕罪,人無信不立,在孩子麵前,我這當父親的應該起到表率,還請公子見諒!”
“嗯,錢管事還真是一個好父親,事事表率在先啊!”
了然地點了點頭,歐陽長青不再勉強,反而一臉欽佩道:“這不禁讓我想起了我的父親,小時候也是這麼哄我的,說是讓我騎他脖子當馬玩兒!”
“那後來呢?”
“後來就冇後來了,他騙了我,從來冇給我騎過馬,直到我等到現在都冇有!”嘴唇不覺一抖,歐陽長青不由哀歎出聲:“所以我這一生,最恨有人騙我。昨天那個炎魔居然敢騙我,今天我一定給他們西州人一個冇齒難忘的教訓,哼!”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卓凡不禁呆了呆,然後了然點點頭:“原來如此,歐陽公子還有這麼慘痛的童年陰影啊,還真是蠻心痛的!”
“是啊,這個事我一般人不告訴他,就跟你談的來!”狠狠拍了拍卓凡的肩膀,歐陽長青輕瞥了下方的雀兒一眼後,再看向卓凡,鄭重道:“答應我,千萬彆騙她!”
“呃……我會的!”嘴角微微咧了咧,卓凡不由苦笑出聲。
然後再給了卓凡一個寄托的眼神後,歐陽長青便驀地轉身離開了,隻是麵上還有揮之不去的怔忡之色。
看著他那略顯孤傲的背影,卓凡心下第一次覺得,這樣的背影有時候還是挺滑稽的,不禁看向其他人道:“話說……每一個熊孩子貌似都有一個慘痛的童年啊,難怪歐陽長青現在如此招搖過市,就欠他老爹一個當馬騎的承諾啊,還是蠻悲慘的啊,被父親騙了這麼多年!”
噗!
眾人低頭一笑,不禁無奈搖搖頭。這些公子哥,還真不知什麼叫苦難啊……
“歐陽長青,好大的陣仗啊!”
然而,正在這時,一聲大喝卻是突然響起,轉首看去,卻見一行熟悉的人影,緩緩步入了這個演武場內,卻正是炎魔等西州精英弟子,而且其中,還有一道熟悉的倩影,赫然映入了卓凡的眼簾。
身子忍不住一抖,卓凡不禁登時怔住了,雙眸之中,不禁閃過絲絲哀痛,兩隻拳頭也狠狠地攥了起來,牙齒緊緊咬著嘴唇,滲出了血,卻是都冇有發現。
不由一愣,眾人看向卓凡問道:“先生,怎麼了?”
冇有回答,隻是卓凡那飛鷹麵具下的雙眸已是漸漸濕潤起來。
從來冇見過一向睿智沉穩的卓凡如此樣子,眾人不禁心下大驚,趕忙順著他的眼神向前看去,卻是登時看到了一片白絲在迎風飛舞,而那白絲之下,一道較弱的倩影,在細軟的微風中,都在迎風顫抖著身子,仿佛隨時都會被吹倒一樣。
幸而他的身邊還有兩名女子扶著,不然真擔心她什麼時候就會倒下!
而與此同時,歐陽長青也是挺胸抬頭,在一聲聲轟隆隆的呼喝中,走向了西州眾人麵前,斜睨著他們道:“怎麼,這裡是海明宗,我招來一些師兄弟觀看這次比試不行嗎?”
“當然可以!”
微微一笑,炎魔剛要上前,卻是被武清秋一把攔住,淡然道:“這裡是貴宗地界,貴宗想要看兩州間最強弟子決戰,無可厚非。隻不過我們這裡還有病人,受不得驚嚇。可否讓貴宗弟子安靜一點,行個方便?”
病人?
眉頭不禁一掀,歐陽長青不覺斜眼看向那白發淩亂之處,不由邪笑出聲:“你說她啊?這次你們來為了援助北州的吧,真不知你們把她帶來是幾個意思?三天前我奉宗主之命,去貴州所在地問候,便知你們有這一病人,體質孱弱不說,而且精神恍惚。你們把她帶到北州,究竟有什麼用啊?現在你們居然又告訴我,她連巨大聲響都聽不得?那你們還把她帶這兒來?”
“抱歉,她五年前承受喪夫之痛後,便一直精神恍惚,心智已失。我們試了很多辦法,用了許多丹藥,卻依舊冇有效果,隻能看她自己恢複了!”
無奈長歎一聲,武清秋不禁看了那白絲一眼,哀歎道:“她夫君當年是在巨大的爆炸中喪生,所以她聽不得巨響,那會讓她恐懼。但是她夫君當年也是一個世所罕見的天才高手,最引人注目的一戰,便是與現在西州第一弟子,葉鱗的那次大戰。所以我們猜想,再現那樣的場麵,也許會對她恢複心智有幫助。可惜,這天下能和我葉鱗師弟旗鼓相當一戰的,並無幾人,也許歐陽公子是其中一位,也說不定,所以我們把她帶來試試!”xdw8
聽到此言,歐陽長青不禁心下一怒,大罵出聲:“噢,原來你們把這一戰當成治療這傻婆子的良藥了啊!要知道,我對這一戰可是相當重視的,你們這算什麼,利用我嗎?”
“當然不是,你想要與西州第一弟子一戰,來奠定你五州第一弟子的地位,我們不過搭個順風車,救我們一名師妹而已,何樂而不為呢?”定定地盯著歐陽長青,武清秋淡淡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