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第292章 砸鍋賣鐵:看誰最後黑了誰
米行外,一片喧囂。
一堆舊桌椅、屏風、連著舊花瓶等物,在米行外擺了一片兒叫賣:
“砸鍋賣鐵,湊賑濟款了啊”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真正的低價啊,是柳舉人相公當日的陪嫁啊都是實打實的好木頭價格比自己打還便宜著呢”
“大姐,你看看,這椅子這價兒,真是我們舉人湊不出賑濟款,我們老爺這才不得已賣這些東西的誰家男人舍得把自己嫁妝賣了不是你看,這是公文,貼在門上的,還有大印呢彆看昨兒是十兩,今兒因冇湊足,縣令都讓改做百兩了”
“大姐,好眼力,這山水屏風可是半新的雨墨收錢了”
“哎,大哥,你看看這花瓶兒,插花可雅致了”
彆看,這麼七七八八叫賣下來,白鷺鎮人雖因受災,大家手裡緊,但一見這寫好木頭的家俱賣的比自己買木頭來打還便宜,有幾家兒子正等著出嫁的,估摸著這些個舊家什,等開春刷上一層新漆,弄不好就能以次充好,反正省一筆是一筆,更彆說還是舉人家用過的
不多時,竟然七七八八下來,那一堆堆在庫房裡,北堂傲早喊丟了的舊家什,居然賣了一箱子的錢,點點數兒,銅錢竟有二十幾吊,足足三四百斤重。
雨墨樂開花了,暗想虧得她當初死活不讓丟,看都是錢吧她快樂地一文文數著,就是越數越心疼:居然這賺來錢要給那縣令,憑啥啊,要捐怎麼不自己捐,明明就是搶人嘛
屋外,杭掌櫃聽從柳金蟾的安排,裝模作樣,去當鋪抵押了小店兒,然後裝模作樣地抬回了兩箱子錢。
一時,命人備了筆墨,柳金蟾將借條穩穩妥妥地寫好了不說,還勞師動眾地、出門請了一條街上四五個旁證看著她簽字畫押,然後將條子雙手交給杭掌櫃道:
“這是五十吊的借據,杭掌櫃請務必收好”
杭掌櫃也不知柳金蟾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隻當是書生意氣,做個事兒非要弄個光明磊落來,也不好駁她,隻得陪著她,站在櫃台裡,抬出剛抬來兩箱錢,當著眾人,一文一文按照這數日銀子兌換銅錢的價兒,一吊吊串好數給柳金蟾。
五十吊說來簡單,但數起來,那可就是八萬多文錢,足有九百多斤重
雨墨不懂這後麵的故事,隻見著自己家的小姐又問人借這麼多錢,就把小臉皺得跟個小老太太似的,比苦瓜還拉得長:
“小姐兒,咱們而今回景陵去,盤纏都管夠,好好兒,憑白砸鍋賣鐵去賑濟災民就罷了,怎得還要借這許多錢難道賑濟災民不是量力而行嗎”吃飽撐著還得付利息多坑人
柳金蟾令弄璋尋雨墨來幫著數錢,為得就是雨墨這神情、這話兒,此刻一聽問,立刻就一副愁深似海的模樣,重重重地低低歎了口氣,似是隻與雨墨耳語一般壓低聲道:
“不交這錢縣令大人不會放咱們離開白鷺鎮啊”
雨墨一聽,當即恨得咬牙切齒,常言說民不與官鬥,小老百姓最怕的就是官府恨歸恨,但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雨墨半日才咯咯澀澀地低低問埋怨道:“開口,就要七八十吊啊”太黑了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啊
柳金蟾沉重地點點頭:“恩說是讓捐個百八十吊讓咱們這一二日就必須湊齊了,趕緊給送過去不然你小姐我,就要去吃牢飯了弄不好這公文明兒就下來了”
雨墨這下嚇壞了,哆哆嗦嗦:“那麼那麼一開口就要百八十吊賣了咱們家這麼多東西,都還湊不足八十吊呢要是咱們湊不出來”
不待雨墨的疑問問出口,柳金蟾就不答反問道:“你說呢”
柳金蟾眼一掃雨墨,雨墨立刻不敢說話了,趕緊埋頭兢兢戰戰地數錢去了reads;。
柳金蟾臉雖然板得青,但看著雨墨那嚇壞了的模樣,還是有一點心疼,但冇她,這周圍的人此刻,又怎麼會一個個麵麵相窺,又信了個分呢
柳金蟾的心中奔騰著各種算計,眼見著一個個銅板被串成串兒,尤其是當那街角,幾個皂色的衣袂出現時,柳金蟾的臉上,不知何時就泛起了一絲絲她自己也未曾覺察的森森笑意:
黑我柳金蟾咱們就看看最後誰先黑了誰裝清官訛我柳金蟾一百兩,讓你這輩子都彆想從淤泥裡翻身隻是
她柳金蟾從未想過涉足官場這等利益之爭,何以自今朝起,她頻頻以卵擊石,與這些人頻頻交鋒呢
難道真是過年時說錯了話
又或者,大周,女人成了家,終究要頭頂一片天,為夫兒支撐起一方天宇而她,被長大了
屋裡,北堂傲斜靠在臥榻上擦著他那杆銀槍。
“夫人真當著那麼多人,寫了借據”
北堂傲擦槍的手不停,雖不太明柳金蟾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但北堂傲自認自己與她也算夫妻了快半年,要柳金蟾此刻心裡僅僅隻是為了籌那點子錢,那麼他們北堂傲就把大帥一職雙手奉送於人。
“是”奉書又把外麵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細細說與北堂傲聽,然後又悄悄兒補了一句:“剛奉書還眼見著那街那頭幾個捕快都來了,後來雨墨買家俱時,還來了個遍身綾羅的年輕女子,大家都喚她作霍小姐,想來就是那縣令之女無疑了”
“哦”
北堂傲皺眉,縱然他冇坐過衙門,但耳聽外麵柳金蟾又是請人作證,又是勞師動眾非要立字據,更彆說還故意和雨墨說了那麼一番彆有深意的話兒他怎麼想也覺得這是要對薄衙門前的籌備但民告官,按大周律法,無論對錯,都要先打上二十大板,難道她仗著自己是孕婦,想要鋌而走險
“爺”奉書見北堂傲冷了眼,卻不作一語,不禁有些擔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