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106章 書院生活:白鷺山長一席話
“不及其母十分之一。s 孩子稚氣難脫,天分雖在其母之上,但胸無大誌,若一生順遂,必一生庸碌、仕途堪憂。”
山長說罷歎惜道:“又一個膏粱紈袴耽誤的好苗子”
“隻怕入了書院能有所不同”舍長道。
“若得不成親,或得賢夫,也可成器但她相公偏偏是肖百萬之子”腰纏萬貫誰還靜心讀書
“”舍長無語,片刻又道:“那另一個翰林院親點的舉子柳金蟾又如何”
“她文筆犀利、行文流水在孫墨兒之上,憂國憂民,看文時本山長隻當來了第二個蘇翰林誰想舉止輕佻,今日還與那陳先紅調戲對麵的男學生可歎她文采斐然、卻不行正道,來日縱有才名也多是風花雪月裡的女狀元,不經錘煉,浪蕩之流無疑。”
“她相公據說貴不可言,想必能收斂她的輕浮之氣。”
“她說那不是她相公此女若能得夫家壓製,激起傲氣,倒也能成器,隻是若不懼內,夫妻必有所傷,難終老”縱富貴也難免有傷。
“書雲:頑金不經火煉豈能成器,但這人若要成器卻必經一番徹骨痛,方能脫胎換骨,隻是縱能名垂千古,其苦也非常人能受,這二人懵懵懂懂就是過此一生,也何嘗不是福氣”
“你又在說獨孤了”
“恩,那孩子心結太深看著總令人心疼”
“少年成名自古便是誤人之始”
“恩,盛名之重小小年紀不堪承載。所以才有大器晚成之說,可憐我們書院的學生卻多是少年才名,韜光不能養晦,盛名遭累。”
“提起這個,你執意留下的那位姓楊的女學生如何,不知她明年可有望得中”
山長笑了:“我若是知,就去山腳擺個鐵口直斷”
舍長也笑了:“看著孩子們日夜勤奮可真是心疼”
“不然怎說十年寒窗苦讀,雖然我最是厭惡那八股文的考試,嫌惡那官場的習氣,但看著這些學生們又期望他們能中此情難以言語梧桐告訴她們夜深了,仔細不小心睡著,一時走水傷了性命速速熄燈,違者按院規處置舍長也休息”
“人老了,那有那麼多能睡得山長先休息吧我看著她們熄燈再回屋”
“行,陪著你看還記得上月你問我為什麼又把柳金蟾和孫墨兒放進那間屋嗎”
“願聞其詳。”
“這二人此生必是要做官的,隻是在想遇見了所謂的得勢之人,她們與憤而勢不兩立的楊學真,又有何不同”
“一個捕快的妻主也能稱之得勢”
“學生們私下裡不都這麼言傳的”山長挑眉道,“黎荔這孩子可恨之處又覺心疼,六年前以榜首之姿入平湖書院,可偏偏逢上朝廷打仗,國庫空虛,八大名院一個廩膳生不給,鄉試又取消,生生毀了這孩子”
“當時誰又知她娘死得早,科考無望,繼母斷了供給我看一次心疼一次”
“來書院讀書的孩子,幾家是順遂的各家有各家的苦,路是自己走的,堅持正道,還是一改初衷,都是自己選的。”
“恩。山長說的極是”
“休息吧”山長欲走。
舍長靜道:“山長可是已放棄黎荔這學生了”
山長回頭,微微一沉吟:“本山長一日也不曾放棄每一個學生都是書院的璞玉,即使不是考進來的她”
“可孫墨兒相公之富、柳金蟾相公之貴會讓人因妒生怨,山長不擔心適得其反”舍長不禁低低地說道。
山長回頭:“本山長隻知孫墨兒逃婚來書院考試,餓了整整三日夜,隻字未提她母親半個字;柳金蟾每旬日在屋門口賣包子,備受嘲笑,反引以為傲你我再年輕二三十年也未必能做到啊”
說罷,小老太太邁著小步子跟著其他先生輕快地上了石階,路上還哼哼小曲。
舍長待到人走遠了,忍不住笑道:“老狐狸”分明就是對兩個新來的小丫頭喜歡的緊,還忽悠她說了這麼一車子話
柳金蟾賣包子讓白鷺山長很是欣賞。
但讓驚聞此事的北堂傲先是氣得臉紅一陣、白一陣、青一陣,而後又聞得雨墨等人說,自從家裡開了包子店,柳金蟾每日回家不是讀書就是幫著做包子,根本就冇去什麼青樓,更冇想過什麼男人,自然也就冇有新相與。
北堂傲的心情立刻大好,方才一副要砸了包子店的勢頭,也冇了不說,還問雨墨店裡的情況。
雨墨一聽這話,她腦子何其轉,立刻跪在院裡道:“店裡的生意倒是不差,就是這裡的一些地痞,冇事總是隔三差五來店裡索要銀錢,賺得錢大半都給他們拿去了”
北堂傲接過奉書泡好的茶,喝著,怎麼聽怎麼覺得像市井傳奇段子,不曾想原來這庶民的街上果然有所謂的地頭蛇,還這麼猖狂
“就是今兒,他們還告訴我們若是每月不孝敬他們頭頭每月一吊錢,就帶人砸了我們的店”
北堂傲點頭,暗道夠黑,朝廷今年才下令休養生息,命商稅三十才可取一,這地痞抽成就去了一半有餘。
抱瓦還道:“不僅如此,他們的人來我們店裡拿包子從不給錢。臨走還說給其他兄弟、他妻主拿幾個”提起這個就讓人氣憤不已。
北堂傲合上茶碗:“報官了麼”太歲頭上也動土,活膩味了
“官匪一家”雨墨一開口,裡麵的奉書就連忙咳嗽。
雨墨少不得頓了頓道:“旁邊的店鋪說報官也冇用,原先住我們這屋的店家就是這麼被逼走的還說”
“還說什麼”
“小的不敢說”
“讓你說就說吞吞吐吐作甚”
“他們說其實這塊地、和這屋我們來之前,早被人先看中了還出了高價錢要買”
“哦”
北堂傲挑眉,想不到這麼一塊破落地,騎在馬上,在街頭能望見街尾的小地方也是爭奪之地,不就是屋子靠街中心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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