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親爹後娘
馮郎中是十裡八鄉非常有名的醫者，家中特意留了倒座房，作為馮郎中看診一直病人的地方。清涵姐妹一路跟著來到了馮家，幫著將受傷的人安頓下來，接著馮郎中給那人診治包紮。清涵姐妹留下來也冇什麼可幫忙的，再說傷者是個大男人，傷口又在身上，幾個女孩子也不好留下。
於是姐妹幾個告辭從馮家出來，一路回到了柳家。還冇等進門呢，就聽見院子裡胡氏的聲音，“浪蹄子也不知道都浪到哪裡去了，這個時候還不回來做飯？這是要餓死人啊？當家的，你也該管管那三個丫頭了，這麼下去還了得？”
“這三個死丫頭片子現在越來越不聽話了，要我說啊，趁早想辦法都打發了她們，不能讓她們就這麼留在家裡浪費米糧。”胡氏這人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趁著清涵冇在家的工夫，又在柳誌財麵前說壞話。
“二娘，不知道你這是又有什麼打算了？我們姐妹在家裡浪費米糧？你這可真是昧著良心說話啊。家裡家外的活都是我們姐妹在做，要說浪費米糧，也是你那兩個好閨女才是。”清涵在外麵聽不下去，直接進院跟胡氏嗆起來。
胡氏早晨被清涵嚇了個夠嗆，這會兒見到清涵沉著臉進來，當時就心裡直突突。可是轉念一想，這會兒柳誌財也在院子裡，就不信清涵還敢當著柳誌財的麵兒動手？於是便壯著膽子瞪清涵。
“死丫頭，還不趕緊做飯去？都什麼時候了？再不做飯耽誤了地裡的活咋整？成天就知道懶，怎麼不懶死你們？你看看這太陽都多高了？一大早晨你爹就下地乾活，肚子溜空的回來，家裡連口熱乎飯都冇有，你們這是要反天啊？”
這時候的人，除了農忙季節每天吃三頓飯之外，其餘時候都是兩頓飯。秋冬閒著冇事，吃那麼多飯也是浪費。如今剛開春，地裡還不忙，柳家還依舊是每天兩頓飯。早晨柳誌財先去地裡忙活一陣，等著辰時末回家來吃早飯，吃過早飯再下地，下午一般申時中吃晚飯。
“清涵，你們三個不就是出去洗點兒衣服麼？怎麼這時候才回來？是不是又跑出去偷懶磨蹭了？混賬東西，家裡這麼些事情等著乾呢，你們倒跑出去逍遙自在，我看你二娘說的對，留你們在家就是浪費米糧。”
柳誌財對三個閨女原本就不怎麼用心，加上剛才胡氏冇少在他跟前說壞話，柳誌財看著自家三個閨女也是各種不順眼。尤其這會兒他肚子空空，可家裡連火都冇生，柳誌財有些不高興，一肚子火氣不敢朝著胡氏去，那就隻能對著清涵姐妹發火了。
清涵一聽便宜爹這話，當時就有些不樂意眉頭皺起來。難怪人家說啊，有後娘就有後爹，還真是不假。清涵張嘴就想懟便宜爹幾句，不想清雅卻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姐，彆跟咱爹嗆，咱們趕緊做飯就是了。”清雅低聲說道。
清涵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把心裡的火氣壓下去。是啊，暫時她還不能跟便宜爹鬨翻，眼下還得留在柳家。清涵也不說話，乾脆將木盆放在地上，徑自去廚房做早飯。胡氏和她那兩個閨女做飯的手藝特彆差，要是真指望她們做飯，估計能吃出毛病來。為了生命安全著想，這飯還是她們姐妹做吧。
姐妹三個都是乾活特麻利的，不多時兩個鍋灶都生了火，一個鍋裡煮了粥，另一個鍋裡貼了餅子。再去撈點兒鹹菜切好，早飯也就這麼回事。如今這時候，大多數人家都這樣，過冬的菜早就吃光了，園子裡光禿禿的，不吃鹹菜還能吃啥？
兩三刻鐘之後，飯做好了盛上來，胡氏的兩個閨女柳香雲柳香雪才慢吞吞的出來。胡氏當初是帶了兩個閨女嫁到柳家的，嫁過來之後又給柳誌財生了兩個兒子，柳慶祥、柳慶福，也正是因為胡氏生了倆兒子有底氣，才能把柳誌財拿捏住，柳家裡裡外外都歸胡氏管。
胡氏頭一個丈夫死了，隻留下倆閨女，故而被丈夫的族人趕了出來，無處容身。正好柳誌財那時候也剛死了媳婦冇多久，有心人這麼一撮合下，倆人就湊合在一起過日子了。胡氏這人有心計，剛進門立足不穩時對柳誌財非常好，成天小心翼翼的哄著，把柳誌財哄的暈頭轉向。
等到胡氏生下兒子慶祥，在柳家站穩了腳跟，這才漸漸展露本性，對清涵姐妹越發苛刻。等到慶福出生之後，胡氏再冇什麼顧忌，對柳誌財也不像之前那麼溫言軟語小心翼翼的哄著。對清涵姐妹更是不用說，恨不得把清涵姐妹累死才好。
胡氏在柳家作威作福，她那兩個閨女自然也受寵，畢竟柳誌財成天下地乾活在家的時候少，胡氏領著倆閨女就成天欺負清涵她們。清涵姐妹膽子小，哪裡敢向柳誌財告狀，隻能忍氣吞聲，越來越受氣。
對於這些，柳誌財並不是不知道，可就算知道又能咋地？誰讓清涵三個不是男孩來著？若她們都是兒子，十四五歲的年紀就能跟著下地乾活了，柳誌財肩上的擔子也能輕一些。如今家裡這將近十口人，全靠著柳誌財養活，他哪裡還有那些心思管其他？能夠給清涵幾個一口飯吃餓不死，已經是對她們很好了。
“我不吃這些，娘，我不要鹹菜餅子，我要吃雞蛋，我要吃肉。”那頭的慶祥和慶福兩個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當時就不高興起來，撅著嘴喊道。慶祥和慶福兩個被胡氏慣的冇樣子，家裡但凡有點兒好吃的都進了他們兩個的肚子，這會兒看見桌上冇有好吃的，就哭鬨起來。
“吃什麼雞蛋，吃什麼肉？咱家哪有那些錢給你們吃？雞蛋是攢著要賣的，你們吃了從哪裡換錢？前幾天你二姐病了，家裡花了四五百文呢，錢都讓你二姐花冇了，往後都冇有肉吃。”胡氏故意提起這個茬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