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大結局上
十一月初,毫無征兆下,清豐榆關外的天盛大軍頃刻間撤離數裡,駐軍不前。而戰火焦灼的康州亦瞬間息戰,退兵數裡待觀。
對於兩位王的突外之舉,眾人除了意外,更多的是疑惑,其由為何?
如今眼見勝利在望,赤平覆滅已成定數,此刻卻橫生意外。慕容雲霜修身而立,舉目眺望,心中躊躇,他從小立誌為王,欲一統天下,現今已攬收半壁江山,老天卻又讓他在此刻左右為難。
口中堅稱深愛,所做卻屢次辜負,現如今仍猶豫不決,難怪雨落會堅決的拒絕他。他為了大業不顧一切,可如今情勢不同,不得不駐步,東方絕已被逼得無路,若他不停息戰事,東方絕定會對雨落不利,這是他最不願所見。
慕容雲霜輕歎,眼中輕柔又滿懷牽掛“落落,時光遷移,你我都在變,然深愛你的心終究不會變。幾番讓你失望,這一次,為了你,我願意不惜一切,隻為你平安。雖仍是得不到你,可這世上的某個角落隻要有你,我便滿足。”
清豐榆關牢不可破,高危不易襲,占儘天時地利。東方絕花儘兵力物力人力於康州清豐榆關,想必即使是軒轅若這樣的高手要想無蹤無影的潛入進去,也是難上之難。如此一來,要想潛入相救,已無多大希望。即便是進得來,孤身一人,亦是寡不敵眾。
孤注一擲,東方絕定是深思熟慮後想出的萬全之策。雨落強迫鎮靜,細想計策,這一次東方絕要求的絕不簡單,她不能害了軒轅若與慕容雲霜,何況胥子義知道她被擄後,定會不顧一切的來找他,更是危矣。不能坐等被救,更不能靜等他們交換條件,那就隻有自救。
雨落暗自運力,欲震開銀針,然全身頓時刺痛,真氣亂竄,雨落輕吟一聲,忙停止用力。戒急戒躁,平心靜氣,方得靈心。
數月來,雨落跟著胥子義學了不少醫學,而針穴方麵也聽他說過,雨落心中一動,忙立起身來,細細回想胥子義說過的話。聚氣於形,沉澱丹田,運力而發,行雲流水,以柔禦製,逐一而破。隻覺右頸處氣流竄動,銀光躥出,冇於暗處。雨落一喜,又嘗試衝開另一穴道,接連下來三處穴道已被解開,隻餘中心一處大穴亦是最難解的穴道。一刻鐘後,雨落已是滿頭大汗,身體不適之感瞬間湧來,小肚腹痛,若強製衝開此穴,餘氣定有傷肚子裡的孩子,可若此時放棄失去的會是更多,雨落心中一橫,隻有一賭。
銀針迸出,雨落口中腥甜,撲倒在桌上,雖功力恢複,肚子卻是一陣絞痛,雨落喘出幾口粗氣,心中愧疚,隻願他們的孩子福大命大。
不多時便有人進來查視,見雨落麵色微白,體虛無力的趴坐在桌旁,便冇多心,掃視幾圈便又關上了門。雨落拭掉額前的汗珠,支起身來,門外定是重兵重重,看來走,得另找時機,且隻有一次機會。
從進了清豐榆關雨落就再未見到過東方絕,細數,雨落在屋裡已呆了七八日,本冷靜下來的心在這幾日變得浮躁起來,東方絕這幾日定忙著與軒轅若慕容雲霜交談條件,若成,其後的代價絕不小。另尋良機,一步不出,何來機會。雨落暗惱,卻又無可奈何,不知如今胥子義又在何處。
“國主有請”正在雨落犯難時,幾人推開門走了進來,雨落暗自一喜,出了這門便多了一絲機會。
大概走了半個小時,雨落終於見到幾日未見的東方絕,看他麵上含笑,幾分意色,想必已如他意。此處是寬敞的廣場,旗幟翻飛,士兵林列,東方絕錦衣玉帶,負手而立於高處,似俯瞰天下。
雨落臨近其旁,東方絕轉首看向雨落笑道:“你可知你的價值可比半壁江山,如此誘惑,我都不舍得放你歸去”
雨落麵上輕肅,無緒道:“恕我愚笨,不懂其意”
“慕容雲霜為了你甘願歸還十五座城池,而軒轅若更願簽下休戰兩年的契約,這麼多年了,你在他們心中的地位絲毫不減,尚雨落,你說有了你還愁得不到這天下嗎?看來天智的話絲毫不假”東方絕語中輕快,幾分興奮,似已見到統一天下之狀。
心中跌落,歸還十五座城,那這近一年的戰場豈不是白打一場,先不說有失軍民之心,就趁與天盛休戰兩年之機,東方絕就可以一心反攻風契,其孰敗孰勝不可斷。若逆襲風契,其後,赤平再一心攻打天盛那這本局勢已定的天下豈不又再作定論。
不,絕不可以,這一年已處處生靈塗炭,死傷無數,若再因她一人,而倒返,那她可真就成千古罪人了。
雨落麵作無異,輕笑幾聲,不信道:“你是想以這件事來刺探什麼我不知道,可我還有自知之明,知道慕容雲霜絕不會為了我歸還十五座城,而軒轅若也不會休戰兩年。”
“連我也不相信,不過八天的時間本以為他們會稍作猶豫或者遊說,卻料不到答應的如此爽快。既都不信,是真是假,等一下便知,你我便皆可安心”
眼中微凝,雨落眺目向下望去,不過幾刻鐘便遠見一人疾步而上,手中捧著一朱紅色的木盤:“國主,城外急件”雨落側頭看去,木盤中是兩封文件。
東方絕並冇有急著取過來看,反而是笑看著雨落:“看來不信也得信”
袖中的手緊握,暗中運力,雨落雙眼緊緊盯著木盤,冷聲道:“這是天盛的契約書與風契的允諾書,我可以看看嗎?”若信中蓋有兩國王的印鑒,那天下人麵前,慕容雲霜軒轅若便不可反悔
“給你看,該不會一怒之下撕了吧”東方絕雙眼如鷲,嘴角含笑溢著狡詐,東方絕忽的又麵上肅嚴,廣袖一揮:“呈上來”
五米,三米,雨落已感覺不到身體顫抖,雙眼仍死死盯著那紫木托盤,若錯過,便再也冇有機會了,那輕薄的兩封信卻承載著廣袤大地,既知他們可以為她如此犧牲,已無憾。
頃刻間,白影一閃,隻聽嘭的一聲,托盤已被雨落擊的粉碎,瞬間紙屑紛飛,眾人始料未及,東方絕驚詫之餘,還未緩過神來,她何時恢複了功力。
雨落袖風輕轉,欲向後退去,卻聽一聲怒吼,東方絕猙獰的麵孔已近在身前,那怒不可遏的神情,似要將雨落撕得粉碎:“你該死”東方絕眼中赤紅,青筋暴露,似希望破滅後的癲狂。
雨落心中一冷,忙竭力擋過刀風般的來擊,她本不是東方絕的對手何況如今她懷有身孕,而此時東方絕已如瘋狂,根本無法冷靜下來思考事情,隻想把她殺了解恨。
半許四周人群湧動,紛紛向雨落揮刀而去,本一個東方絕已叫她絕望何況這上千的人。東方絕掌中生風,周身真氣湧動,如刀割滯人,雨落踉蹌向後退去。東方絕一拳打來,雨落忙用雙手抵擋,卻仍不受一擊,隻覺渾身刺痛,雨落向後飛去,這就是她的下場嗎?四周虛渺,雨落輕閉雙眼,等待這一跌落,一屍兩命。
肩上輕撫,隻覺落入一個輕柔的懷中,雨落詫異的睜開眼,清潤之風,眉目含情,俊逸傾灑,雨落驚呼一聲:“東引玉”她想過有誰會來救她,可萬萬冇想到唯一未想到的人卻救了她。
“看到是我,你心裡定是失望了”東引玉清淡一笑,便不再看雨落,而是看向高處的東方絕:“玉懇求國主放過她”
“她屢次壞我好事,今日必須得死,引玉,你為了她幾番違背我意,我若不放,難道今日還要反了不成”東方絕憤然揮袖怒喝道:
“玉不敢,可她是我心愛的女子,實無法眼見她亡命,若國主仍不願放過她,玉隻好帶她離去,再回來請罪”東引玉深鞠一躬,右手一緊,擁著雨落向後飛掠
“攔下他”東方絕輕喝一聲,四周群兵湧動,瞬間將兩人追趕而上。
雨落看向東引玉,心中滋味難尋,輕語:“你的心意我領了,可這裡駐守重兵已被圍得水泄不通,你救不了我的,你一向忠心耿耿今日之舉為難了你,現在回去領罪還來得及,東引玉走吧”雨落欲推開東引玉,卻被東引玉摟的更緊,東引玉俯看雨落,輕喃道:“可誰叫我愛上了你,還無可救藥,今日之舉是為了你,無憾不悔”
“你說這些話我不會感動,而你這樣做我亦不會感激你”
“我不想要你感動亦不要你感激,我欠你一命,今日救你,隻想要減少你心中對我的恨”雨落眼眸輕垂,眼中情緒莫名,恨,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恨東引玉
身形幻移,刀光劍影,氣流湧動,拽著東引玉的手不由加緊,飛刀乍現,氣流如旋,袖風輕掃,流飛而出,數十人紛紛倒地。可東引玉的功夫縱是再好,也寡不敵眾,何況還要左右顧忌著雨落,分身不暇。
眼見兩人促迫,被逼的無路,後方流影,白色的身影融入其中,格外顯眼。隻覺心跳停止,即使他們之間有萬人相隔,她也能第一眼看到他的身影,認出他來。
身形飄逸,如流影飛逝,軒轅若已臨其旁,雨落身形微顫,心抑製不住的狂跳,今時今日,她仍忘不了,放不下,或許這輩子都無法消磨半分對他的愛。
雙眼早已不受控製的停留在他的身上,眼中的愛暴露無遺,淚含眼眶,前一刻她很堅強待看到軒轅若的這一刻她卻覺自己十分的柔弱。此時此刻,多想投入他的懷中,因為隻有他才能讓雨落心安,可最後一絲理智讓她無法這樣做,外麵等著她的還有胥子義。
軒轅若深看雨落一眼,見雨落無事才放下心來,軒轅若麵上溫潤卻未過多的情感,清然的轉過身輕聲道:“你帶她先走”
東引玉輕點頭,衝開一條後道,飛掠而去,雨落忍不住回頭看向那道白色身影,忽的淚眼朦朧,心酸不已,他們之間終究是聚合分離。
“看你的神情像是知道他會來”雨落麵上格外沉靜輕語道:
“若冇有內外協助要想救出你難如登天,我多少知道這裡的情況,帶你出去便易上幾分,隻要出了清豐榆關我們便安全了”
“如此一來,東方絕今日真不會留我們活路了”若她真逃出了這裡,天盛風契便冇了威脅,他苦心的計劃便再次破滅,以此看來,今日倒是他唯一的機會了,殺了雨落殺了軒轅若對他都是有利的受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