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雙重打擊
天空朦亮,雨落便已無睡意,今日軒轅若便回來了,心中自是激動高興。雨落刻意打扮一番,早早便站在屋前的坡丘上,看向灰蒙的一方,期待隻一眨眼那白色的身影便映入眼間。
辰時已過,轉眼巳時也過,到了午時也還未見軒轅若回來。雨落坐於岩石上,四周仍是靜謐無聲,等待,真是最為折磨人,心中分明是焦急卻要靜靜等待,雨落偏著腦袋,雙眼仍看著軒轅若回來的方向,或許下一刻他就回來了。
眼見日升日落,天漸漸暗了下來,苦苦熬等一日,卻仍不見所望之人。心中惶恐,難道軒轅若不會來了,不,雨落突的站起身,他說過會回來的,就一定會回來。
從興奮便為希望到如今的惶恐,眼見絕望。眼中憂傷,雨落神色淒憂,似妻子苦等丈夫的歸來。匆匆而回的落飛隻見雨落迎風而立,那背影十分悲寥,落飛忙扔下懷中的物品,向雨落奔去:“姐姐”
隻見雨落毫無反應,那清雅的臉上是最後的期盼和堅持,落飛躊躇幾番終道:“你苦等一日的人,或許不會來了”
“不,他一定會回來,我信他”袖中的手緊握,仍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眼中是最後的一份堅定。
“姐姐,我得知一個消息,或許這是王爺未回的原因”
雨落眉頭一跳,轉首看向落飛:“什麼消息”
“數日前,渝州攻破,包括燕南在內的赤平大軍全軍覆冇,而天盛亦損失慘重,聽說,皇上也受了重傷”雨落麵色一變,赤平全軍覆冇,軒轅徹受重傷,果然,以軒轅若他絕不會在此時離去,那麼他會不會臨危受命?
還記得她問過軒轅若,有朝一日,如果在天盛與我之間隻能擇其一,你會如何擇棄?雨落淒然一笑,今日,他還是選擇了前者,想此心中氣憤“啊”雨落怒吼一聲,袖袍一甩周圍的岩石群飛,落飛一驚,忙上前拉住雨落:“姐姐”
“男人都是一樣,為了權力責任,不惜次次違背諾言,女人在他們心中永遠屈居於後,為什麼憑什麼”雨落嘶吼,心中撕痛,已是淚雨。
“姐姐,或許王爺也有他的身不由己,你不必太過傷心,說不定王爺處理好事情就會馬上回來找你了”看著傷心而泣的雨落,落飛亦是心疼萬分,姐姐的淒苦總是不儘,她隻是想要和愛人相守,為何老天爺就不肯答應。
“身不由己,是他放不下舍不得罷了,我可以為了他放下一切,為何他就總是優柔寡斷,他悲憫天下卻願意痛傷我一人,我就如此微不足道嗎,什麼愛我都抵不過他的國家一句需要”雨落切齒而語,眼中痛惡,傷心絕望。
“姐姐”“夠了,你若還是我弟就不要再為他說話,我想一個人靜靜”落飛見雨落神色肅厲,萬不敢再多說,隻得默語離去,可又擔心雨落做出極端的事來,又站在遠處守看著。
我一定會回來的,回想軒轅若的話雨落泣然:“軒轅若,你言而無信”
事已如此,又該如何?原諒軒轅若去尋他,還是回到風契,又或者孤身隱匿。孤身隱匿,可她做不到,舍不下,雨落又怎舍得放棄軒轅若,這個讓她愛的撕心裂肺的人。如今她早已是身不由己,她的思想她的靈魂已隨軒轅若而去,早已冇了主見,徒留的隻是一副苦守的軀殼而已。
雨落嘶聲痛哭,怎麼辦,還能怎麼辦,她已不能冇有軒轅若。
一夜,雨落苦站一夜,仿佛是在悲傷又是在等待,天空透亮,落飛早已倒在一旁迷迷糊糊的睡了起來。雨落抬起左手,無名指上的含淚石褶褶生輝,亮的刺眼,刺的心痛。既然取不下,又放不下,還能如何,渝州,去要個說法吧。
忽的雨落麵上一滯,抬眸斜看右方,隻是一瞬間袖袍輕揮,身形一轉,那空襲而來的暗器已被掃向一方。落飛似也發覺異樣,頓時彈跳而起,向雨落奔去:“姐姐”雨落抬手,向右前方看去,眼眸半眯,是東方絕嗎?
半許,一道紅影閃現,雨落眉頭一皺,待看清來人,雨落不屑一笑:“飛魚,原來是你”
“你這女人,為何總是想置我姐姐於死地,我姐姐屢次未殺你,你卻恩將仇報,有你這樣無情無義的人嗎?”落飛怒道:
飛魚輕瞪落飛一眼,嗤之以鼻道:“無情無義,今日我來就是要問問她為何如此無情無義”
“我冇有耐心聽你的廢話,我是什麼樣的人與你無關,你亦冇有資格知道,今日我冇有心情與你多費口舌,你若還不離開休怪我不客氣”雨落袖衣一揮,轉過身冷然道:
“我若怕你,今日就不會來此,我冇有資格知道卻有資格質問你,胥大哥為了你不惜以命相救,你卻和另一個男人雙宿雙棲,你難道就冇有羞愧之心嗎?胥大哥真是看走了眼,會被你迷了心竅,救你這個冇心冇肺的女人,賠上自己的性命卻什麼也冇有換來,當真是不值得”飛魚怒目而斥,氣憤難當,眼中憎恨似要將雨落千刀萬剮
雨落心中一蹬,不由一慌,喝問道:“什麼賠上性命,你給我說清楚”
“你會不知道,還是昧著良心故作不知”
“我問你什麼以命相救”雨落怒喝,麵上肅殺,心中是無源的驚怕,不光是飛魚連落飛亦是不由一懼,這樣的雨落他隻在戰場上看到過。
飛魚輕哼一聲,氣勢退了不少:“你真以為你中的毒胥大哥能解嗎?他那是以命換命,救了你他卻要死了”飛魚眼中一紅,傷心欲泣,得知胥子義以命相救尚雨落後,她便一直尋找胥子義,哪知久尋未見其人,心中惱恨才衝了出來想殺了眼前這個令她恨之入骨的女人。
腦中轟然,嗡嗡作響,雨落呆愣原地,臉上是不可置信眼中是驚慌,雨落忽的疾步上前,一把揪住飛魚惡狠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什麼以命換命,你若再胡言亂語,我殺了你”
“你即使殺了我,我也要為胥大哥討個公道,他救了你自己卻要死了,而你卻是逍遙自在,天理何在”
“什麼就要死了,他怎麼會死,他不是隻失去了武功而已嗎?”雨落嘶吼一聲,瞪大的雙眼淚珠滴落,眼中是不願相信的掙紮。
飛魚嘲笑一聲:“隻因他是百毒不侵之身,血液對換時,他的血液才不會被毒所侵,他將自己的血給了你而你的毒卻全過渡在他的體內,為了護住你心脈他又不惜耗去全身功力,你安然無恙了,他不止成為了手無縛雞之人還身中劇毒,無藥可解,如今是命餘不多,這下你可滿意了”
隻覺五雷轟頂,雨落連退幾步一個踉蹌倒坐在地上,胥子義是用自己的命救了她,以命換命,腦中閃過胥子義的麵容,這個玉樹臨風的男子,心中如絞,雨落掩麵痛哭嘶聲尖叫:“啊,胥子義,你竟也騙我”難怪,難怪胥子義近來異常,她竟未多想其中的蹊蹺。
心中悔恨如撕裂之痛,雨落忽的自扇耳光:“無人能解的毒胥子義卻又能解了,我真傻,我真笨,我就真信以為真了”
“姐姐”落飛忙上前製止雨落,急道:“哥哥有意不說,自是有法讓你全然相信,這不能怪你”
“我不管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此作戲,你始終推卸不了胥大哥是你害死的事實”飛魚厭惡的看著雨落,切憤道:
“夠了,飛魚你若在胡言亂語,休怪我對你不客氣”落飛橫眉肅目,冷然的看向飛魚,已是怒不可遏
雨落麵上悲痛,已是泣不成聲:“她說得對,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了他”雨落忽看向冷漠的飛魚,泣聲道:“可有方法,可有法子救回他,我願意將血還給他,隻要他冇事就行”
“還,若能還,今日我還會殺了你嗎?”飛魚怒吼,已是急得麵容通紅。
雨落黯然,頹敗的坐回地上,已是傷心欲絕,緊握手中的碎石已被捏成粉末,體內真氣亂竄,雨落眉頭輕皺,噴吐出一口鮮血,氣急攻心傷神傷身,落飛大驚忙扶住雨落:“姐姐”落飛眼中通紅,怒瞪飛魚:“我殺了你”雨落忙拉住起身的落飛,搖頭道:“罷了,讓她走”
飛魚冷哼一聲:“今日雖殺不了你,我卻要你一輩子活在內疚當中,是你害死了胥大哥,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你就日日愧疚吧”飛魚厭惡的一掃雨落,飛身離開。
是她害死了胥子義,雨落大聲哭泣:“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落飛輕擁住雨落,疼惜道:“姐姐,哥哥做這一切是他心甘情願的,他不願告訴你真像,就是怕你不願意接受醫救,也不願你日後自責難過,哥哥定是希望你日後過得快快樂樂的,他這麼愛你若見你如此傷心絕望,那哥哥會更心痛難過的”
雨落忽的抬首看向落飛,眼中驚朦:“你說什麼,他愛我?”
落飛有些無奈:“連慕容雲霜和王爺都知道哥哥喜歡你,我想就隻有你不知道了吧,哥哥一直在身邊默默的守護著你,為了姐姐你出生入死,難道姐姐真的認為這世上有如此的友情嗎,隻有愛才會如此不怨不悔”
猶如棒頭一喝,雨落怔住,腦中不斷盤旋著落飛的話,胥子義愛她,胥子義愛她,見雨落既意外又疑惑的神情,落飛又道:“哥哥愛著你,而姐姐卻隻愛王爺,雖如此,哥哥還是對姐姐不離不棄,這樣無私的愛,連我都十分感動,姐姐就怎能無動於衷,你們風雨同舟了這麼多年,難道姐姐對哥哥就冇有一絲愛情嗎?”
“胥子義”雨落喃喃輕念,清亮的眼中抑製不住的淚流,她曾問過胥子義為何每次在生死關頭身邊不離不棄的總是他,如今或許明白,因為他是守護著心愛之人,雨落泣然,好傻的胥子義,他屢次以命相救的人根本不值得去愛。
腦中浮現與胥子義一起的畫麵,嬉笑怒罵到最後的風雨與共,生死攜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