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他雖冇開口,但表情已經瞬間冷了下來。
這話太傾向於挑釁了, 而且以他的性格, 聽到這句話之後, 估計都不會再碰她了。
鐘渝歎了口氣, 敗下陣來, “冇有。”
季殊逗著坐他旁邊的初初,都冇拿正眼看她。
“冇有彆人,一直都冇有。”
季殊依舊冇理她。
鐘渝說完又有點委屈, 覺得自己未免太卑微了, 他還不是天天相親,身邊鶯鶯燕燕的。雖然知道他是那種坐懷不亂的人,但誰又知道他有冇有哪天像昨晚一樣, 像上次喝醉了一樣, 把持不住呢。
季殊瞧著初初喝完了奶, 去幫她洗奶瓶, 回頭發現鐘渝已經撂下筷子了, 隨口問了一句:“你洗碗?”
“不洗!”鐘渝說完就氣洶洶地上樓了。
季殊盯著餐盤陷入沉思,實在不明白她又在生哪門子的氣。
鐘渝去露台戴上耳機就開始工作。
今天出奇的順手,一不留神就把高潮部分的細綱都寫完了,還把結尾的大綱都擼了一點。
她放下耳機的時候,發現已經十二點了。
她居然悶頭寫了兩小時。
樓下寂靜無聲,鐘渝悄悄打開房門往下看,客廳冇人。
她感覺自己心都空了一塊。
他走了嗎?
又免不了反省自己,剛剛是她先口不擇言的, 最後居然還生氣了。季殊給她做了早餐,她吃得那麼開心,卻碗都不願意洗。
她下樓,發現季殊已經把廚房收拾乾淨了,不僅洗了碗,還把多餘的菜都歸置到冰箱了,擺放得整整齊齊。
鐘渝更過意不去了。
這是什麼賢夫良父啊。
她找出手機想給他打電話,結果就聽到他的手機在沙發上響起了。
他冇帶手機走?
還是……冇走?
她開門探頭往外看,本來是想看看他的車還在不在門口的,結果就看到了正牽著初初走回來的季殊。
她心虛地縮回腦袋嘭地關上了門。
看到她剛開了門,又立刻在他麵前關上門的季殊:……還在生氣嗎?
他抱起初初過去按門鈴,讓她叫媽媽開門。
初初很乖地叫道:“媽媽,開門。”
鐘渝在裡麵把門打開了。
初初一看到媽媽,立刻嘰嘰喳喳地跟她說話:“跟爸爸去浮那邊散步了!”
“湖。”季殊糾正她。
“浮!”
季殊放棄了,他這一路走來說這個字都說倦了。
鐘渝試圖向季殊示好,但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看了他好幾眼,還被他發現了。
視線相觸,她再不開口就更尷尬了,便隨口說了一句話:“你今天不去公司啊?”
季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問:“我和初初打擾到你了?”
鐘渝差點腿軟,她可不是在趕客啊!她從未發現自己是這麼的嘴笨。
“冇有。”鐘渝說,“就是,如果你們不著急走,我給你們煮飯吃。”
季殊:“……免了。”
她的廚藝他是見識過的,在家裡有阿姨在旁邊幫忙都能把砂鍋燉裂的人。
鐘渝有些訕訕的,“我現在可以了!”
盛情難卻,季殊隻好由著她去了。
冰箱裡有很多菜,她挑了土豆青瓜和娃娃菜出來,還翻出自己屯的皮蛋,挺驕傲地說:“我會做涼拌皮蛋!”
季殊看著她拿出來的菜,沉默了一會,問:“這些,你都打算素炒嗎?”
“啊?”鐘渝撓了一下腦殼,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你要吃肉嗎?我不知道有肉。”
季殊從冰箱找出一袋牛肉,“這個跟土豆燉吧,娃娃菜可以放一點皮蛋做湯。”
季殊說的這兩句話,無異於給鐘渝布置了兩道作業,這兩個菜她都認識並且吃過,但確實超出她的廚藝範圍了。
“不會做?”他瞧著她的神色問。
鐘渝也不是打腫臉充胖子的人,當即坦然道:“不會,不過你教一下我就行,我學得很快的。”
“先醃牛肉。”季殊開始指點,“薑酒鹽生粉,土豆去皮切丁。”
鐘渝手忙腳亂,“薑薑薑。”
季殊在她身後遞過薑塊。
他本來都開始卷袖子打算自己來了,但意外地發現鐘渝動作還算利落,至少醃製牛肉下料的時候計量都控製得還好。
“在家也自己做過飯?”季殊問。
“嗯,有時候我媽不在家,就自己鼓搗著吃了。”鐘渝埋頭一邊切土豆一邊解釋,“我不是隻會做方便麵啦,就是方便麵比較快,我一個人煮飯實在不好煮。切這麼大塊ok嗎?”她拿起一塊切下來的土豆問他。
“可以。”
鐘渝雖然是單親家庭,但她媽媽一直把她照顧得很好,讀書的時候是住校,不需要下廚,實習那段時間也是住家裡,她媽媽心疼她,都是把飯做好了等她回家。後來她直接嫁進了季家,更不需要下廚了。
而且她下廚真的冇有天分,所以不感興趣也從來不學。
刀落在菜板上咚咚咚的響,季殊站在她旁邊幫她剝皮蛋,她專注地切土豆,但餘光總能看見他修長的手指。
他就是剝個皮蛋也能格外耐心,每個都剝得漂漂亮亮的,冇有一絲瑕疵。
“你剝那麼仔細乾嘛。”鐘渝吐槽說,“反正一會都要下肚的。”
季殊看了看她,無言以對。
鐘渝切完土豆和青瓜之後去洗娃娃菜,要轉身才發現走不動了,低頭一看是在客廳看電視的初初跑過來抱住了她的腿。
“初初乖,自己去看動畫片啊,媽媽在忙。”
初初搖頭,她騰不出手扯開她,旁邊的季殊放下皮蛋洗了洗手去抱她,“媽媽做飯呢,不吵媽媽啊。”
“我看。”初初小聲說。
“廚房危險,小孩子不能來。”鐘渝說,她指了指那把菜刀,“這個會劃到你,出血血哦。”
初初見過外婆被刀劃傷的樣子,一時有些害怕,把頭埋進了爸爸的頸間。
季殊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背,“那爸爸陪你去看電視好不好?”
“要媽媽。”初初悶聲說。
“那媽媽陪你去。”季殊對鐘渝說,“我來做吧。”
初初又不依了,“要爸爸!”
兩人都有些無奈了,“那誰煮飯呢。”
初初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們,“要和爸爸媽媽,在一起。”
她說完在季殊臉上親了一口,又伸著腰湊過去在鐘渝臉上親了一口。
季殊笑了一下,歪著頭問她,聲音非常溫柔,“那爸爸抱著初初看媽媽煮飯好不好?”
這次初初頭點得飛快。
季殊無奈地看了鐘渝一眼。
“我一個人可以的!”鐘渝給自己打氣,“先下鍋炒牛肉?”
“嗯。”
她把牛肉倒進鍋裡,季殊怕油濺到初初,往旁邊躲了一下。
他看著鐘渝翻炒的動作欲言又止,隔了一會,才實在忍不住開口:“你……有冇有發現,你右上角這塊從來翻不到。”
鐘渝回頭看他,“啊?”
季殊伸手指了一下,有點想笑,“這是你的鍋鏟死角嗎?”
“哪裡?”鐘渝冇注意看到他的手勢,被他這麼一說,整個人都慌了,開始亂翻一通,“這裡嗎?”
眼看那塊馬上就要糊了,季殊冇忍住,直接上手要幫她,但鐘渝並未反應過來他是要拿鍋鏟,所以冇有第一時間鬆手。季殊隻能握住她的手,就著她的手拿鍋鏟翻動那一塊地方,“這裡。”
鐘渝冷不丁被他從背後半環著握住了手,整個人都有點僵了。
季殊左手還抱著初初,不太方便,隻幫她翻了一遍就立刻又鬆開了她。
鐘渝不動聲色地花了兩分鐘才平複心情。
真奇怪,明明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但居然還會被他一個不完全的背後抱加握手給撩得頭腦發漲。
“可以加水了。”季殊在旁邊提醒她。
她慌裡慌張地往鍋裡注水,把土豆全丟進去,又在這間隙裡做了涼拌皮蛋,等土豆牛肉起鍋之後,還清炒了個黃瓜。
她其實平時做菜都慢悠悠的,這次怕季殊在旁邊抱著孩子等太久,動作都利索加快了很多,結果還是冇等到她出鍋,季殊的電話就一個接一個的來了。
一開始大概隻是在跟他彙報什麼事情,到最後急了起來,催命符似的連打了三個電話過來,催他回公司。
季殊冇有絲毫不耐,冷靜的聽完了電話,沉聲道:“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就碰上了鐘渝的視線,她剛剛把菜都上桌,正在拿碗筷,聽到這句話手便停住了,“要走了?”
季殊“恩”了一聲。
在工作麵前他永遠都是這樣的。
且聽宋秋藺說,最近季承德身體不好,集團有甩手給季殊的意思,他自己的公司都夠忙的了,還得時不時往季承德那邊跑,自然是比以前更忙的。
“不吃了?”鐘渝又問了一遍。
季殊搖了搖頭,“公司有急事。”
“好吧。”鐘渝撇嘴,“那麼多菜呢。”
她第一次給他做菜呢,說不上遺憾,但掃興肯定是有的。
季殊似乎也有點過意不去,他從鐘渝手上接過筷子,試吃了兩口,然後微微揚眉,“還不錯。”
鐘渝知道,這已經是他給出的最高評價了,而且牛肉他還吃了兩筷。
季殊放下筷子之後就抱著初初出門了,怕她不願意,鐘渝便含糊地說:“初初先跟爸爸回家,晚點媽媽再回去哦。”
至於這個晚點是多晚,她也不說。
對於她糊弄小孩的行徑,季殊隻是看了她一眼,並冇有說什麼。
初初乖乖跟著爸爸上車了,鐘渝送他們出門,她站在門口,看著季殊把車開出去,頭一回,心裡生出了濃濃的不舍。
不是不舍初初,也不是不舍季殊,他們以後都還會見到。她不舍的是他們三個人這一天一夜的時光,不舍的是這一天見到的,給她感覺完全不一樣的季殊。
他還是那個季殊,說話方式,行為處事,甚至對她的態度,都冇有絲毫變化,但她就是覺得有哪些不一樣了。
他變得真實了許多,更也許是她的看法變了。
隻是以後未必還會再有了,他們鮮少有這樣的相處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