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當明星浪費了
葉薰剛上車就套了一件寬鬆的連帽衫,又將挽起的長發梳成馬尾,立即改變了風格——從一個身手敏捷的小毛賊,變成了一朵清秀乾淨的芙蓉花。她盤腿坐在副駕駛上,捧著那幅剛偷來的山水畫細細觀看,
“說起來,爺爺當年雖不是什麼名家,可一畫難求也不為過,隻可惜他的作品多數都被大火燒了個乾淨,留下來的又都散落在各地。”
黑色路虎穿梭於筆直的公路上,低調內斂。冇人知道,這輛車上坐著的小女人,正是葉氏的最後一條血脈——那個曾經赫赫有名的龐大家族唯一的嫡孫女。
當然,除了這個為她當司機的年輕男人。
司泓嘴角噙著笑,目光溫和柔亮,可這笑容看起來隻是一張麵具而已,無關乎快樂。
車中的空調開得很足,他將雪白的襯衫衣袖卷到手肘處,露出一段修長柔韌的手臂,以及一雙白皙乾淨的手。
單手握著方向盤,他抬起右手放在葉薰的頭頂,隨意地揉了兩下,嗓音輕緩,
“葉氏丟掉的東西,我們會一樣樣全部找回來。”
這聲音透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讓心浮氣躁的葉薰頓時踏實下來,就著他溫熱的掌心搖晃著腦袋,不無得意地點頭,
“那當然!我會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胡說,什麼死不死的,也不嫌晦氣。”司泓飛快地瞄了她一眼,眼中的寵溺與縱容幾乎要溢出來。
葉薰吐了吐舌頭,繼續低頭看畫。
得知這副畫在導演鄭榮生手裡之後,葉薰簡直要氣炸了肺。她本來就瞧著這個導演不爽,這人明裡暗裡點了她很多次,試圖潛規則她,可都被她巧妙化解。
對方雖然不滿她的拒絕,可她畢竟不是本土藝人,公司又與他不沾邊兒,他惦記幾次也就罷了。韓國娛樂圈那麼混亂,憑他的能力和手腕,不是有大把大把的女人主動爬上他的床嗎?
可他冇想到的是,前不久剛入手的一副葉老先生的遺作,竟成為葉薰對他報複的開始,隻不過到最後他也不知道偷走這副畫,且又把自己看光光的女人究竟是誰……
葉薰將畫卷收好,放在一個長條形的檀香木匣子裡,又小心翼翼地將其擺在後車座上,
“對了,”她從衣兜裡掏出手機,將裡麵的存儲卡取出,丟給了司泓,
“喏,這裡有鄭胖子的果照,賣給那些娛樂小報,肯定能賺不少錢!”
司泓認真地開著車,眼角餘光瞧見一道光亮閃過,忙抬手接住,移開視線看了兩秒,將它塞進了襯衫口袋裡。
“一定要趕儘殺絕嗎?”他依舊笑著,語氣無奈縱容。
“那當然!一身米其林的死胖子,竟敢打老娘的主意,真是活膩歪了!”不等她咆哮完畢,頭上忽然又被重重地揉了兩下,
“下個月才過十六歲的生日,居然老娘長老娘短的自稱,也不知羞。”司泓開啟轉向燈,穩穩地並線,沿著岔路口駛離高速路,直奔某影視公司駛去。
“還有,你既然選擇做藝人,就應該知道演藝圈裡的齷齪事有多少。若處處與人作對,隻怕吃虧的是你自己,到時候做不成藝人事小,若暴露了身份……”
“知道了知道了!司泓大人!我會低調低調很低調的!”葉薰出聲打斷了男人的提醒,鬱悶地看向窗外,熟悉的街景再一次從車子兩旁飛快地後移。
無數次浮現在耳畔的話讓她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喃喃道,
“如果暴露了身份,葉家在這個世界上就再冇有任何痕跡了……”
因為她是葉家最後一縷血脈。
黑色路虎穩穩地停在了宿舍樓外,依舊潛伏於一片陰影下,遠離宿舍區的數個監視器之外。
關掉車燈,司泓解開安全帶,又側身將葉薰身旁的也解開,這才垂眸看向黑暗中熠熠生輝的眼睛,嗓音柔和,
“我不是絮叨你,隻是不想讓你出事。你當初選擇做曝光率極高的藝人,就應該考慮到今後的危險,我無法乾涉你的決定,隻能儘全力幫助你護著你。不過你放心,隻要我在一天,葉家的血脈就不會斷。”
葉薰撅著嘴看向他,靈動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看得人心裡軟成了一團。
就在司泓被她看得臉上越來越熱,耳垂有些發燙的時候,她忽然嘴角一歪,立即換了一副得瑟的表情,極其欠揍地問道,
“司泓,你對我這麼好,你好基友造嗎?”
“……”
司泓黑著臉移到她麵前,單手撐在她座椅旁,鼻尖幾乎貼在她的鼻尖上。彼此的呼吸纏繞在一起,凝結成醉人的味道,氣氛簡直曖昧到了極點。
若換成任何一個女人,此時此刻都會以為對方要吻過來,甚至在對著司泓這張溫潤優雅的麵孔時,會不自覺地閉上眼睛索吻。可是,他麵對的人偏偏是葉薰,一個絲毫不解風情的小女人。
誠然,在司泓靠近的一刹那,葉薰的小心臟的確強烈地跳動了那麼一下,不過也僅僅是一下而已。這個從小帶著她逃亡,守護她成長的男人,從某種意義上隻是她的家人——她至關重要的親人。
葉薰咧嘴一笑,晶晶亮亮的眼眸純粹天真,笑嘻嘻地誇讚道,
“司泓,你長得真好看!不當偶像明星浪費了!要不要我替你美言幾句,讓你進我們公司呀?到時候你隻要叫我一聲師姐就好!”
“休想~”
一瞬間的曖昧氣氛都被這番話打破,司泓無奈地搖了搖頭,扣著車門把手輕輕一推,涼風頓時湧入車廂中,
“小心點,有事給我打電話。”他坐直了身體,無聲地歎了口氣。
“知道啦!”
葉薰利落地跳下車,向他擺了擺手之後閃進陰影中,迅速與夜色融為一體。
司泓目光溫和地看著她步伐輕快地走進宿舍區大門,這才收回目光,神情有些疲憊。
從後視鏡看去,車座上那個檀香木的匣子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位笑看世事滄桑的老者一般,他又是一歎,心中化開無邊無際的悲愴與蒼涼。
摸著黑向前行駛了一段距離,遠遠地離開宿舍區之後,黑色路虎的車燈才打開。昏黃的路燈下,車中男人麵容清雋俊秀,表情淡然和煦,如同一幅精致溫暖的畫卷,正徐徐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