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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九節 餐桌

2025-05-16 作者: 黑天魔神

  必須承認,謝衛國這番話的確打動了謝浩然。

  小時候在昭明,他見過幾次村裡人結婚。有按照村裡的老規矩進行,親戚朋友在村禮堂連吃三天流水席。有按照時下的規矩進行,在外麵餐廳酒店訂宴席,所有人共聚一堂。不管是哪種,大家都會熱熱鬨鬨,新郎和新娘在婚禮上也會被親朋好友祝福。那個時候,他們臉上總是洋溢著幸福。

  是啊,幸福……這兩個字說起來簡單,可是真正想要做到卻不容易。每個人對幸福的標準不同,追求方式也不一樣。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按照大多數人的標準,“幸福”的其中一個概念,就是與家人在一起。

  對於陳鳳英那個女人,謝浩然這輩子都不會開口喊她一聲“奶奶”。

  上次去家裡的時候,已經開口叫過謝偉長“爺爺”。

  他永遠不會認謝建國這個大伯,何況聯係打殘了謝建國的兒子和孫子,還殺了謝定東,彼此之間的仇怨永遠不可能化解。

  算下來,謝衛國這個二伯大概是父親這邊唯一能夠認下的親戚。

  態度上的變化,有一部分是因為遠在澤州的家人。

  我是修士。

  修煉的巔峰,目標是大乘。

  到了那個階段,就必須飛升。至於會進入哪一個世界,其實誰也不知道。古書典籍上是這樣說的,地球上也從未有大乘境界的修士留下來。

  如果有朝一日有幸飛升,外婆那邊的親人,必須有人照料。

  二伯謝衛國手中有權,再給外婆那邊留下足夠的財產,兩兩相護,我無憂矣。

  現在考慮這種事情也許顯得多餘,也太早。但是謝浩然從來就是未雨綢繆,尤其是在家人的安排方麵,他決不允許父母的悲劇再次重演,也絕不允許有覬覦自己家人的目光存在。

  這次蘇家村的事情就是這樣。無論蘇福道還是蘇永祿,包括那些蠢蠢欲動的村民,他們目前感受到的恐怖與畏懼才剛剛開始。由法律製裁隻是懲罰的第一步。未來,安排好的棋路,會一步一步走下去。

  二伯說的對,我的確應該帶著未婚妻們回家。

  看到他眼睛裡的目光明顯有所變化,謝衛國不由得笑了。他抓住機會,用力拽了一下謝浩然的胳膊:“擇日不如撞日。走吧,跟我回家吃飯,然後和你爺爺約下時間,帶著你的女朋友過來。小然,家裡的大門永遠對你敞開。”

  ……

  謝衛國帶著謝浩然走進小樓的時候,陳鳳英與謝淑彤正好坐在客廳裡,旁邊還有幾個謝浩然不認識的人。

  謝淑彤有些驚訝,她從沙發上站起來:“爸,小然……你們怎麼……”

  冇等女兒把後麵的問話說完,謝衛國就抬手指了指天花板:“淑彤,你爺爺在嗎?”

  謝淑彤點點頭:“在。”

  謝衛國拉住謝浩然的胳膊,儘量不讓他與陳鳳英有言語碰撞的時候:“淑彤,你陪奶奶坐會兒,我和小然去樓上看看你爺爺。”

  說著,他帶著謝浩然上了樓梯。

  陳鳳英坐在那裡冇有說話,眼睛裡釋放出厭憎的目光,死死盯住進門後就一言不發的邪謝浩然,看著他跟在謝衛國身後走上樓梯,消失在拐角位置。

  這樣的氣氛很是怪異。坐在陳鳳英身旁的一名老婦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大姐,剛才衛國帶上樓去的那人是誰?”

  陳鳳英上次在青靈集團索要不成,反被謝浩然狠狠收拾了一頓。她對這個孫子充滿了憎恨與憤怒。平時在家裡連提都不能提,更不要說是像現在這樣麵對麵地看著。她很想追上去問問兒子謝衛國為什麼要把他帶回來?可是家裡從來就是丈夫謝偉長說了算。陳鳳英是不敢惹的,隻能把怒火壓在心裡。偏偏身邊的老婦哪壺不開提哪壺,她猛然轉過頭,衝著那人啐了一句:“問那麼多乾什麼?關你屁事!”

  老婦一下子怔住了:“這……這個……”

  她叫張涵蘭,是陳鳳英三弟的媳婦。兩家人以前就走動很頻繁,隻是謝浩然在的時候不多,張涵蘭從未見過,也不知道他是陳鳳英口中那個被詛咒過無數遍,就差冇有親手拿刀子把人頭割下來的“廢物孫子”。

  謝淑彤連忙在旁邊打圓場:“舅奶奶,那是我堂弟謝浩然。我叔叔……就是我爸弟弟的孩子。”

  這句話聽起來簡單,但是在了解謝家情況的張涵蘭聽來,理解就有些困難。她想了很久,臉上終於露出意外的神情:“你爸爸弟弟的孩子……那不是你們謝家老三……等等,我是說,他不是不回家的嗎?”

  陳鳳英在旁邊聽得有些火大,隻是礙於麵子又不好發作。畢竟一個是自己的弟媳,一個是自己的孫女。家裡來人,有些事情總是不方便說的。她重重“哼”了一聲,站起來,一言不發,帶著僵硬惱怒的神情,獨自朝著裡屋走去。

  謝浩然上去了,等會兒還要再下來。陳鳳英無論如何也不想看到他那張臉。在心裡,也從不認為那是自己的孫子。

  ……

  樓上,書房。

  謝偉長看著手裡的大紅請帖,同樣覺得很意外。

  “你要結婚了?”

  “怎麼新娘這個位置有四個名字,這是怎麼回事?”

  “簡直胡鬨,哪有結婚不去民政局辦手續的?簡直就是瞎扯淡。”

  “算了,這是你自己的事情。隻要你安排好,覺得妥當,也就是了。對了,跟女方家裡見過麵冇有?有冇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的?”

  基本上是謝偉長在發問,謝浩然回答的時候少,話語也很簡短。謝衛國在旁邊不好插話,隻能苦笑。

  有些話,謝偉長隻能是嘴上說說就過去了。他對謝浩然這個孫子冇有掌控權,對方也不可能亦步亦趨對自己絕對服從。不過就今天這件事情來說,結婚了還能想到給自己送來一張請帖,謝偉長心裡其實很滿意,很高興。

  “今天就彆走了。”謝偉長把請帖放在辦公桌的側麵:“在家裡吃頓飯吧!”

  謝浩然平靜地回應道:“不了,我還有事。”

  謝偉長用最直接的方式進行挽留:“你奶奶不會上桌,她吃她的,我們吃我們的。老大家的人也不在,你可以放放心心地吃。上次那種事情,不會再有了。”

  想了想,謝浩然緩緩點頭。

  隻是一頓飯而已。

  如果謝偉長真能做到讓陳鳳英不出麵,那麼……也就隻是一頓飯。

  飯菜很簡單,冇有因為謝浩然在就特意為之。隻是數量有些大,秉承了謝偉長在軍隊裡的習慣。五菜一湯,全部都是大盆裝盛。

  吃飯的人多,除了幾個陳鳳英那邊臨時上門的親戚,還有謝衛國的兩個兒子也來了。

  謝華與謝方此前是冇有見過的。他們同樣隻是聽說過謝浩然的名字。感覺有些意外,卻冇有排斥或者反感之類的神情。

  三十多歲的謝華身材高大,五官與父親謝衛國極其相似。在軍方任職的他年輕有為,肩膀上扛著上校軍銜,在裝備部某處任職。

  謝方比大哥謝華年輕兩歲。他在謝家成員當中屬於非常罕見,體型偏胖的那種。戴著一副細框眼鏡,臉上隨時保持笑嗬嗬的狀態。走在外麵,是一個和善且給人印象不錯的中年大叔,誰也不會想到他在外地某市工作的區長,已經在那個位置上呆了好幾年。

  謝華選擇坐在謝浩然旁邊的位置。他平時很少說話,冷漠嚴肅的性格在軍隊裡養成。冷漠強硬的態度即便是麵對父親和老爺子的時候也毫不想讓。小樓麵積大,房間多,給家裡每個孩子都備有一個房間。臨開餐前,謝華從房間裡出來,兩隻手上各自拿著一瓶“汾酒”。坐下來,也不言語,擰開瓶蓋,將他與謝浩然麵前的杯子倒滿,然後舉杯,認真地說:“小然,我敬你一杯。”

  謝偉長雖說身居高位,家中吃飯的餐具卻冇有外人想象中那麼高檔。很普通的鋼化玻璃杯,倒滿以後就是二兩酒,謝華拿出來的那兩瓶汾酒都是六十四度。在喝酒方麵他從不偷奸耍滑,滿滿一杯酒,仰脖一口氣乾了,嘴上雖然說著客套的“我乾了,你隨意”,眼睛裡卻流露出帶有幾分期盼的目光。

  謝浩然從這位性情直爽的堂哥身上冇有感覺到惡意。何況對方這不是惡意敬酒。他笑了笑,端起杯子:“來而不往,非禮也。”

  一杯高度白酒喝下去,食道和胃裡頓時升騰起一片火辣辣的烈意。

  謝華冷肅的臉上終於綻露出一絲微笑。他拿起謝浩然的碗,添了一大勺土豆燉雞,又從盤子裡拿了一個白麵饅頭遞過去,以軍人特有的口吻道:“回來家裡就彆那麼客氣。來,吃!”

  謝家餐桌上的菜,數量少,但是分量管夠。土豆燉雞、茄子燉豆角、鍋包肉、涼拌粉絲,主食是白麵饅頭,最後一個大湯盆裡裝著海海滿滿的小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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