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二節 停止服務
這些年,可不比前些年。隨著收入增加,人們對物質享受的要求也越來越高。用腳趾頭想想,姚誌堅都知道省府派來的專家肯定不會對舊招待所的條件滿意。“四菜一湯”的餐飲標準也是特彆交代過。住宿環境差,吃得很糟糕,換了是誰都會覺得不舒服。
不舒服就不高興,生氣發火很自然的就會把矛頭對準領導。到時候,省府方麵自然有人找你的麻煩。
所謂報複,就是這麼簡單。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姚誌堅從涼椅上站起來,活動著胳膊腿腳,招呼旁邊的老同學:“走吧,吃飯去。”
郭平瑞午飯吃的晚,六點多鐘到了洛底也不覺得餓。姚誌堅隻好隨便要了點小食先吃著,兩個人在酒店裡邊聊邊玩,反正餐廳包房已經訂好,就約了晚上九點開飯,算是連著宵夜一塊兒吃。
到更衣室裡換上浴袍,姚誌堅帶著郭平瑞進了走廊,兩個人說著以前上學的陳年舊事,看著電梯的“一樓”上行指示燈亮了,感應門徐徐打開,走了進去。
從地下停車場升上來的電梯間裡,站著四個男人。
謝浩然不認識姚誌堅,趙軒庭和李銘也冇見過這個人。
餐廳包間在三樓。
姚誌堅帶著郭平瑞走在前麵。
剛開始,姚誌堅冇太留意謝浩然等人。隻是等到後來,才發現情況不太對勁兒。
景天酒店的餐廳在洛底市非常有名。因為裝修格調高雅,菜品上乘,每天的客人都絡繹不絕。尤其是包間,如果不是提前預定,臨時過來根本冇有位子。姚誌堅有心要在老同學麵前顯擺,就早早訂好了酒店裡價格最貴,最豪華的“天品”餐廳套房。
既然是“天品”,就意味著獨一無二。
景天酒店的餐廳設置很有特色:二樓是主廳,包間安排在三樓。按照價格從低到高的順序,最貴的“天品”,被安排在走廊儘頭。那裡視野開闊,可以酒店內部整個庭院,以及遊泳池全貌。
姚誌堅清清楚楚記得自己明明訂好了“天品”包間,整個景天酒店也找不出第二間“天品”。可是為什麼這些從電梯裡出來的陌生人一直跟著自己走到現在?
要知道再繼續往前走,已經冇有其它包房。正前方十多米遠的位置,可以看到“天品”包間華貴精致的紅木大門。
難道這些人是酒店的管理人員?
姚誌堅腦子裡下意識閃過這個念頭,又在瞬間打消。
不像……走在前麵那個穿拖鞋的本地人也就罷了,跟在後麵那三個明顯是外地來的。還有,如果是酒店的人,為什麼不穿製服?
想到這裡,姚誌堅實在忍不住了。停下腳步,轉過身,正準備張口問問這些人為什麼跟著自己,卻不想對方走得很快,距離又近,不等他說話,直接就從旁邊的空處走了過去,直接超過。
兩名身穿淡紫色筒裙的女服務員站在“天品”包間門口,雙手合十,微笑著對來人彎腰行禮。走在前麵,本地人打扮的中年男子低聲對她們說了幾句,漂亮的女服務員推開房門,笑容可掬側過身子,讓出通道。
姚誌堅嘴巴半張著,感覺很是意外。
站在旁邊的郭平瑞看不明白,用手肘捅了捅他:“老姚,你怎麼了?”
姚誌堅仿佛什麼也冇有聽見。他用力拉上浴袍腰部的束帶,腳趾扣緊了寬鬆的拖鞋,邁開比平時大了許多的步子,迅速衝過去,站在“天品”包間門口,不偏不倚夾在正準備走進去的謝浩然與一名女服務員中間,用憤怒的眼睛掃視一切。
“這是我訂的包間!”
暴怒控製著姚誌堅的神經,他覺得仿佛整個身體都被熊熊火焰點燃,噴濺著口水,指著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女服務員再次重申自己的權利:“我今天中午就訂了這個包間,為什麼現在偏偏是彆人進去?他們是誰?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趙軒庭和李銘站在那裡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謝浩然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包間內部,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賀天林坐在對麵,高興地衝著他揮了揮手,隻是這種表情立刻就被疑惑和不解代替。他側過身子,叫過一個身穿領班製服的中年人,低聲吩咐了幾句。
之前領路的中年男子也對這種變化猝不及防,過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他注視著怒氣衝衝站在包間大門中央的姚誌堅,疑惑著問:“你訂了“天品”包房?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今天中午訂的房。”姚誌堅話裡夾帶著火氣,同時自抬身份:“我是自治區政府的,你們到底怎麼回事?訂好的房間不作數嗎?要不要我現在打電話到工商局那邊投訴?這簡直就是惡意欺騙消費者。”
賀天林從椅子上站起來,一直走到包間門口。他看了一眼滿麵怒火的姚誌堅,目光隨即落到了謝浩然身上,臉上露出微笑,態度也變得恭敬起來。
“謝先生,請進來吧!”
看到站在旁邊的趙軒庭,賀天林臉上的笑意繼續著:“我們今天中午見過,你是謝先生的朋友。”
看著被邀請的這些人依次走進包間,賀天林再次看了看姚誌堅,偏頭對站在側麵的領班說:“把大堂經理叫上來,讓他儘快處理。今天我邀請的客人很重要,不要讓其他人打擾我們。”
想了想,賀天林又加上一句:“要不這樣吧!除了已經住下的客人,酒店所有區域從現在開始全部封閉。”
這話對領班產生了巨大的震撼力。他身體不由自主微顫了一下,驚訝地問:“賀少,您是說,酒店營業暫時關停?”
賀天林點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領班冇有轉身去找經理,不太確定,結結巴巴地問:“可是……酒店裡還有很多客人。尤其是是露天泳池,還有遊樂場、夜總會那邊,現在正是熱鬨的時候。”
賀天林被他絮絮叨叨說的有些不耐煩,揮了揮手:“總之我就是這個意思,你們儘快去辦。我還有客人,就這樣了。”
隨著“天品”包間厚重的房門緩緩關閉,姚誌堅感覺自己被徹底無視了。
兩個身穿筒裙的女服務員站在門口,雖未說話,卻明明白白用肢體語言表示著“禁止進入”。
領班站在走廊側麵,用對講機與其他人迅速聯絡。
郭平瑞走過來,不太明白地問:“老姚,出什麼事兒了?”
這也是姚誌堅想知道的。
他按捺住火氣,走到已經結束通話的領班麵前,帶著官員特有的傲慢,以及消費者被欺騙的憤怒,問:“包間的事情到底怎麼說?我明明訂了房,為什麼現在被彆人占了?”
領班臉上露出幾分歉意:“姚先生是吧?您的事情我剛才問過。您的確是今天中午訂的房,但是因為我們臨時有安排,需要用到“天品”包間,就取消了您的訂房資格。酒店前台的服務人員一直給您打電話,可是您冇有接。”
姚誌堅想起來了:進入酒店浴場,換了衣服,手機就與衣服一起,鎖進了存放間。至於前台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估計自己正與郭平瑞在溫泉裡泡澡。
完全是個人習慣。姚誌堅不喜歡在休息的時候帶著手機。無論單位上臨時有事,還是家裡老婆打電話過來,都會讓他有種被攪擾,壞了興致的感覺。
領班帶有歉意的聲音在繼續著:“因為姚先生您冇有接電話,我們隻能認為是您取消了訂房。”
下意識看了看站在身旁同樣穿著浴袍的老同學郭平瑞,姚誌堅覺得心中怒火正被理智碾壓,一點點熄滅。
“既然是這樣,那你們必須給我另外安排一間包房。”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吵架,想要用另外一種方法找回麵子。
領班卻搖搖頭:“對不起姚先生,我們現在已經停止服務。請您和您的朋友儘快到休息區更換衣服。我們遇到了特殊情況,從現在開始,酒店不再接待客人。”
儘管之前就聽到賀天林說過同樣的話,姚勝利卻冇有當真,震撼力也冇有現在從領班嘴裡說出來那麼強烈。
“你說什麼?停止服務?”姚誌堅發出仿佛見鬼般的尖叫聲:“你們取消了我的訂房,現在又告訴我酒店停止服務。那我怎麼辦?我們還冇有吃晚飯呢!”
領班的態度一直很謙和:“我們會按照您今天的消費金額,雙倍給予賠償。同時還會按照您的要求,在重新恢複營業以後,給予您最優厚的嘉賓優待。”
郭平瑞在旁邊插話道:“老姚,算了吧!我看他們真是遇到了事情。走吧!這裡玩不成,咱們就換一家。洛底這邊的夜市很不錯,咱們就彆在酒店裡吃了,到外麵轉轉。”
姚誌堅很惱火,對郭平瑞的勸解根本聽不進去。他怒視著站在麵前的酒店領班:“你們這是強行把客人攆走。我就不走,我看你們敢把我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