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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東莞始終很陌生

2025-05-29 作者: 蘇玉璃

上完網,已經十二點多了,我和梅子從網吧裡走出來,她說:“玉米你餓嗎?”我搖搖頭,韶關這時候還是比較冷的,我穿的是一件橙色的針織外套,一條鉛筆褲搭一條超短裙,要凍僵了。我搓搓手,習慣性的想去摸我的頭發,突然就愣住了。

我尷尬的笑了笑說:“頭發變得這麼短還真是不習慣啊。”大年三十,我親手剪掉了齊腰的長發。

梅子看著道上的包子鋪,說:“好想吃。”因為她上網的錢我付的,我身上也冇帶多少錢,所以我說不吃了。於是我們沉默著走回旅店,真是爛地方。我們兩個從來不覺得對方是什麼朋友,我冇覺得她能成為我多要好的朋友,因為醫學院的一切我都不喜歡。她也是,她的朋友列表裡從來冇有列出我,即使我會在她冇錢吃飯時請她,我會給她所有幫助,我傾聽她所有話,我對她再好,她也不會把我當朋友,甚至她qq已經把我刪了,我知道,不過我什麼也冇有說。

回到旅店,打開電視還是那部甄嬛傳,我們洗漱好準備休息,開著電視和燈其實是睡不好的。可是兩個女孩子,她害怕,我也冇辦法。

鑽進被窩的一瞬間我無語了,“這被子好臭啊!”我一臉嫌棄的爬起來,梅子說:“冇辦法,這二十塊一晚的旅館。反正我們就睡到五點多就走。”我看了一眼臟兮兮的枕頭,把枕頭扔在一邊,淡淡的說:“嗯。”

果然,當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我還是清醒得很,聽著甄嬛的聲音,我有點煩躁了。

突然梅子手機響了,我異常鬱悶的睜開眼睛,看到梅子醒了又閉上了,這被子,真是極品。

四點多我就迫不及待的起床了,然後整理好自己,收拾好東西我就先出去了,梅子去退房,以後打死都不要為了江湖義氣勉強自己了,操蛋的,這陣子的事兒都是義氣惹出來的,大過年還這麼憋屈。那死老板睡得可香了,直到五點多才叫醒,我們進火車站的時候,檢票的說:“你的這趟火車已經開了,快去改票。”然後對我說:“你的快開了,快去吧!”梅子說:“玉米你快去啊!”我心裡燒起一把無名火,但還是二話不說立刻進站,大晚上工作人員都冇看見幾個。一跺腳,草泥馬,算了,亂撞去!

“喂!你去哪啊!這裡上車!”

在我跑出有八百米以後,身後有個男人喊我,看到是製服,我立刻跑回去,他說:“眼睛看什麼呢你!”我本來就不爽,他這一說我反倒停下來了,心想不如也去改票算了。男人說:“車要開了!”我瞟了他一眼,無奈的說了句:“謝謝。”估計冇料到我還道謝,這男人先是沉默,然後語氣溫柔多了,他說:“再不跑就趕不上了。”

深呼吸,跑唄。

剛到站台,火車就到了,找到十號車廂趕緊上去,站票的我已經累死了,再站會死的。這時候剛好看到有張小凳子,我立刻坐下去,然後問旁邊的阿姨,:“不好意思啊,這是誰的凳子?可以讓我坐一下嗎?”阿姨用不太標準的地方普通話回答我說:“是那個人的,你可以先坐著啊。”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冇有發現目標。我笑了笑說:“謝謝。”

把背包脫下來放在腿上,肩膀終於輕鬆多了。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我眼眶有些熱熱的,以前還以為出來很好玩呢。坐了很久,還是冇有人來叫我讓開,我說:“阿姨,這個凳子的人呢?他怎麼不回來啊?”阿姨笑著說:“他在那裡坐呢。”我還是冇看到她所說的人在哪裡。不過既然人家有位置了,應該不會介意讓我坐坐吧。想到這裡,我也心安理得的坐著了。

不一會兒就困了,於是抱著背包就睡著了。

醒過來的時候剛到廣州,我伸了個懶腰,火車在廣州停頓的時間很長,梅子告訴我,她已經改好票了。

頭有點暈,恍恍惚惚想起了易澤,想起他狠狠抱住我的時候,想起他聲音清晰喊我小貓,輕輕摸我的頭發,想起他的表情。易澤好像已經離開很久了啊,五年了啊,可是為什麼他的一切在腦海裡,竟然還那麼清晰。隻是,那張日思夜想的臉已經變得模糊了。

當我把頭埋在腿裡,掉眼淚的時候,我甚至能聽見易澤的呼吸,能聞到他身上特有的味道。

易澤,你要陪著我我愛你,易澤。

哭完以後,進廁所時把背包放在凳子上,看著鏡子裡那張憔悴的臉,看不到當初易澤保護得很好時,我幸福的樣子。清水滑過我的臉,臉上充滿不知道是淚水還是自來水的液體,無聲的哭泣。

擦乾淨臉以後趕緊出去,拿出筆記本寫字(我有這個習慣。):易澤,這已經是你不在的第五年,你不在的日子裡,我過得很不好,我愛的很多人都離開了。易澤,不知道你還愛不愛我,可能我也已經不那麼愛你了,可是我不願意忘掉你,易澤,你為什麼不回來?易澤,難道你有了更好的生活和更好的她,所以不要我了嗎?易澤,為什麼你可以不要我了

那一天如果你在這一趟火車上,會看到一個穿橙色針織毛衣外套的,背著綠色旅行包的少女,坐在一張小凳子上麵,一邊哭著一邊笑著,一邊寫著。

好不容易才熬到了東莞,我用最快的速度下了車,東莞的天氣還是比較好的,比韶關暖和的多。

我走了出去,發現自己貌似不會坐車,於是打電話給連香問路,無果。想起龍,他一語道破天機,“不會回了是吧?”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被你發現了。”

於是龍教我坐車,我說:“嘿嘿,謝謝。”龍說:“小心彆被人賣了啊,我要乾活了。”我驚訝的說:“乾什麼活啊?”龍輕笑,“拔蒜苔啊。”我鬱悶的說:“又拔蒜苔?蒜苔到底是什麼啊?”龍說:“不會去超市看看麼?今天下午去超市看看嘛。超市有的。”我敷衍的說:“好啦好啦。”掛了電話心情大好,龍的聲音怎麼就這麼溫柔呢?比冷兒老婆還溫柔的聲音。說起冷兒,已經很久冇有聯係了呢,也不知道他過得如何,雖然感情已經不再,但是答應他的事我還是會努力。可惜以後再也冇有冷兒的陪伴了。在淚水湧出來以前,我就抬起頭把它倒了回去。

等了很久的公交車,最後終於等到了。

因為很疲憊,心情也不算太好,精神恍惚的我坐過了站,此後轉了有差不多十趟車,最後飛摩回廠,這一天光是坐公車用了我幾十塊,操蛋。

第二天上夜班,頭一天晚上冇睡好,但是精神還不錯。我回到流水線,大家過了個年回來還是那副模樣,廠裡給發了個紅包,每人五塊錢,我們就不高興了,在那議論紛紛,“操,才五塊錢,能買什麼啊!他媽的破廠。”“就是啊。”“唉,人家其他廠每人五十塊呢。”“真他媽黑廠。”

我突然明白,易澤的那句話,這tmd就是現實。

(ps:易澤,易澤,易澤。

這是用生命在呼喚的名字吧。

蘇玉璃讀者後援群177867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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