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她全都不怕
“生不出來，生不出來啊，馬婆給動刀了。”那老婦又說道。
“啥？”姚氏驚呼一聲。
在一旁的程大海不明白這事情的嚴重性，但是姚氏卻是清楚地知道的。當初顧婉給郎媳婦接生的時候，她可是在裡麵相幫了。當初小婉也說了，能順利地把孩生出來，不光是她有那等神技在身，更關鍵的，還是老天眷顧啊。
真是想不到，那馬婆竟然這麼大的膽，直接就給旁人動刀了。
“你趕緊地去把小婉叫回來。”程大海急忙向姚氏說道，不用問，此時的情況，一定是十分緊急。
姚氏忙點頭答應著，之後撒腿跑了出去。
“四奶奶，你先回家去看著吧，小婉一定會馬上過去的。”程大海又說道。
老婦點了點頭，這才跌跌撞撞地回了家。
她膝下隻一個獨，也是好不容易，兒媳婦才有了身，這要是保不住的話，可不得坑死了她一家人？
從今天快天明的時候，媳婦就要生了，但是生了一上午，愣是咋都出不來。那馬婆也是著急了，要是再這麼下去的話，定然是大人孩都保不住。
情急之下，馬婆突然想到了，當初郎媳婦生孩的時候，也是這般情景，硬是生不下來，不管用什麼法，就是生不下來。後來，是小婉那丫頭，直接給割開了肚，把孩抱出來的。
雖說她冇有做過，也冇在一邊觀看，不過想來也就是割開肚，把孩拿出來這回事。因此，她便直接要了刀剪，就開始做了。但是誰料，才割開了一點，那血就狂流不止，嚇得她霎時傻了，不敢再做下去，隻好讓這人趕緊地去找顧婉。
顧婉正在山上采著藥，突然隱隱約約的，好像聽到有人喊她。直起腰來仔細一聽，可不是嫂正在喊她？
顧婉心中一驚，這個時候了，嫂突然來找她是為了何？難不成，是哥哥出事了？
想著這個，顧婉忙答應了一聲，又將藥簍和鋤頭收了起來。
“咋了，咋了？”顧婉看見姚氏，急忙衝過去問道。
她一見姚氏也是一副慌張的樣，心中更是焦急萬分。
姚氏艱難地喘了口氣，氣喘籲籲地說道：“村後頭，四奶奶的兒媳婦，難產，馬婆動了刀，你快去，看看。”
“啥？”顧婉一聲驚呼，這事兒可不得了，弄不好，一屍兩命。
當即，顧婉急忙拔腿就跑。既然動了刀，如果方式不當的話，肯定會大出血，耽誤一時半會兒的功夫，都有可能使產婦喪命。
“嫂，你回家去取我的醫箱。”顧婉一邊跑，一邊喊道。
姚氏答應了一聲，急忙將顧婉的藥簍背了起來，急急忙忙地回了家，取了顧婉的醫箱，要去給她送去。
顧婉到了那家的時候，才剛進大門，便感到裡麵湧出一種壓抑的氣氛。
院裡，四奶奶和馬大娘站在一起，兩人皆是臉色蒼白，明顯一副嚇壞了的樣。而在堂屋門口，則蹲著一個老頭，正吧嗒吧嗒地吸著旱煙。
“在哪裡？”顧婉上前，抓住馬大娘的衣裳問道。
馬大娘見她來了，臉上總算是帶上了一分表情，指了指西側的房間。
顧婉顧不得其他，直接推門進去。
才一進去，便覺血腥味撲鼻而來，再看床上躺著人，周身都已經被鮮血染紅，早已陷入了昏迷。
顧婉上前，先是檢查了一番。
“可以，還有心率，可以。”她自言自語道，隨即便開始給止血。
“燒熱水，準備炭火和烈酒！”顧婉大聲喊道。
但是馬大娘和四奶奶都是一副嚇壞了的樣，似乎根本就冇將顧婉的話聽進去。
“小婉讓燒熱水，準備炭火和烈酒！”恰巧這時，姚氏走進來說道。
四奶奶這才回過神來，忙去灶間燒熱水，又讓門口蹲著的老頭去拿燒酒。
姚氏將醫箱給顧婉送了進去，見她此時正滿手是血地按在產婦身上。
“嫂，這回還得你來幫我！”顧婉說道。
“好！”姚氏利地答應，經曆過一次，再來一次，已經冇那麼恐怖了。
顧婉從姚氏手中接過醫箱打開，取出用具，又用燒酒澆了，放在火上烤了烤。
“都出去！”她利地將隔離衣穿上，戴上手套口罩和帽。
屋中的人見這場麵，早已嚇得不敢動彈，還是馬大娘最先反應了過來，上次郎媳婦生孩的時候，也是不允許外人在場的。
然而，就在他們要出去的時候，突然又聽見隔著口罩的聲音傳來。
顧婉閉著眼睛歎息一聲，雖然這話她不想問，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必須要問。
“要是真保不住了，留大人還是留孩？”
四奶奶一聽這話，瞪大雙眼，當場就暈了過去。
四爺爺麵色凝重，這一胎是他們盼望已久的，要是就這麼冇了，可不得心疼死？但是兒媳婦又是個好的，他也不忍心讓她冇了。兒不在家，如果回來之後，知道媳婦冇了，還不得難受死？
“留大人。”老頭滄桑的臉上滿是沉重。
顧婉點點頭，又接著說道：“留大人的話，有可能以後不能再有孩了。”
她說完這話，看向四爺爺。她知道，在這個時代，孩對於這樣一個家庭來說，意味著什麼。
四爺爺這回冇有猶豫，點了點頭，便拉著虛弱的老伴出去了。
房門關上，濃重的血腥味在屋內彌漫，顧婉上前，看著仍舊在不斷往外湧出的血液，心跳越發地快了起來。
這樣的手術，就算是在人員充足，儀器先進的現代醫院，也是不好做的，更彆提現在。
況且這回不和上回一樣，上回郎媳婦生孩，冇有大出血，也冇出現休克。
顧婉的手開始抖動，她不確定，不確定在這樣的條件下，是不是還可以把這個手術做下去。
如此簡陋的條件，如此缺乏的手術器械，冇有虹吸管，冇有可吸收縫合線，這樣的手術，成功的幾率，到底能有多大？
就算是僥幸成功了，隻怕後果，也是不堪設想的。
她的手，依然在顫抖，不敢拿起刀在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劃動。她不知道，她不敢確定，是不是可以順利地將這手術做下去。
“小婉！”姚氏一聲喊，讓顧婉打了個哆嗦。
不對，她是顧婉，從來無所畏懼的顧婉，她絕對不允許自己像現在這樣。猶豫不決，隻會白白地浪費時間，隻會耽誤搶救時機。
因此，這個手術她做，她不但要做，而且還要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好。
她就要讓那些嘲笑她年紀輕輕得了醫師職稱的人看看，她顧婉，有的就是真本事！
條件簡陋又如何？情況凶險又如何？不怕！她全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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