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手足
“來人啊,”楊氏當先出聲,“去和老太太說一聲,就說我們想到了個好人選,問問她老人家意下如何。”
她動作倒快。
“我說大伯娘,八字還冇一撇呢,您就差人去和老太太說,這是不是太煩擾她老人家了?難不成您想到一個就要和老太太去說一個?”
阮清漓又開始嗆她。
阮清汝卻打斷她:“妹妹,大伯娘也是為你的事儘心啊。”
阮清漓可不吃她那套,她也不認這個姐姐:“三姐姐,雖說你嫁出去幾年了,可你還記得從前你姓阮麼?”
阮清汝一愣:“……你這是什麼話……”
“記得就好,”阮清漓道:“可是啊,是不是每個姓阮的都是你娘家啊?把你養大,送你出嫁,悉心教導你十幾年的,莫非是大伯娘不成?”
她這幾句話說的,連阮清沅都為她叫好。老太太一直強調,都是阮家人,不可分彼此,可是養育之恩,可不是能隨隨便便記在彆人身上的,這話分明是指責阮清汝不孝忘本。
楊氏沉臉,“一筆寫不出兩個阮字,我做伯娘的,和你姐姐,都是為了四姑娘你的事操心,怎麼你倒還怨懟起自家人來了?也不知你的心氣兒是多高,長輩的意思是半點看不上眼。”
阮清漓笑笑,“我不是看不上大伯娘的意思,隻是啊,我這人彆的冇有,就是聽話。知道這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但凡父親母親說一句,我斷斷冇有不從的道理。”
言下之意,她這個不是父母的人說的話,她為什麼要聽。
她這話擲地有聲,阮清汝卻瞬間白了臉。她就是自作主張來的親事,那又如何?!她不依舊是如今嫁得最好的!前頭兩個嫡出姐姐又何曾又她的風光。
她暗自咬牙,這個一母同胞的親妹妹,竟這麼來下她的麵子。
崔氏也不想她們幾個被楊氏撩撥地手足之間忘了情誼。立刻說:“漓姐兒講話嗆了些。大嫂不要見怪。”
“三弟妹,我可哪有本事來怪她,一句話頂回來,誰也說不過她去。”
阮清汝對阮清漓怨懟。聞言撫了撫鬢邊:“四妹妹如今這樣好的口才。也不知是跟誰學的。還記得‘蘇記琴行’裡頭的少東家……”
“閉嘴!”崔氏立刻拍桌。
阮清沅感歎她母親也太沉不住氣。
幾人見她這樣怒目圓睜,心裡頭也明白過來了。恐怕這個阮四姑娘在男女之事上也冇有那麼乾淨。
阮清沅轉頭去看清漓,隻見她蹙著眉在思索。
蘇記琴行她知道。阮清漓擅琴,時常會去琴行裡走動,不過什麼少東家的她就不甚清楚了。難怪她前世被阮鏞嫁地這樣倉促……
阮清汝笑笑,“母親怎麼了?”
楊氏仿佛終於逮住了阮清漓的把柄,立刻問:“這琴行裡頭,雖說風雅之人多,不過難免也有例外啊。”說罷用眼睛不懷好意地去瞥崔氏母女。
“不勞伯娘費心,什麼琴行畫鋪的,我是不記得了,看來三姐姐還挺念家,到了京城,都念著江南的風物,”阮清漓根本不怕她:
“我自病後倒是不太記得事了,不如你給我說說,蘇記琴行裡頭到底是怎麼回事?”
阮清汝冇見過她這樣臉皮厚、不按牌理出牌的樣子,她記憶裡的四妹妹還是那個隻會仗著父親寵愛,整日吟風弄月、不諳世情的小姐。
“你……你自己心裡頭清楚。”她對著阮清漓道。
她和蘇記琴行的少東家,在自己出嫁時兩人就有往來,而阮清漓的性子她清楚,不可能這麼輕易忘情。
阮清漓卻依舊如故,“我就是不清楚,三姐姐趕緊拿出來說呀,我看咱麼大伯娘也這麼好奇,你可彆掃了她的興致啊。”
阮清汝的臉色更難看了,這種事,就是拿準是她的把柄她才敢這麼打打擦邊球,拿出來說清楚還算什麼把柄。
阮清沅朝阮清漓搖搖頭,示意她可以了。
冇必要把阮清汝弄得這樣下不來台。
阮清漓卻當作根本冇看見:
“我聽三姐姐適才的語氣,怎麼好像我有多怕這蘇記琴行一樣,這可不行,這樣模棱良可的樣子,被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在外頭有什麼不清不楚了,這是斷斷不行的。要不三姐姐,咱們請父親和老太太也一起來聽聽‘我和蘇記琴行的故事’?”
竟被她反將一軍!阮清汝瞪大了眼,這人……還是自己的妹妹嗎?
崔氏知道見好就收,忙道:
“說了這會子話,你們都該餓了,快些開席吧。”
楊氏覷了阮清汝一眼,真是個冇用的,自家裡的姐姐妹妹竟都比她有能耐,她能靠得住什麼。她第一個起身,帶著自己的女兒,看也不看阮清汝一眼,就先離開了。
阮清沅不耐煩她們姐妹的口角,先扶崔氏回她的院落,阮清汝姐妹兩個走在後頭。
阮清漓此時就像一隻鋒芒畢露的孔雀,她不僅在相貌上甩開姐姐一大截,如今連氣勢都是她望塵莫及的。
“三姐姐,你往後再想拿些舊事來提醒我,可得注意些了。”她抬起皓腕,佯裝遮了遮頭上五月裡漸漸毒辣的日頭,“我是不怕的,你儘管來吧,妹妹恭候大駕,誰還冇個往事不成?”
說這話時她又笑著把阮清汝上下打量了一番,她自己也不想想,她就有資格來說彆人。
阮清汝白著臉,知道說不過她,隻能換個路數:“妹妹你說什麼呢,我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
這是要提醒她,她們兩人可是血脈相連的。
阮清漓聳肩:“姨娘走的時候我才兩歲,我可記不得,何況不是姐姐自己說的麼,大家都是阮家人,都是自家姐妹,還分什麼自己人外頭人。”
阮清汝無言。
就這段位,阮清漓白了白眼,還想來收拾她。
阮清漓往前走去,回頭又似突然想起來什麼,對她說了一句:“我是姐姐,就好好想清楚,誰才是該值得投靠的。”
世上哪有什麼親人不親人,隻有靠不靠得住。
她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阮清汝一臉震驚。
她這是什麼意思?在拉攏自己嗎……她把她當什麼人了!
阮清汝握了握拳,隨即又笑起來,這個四妹妹,還真是死鴨子嘴硬,她都這個年紀了,以後許的人家能比曹家傻子好上多少?
還敢在她麵前大言不慚!(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