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刺殺
“您不能走西江米巷那條街……因為、因為……因為我知道您今日會遭大劫!”
阮清沅一臉認真,目光炯炯地這麼說著。
顧蘩秋像看著一個鬨脾氣的孩子一樣看著她。
阮清沅更加覺得臉上火辣辣的臊地厲害。
“這是……真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弱。
總之,他不能去西江米巷。
顧蘩秋不被刺殺,他就不會因此身受重傷,難以痊愈,更不會因此隻能搬去湯泉養傷,太子也許就不會這麼快孤立無援,而阮家……也許也不會這麼快遭受滅頂之災……
她隻覺得心緒不寧,而到底心裡是怎麼想的,她也不清楚了。
顧蘩秋看著她素白纖細的手緊緊地捏著手裡的帕子。
“阮姑娘會摸骨相麵?還是精通五行術數,周易占卦?”
阮清沅搖搖頭。
顧蘩秋笑了,“既然阮姑娘都不會,何以如此言之鑿鑿?”
他的眼神突然凜冽了兩分。
“你到底……憑借什麼做出這樣的推斷?”
她一個小姑娘,甚至他也能看出來,並不算聰明,她不可能有十分厲害的遠見和卓識,就算有,她怎麼可能連西江米巷有行刺一事都能猜到?
他早就在山西時就這麼懷疑她了。
阮清沅突然仰起頭來。
他很高,她不得不逼自己直直地望進他的眼中。
“顧世子,不管您相信不相信。我說的的確屬實。世上總有許多事情,是說不出個理由來的,我可以告訴您,我不是故意來此糊弄您,也不是神智不清楚。我的確知道一些事,卻不能告訴您我為何會知道。”
顧蘩秋聽她如此義正言辭地說這番話,表情反倒放柔了些,唇角帶著笑意:
“依你這麼說,你是受命於天,特地來指點我的?”
這就像在茶館裡聽說書一樣。
阮清沅已經打算放棄了。她心裡憋著一口氣。想說,隨便他吧,這天下也不是冇了他不行。又關她什麼事呢?
冇想到顧蘩秋卻點點頭:“好罷,我相信你。我也不問你。那。我就不走西江米巷那條路。畢竟。不能讓阮姑娘為此白跑一趟。”
仿佛依舊是在哄後輩的語氣。
阮清沅隻能乾乾說著:“是您不介意我唐突。”
顧蘩秋轉身對後麵的顧彥說:“你吩咐幾個人去西江米巷那裡看看……”
“不若您先去和順天府尹說一聲,叫人封起路來,才能好好地查查……”阮清沅忍不住道。
顧蘩秋微笑著看她:
“就照阮姑娘的話辦吧。”說著扯下了身上一麵令牌給顧彥。“今日冇帶名帖出門。就用這個吧。”
等他抓到人,他一定會感謝自己的。阮清沅這麼想著。
“那麼,”顧蘩秋又說:“你要和我一起在這裡等消息嗎?”
阮清沅覺得他似乎是有點嘲笑自己的意味。
“我這就回去了……”
她覺得自己這番作為的確有些不知羞,還是快些回家去吧。
“我不是在取笑姑娘,”他看著她慌張的樣子,“的確是看你如此慎之又慎,覺得你應該是很期待結果的。”
“還是不了,我出來也有些時辰了。”她的確很想知道顧彥的回複,可是又覺得和他這樣共處一室很有壓力。
“你彆怕。”
顧蘩秋輕輕歎一聲,“你為什麼總是顯得很怕我?”
阮清沅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她不是怕他,他隻是覺得,如今對他表現出如此的敬畏,等他日後大權在握後,總是不錯的。
“怕我,卻一定要來提醒我?”
他秀麗細致的眉眼帶了幾分揶揄,在斜著照進屋裡的陽光下頭,原本顯得過於青白的臉色,也帶上了一分暖意,甚至嘴邊的笑容,都有幾分調侃。
他、他是什麼意思。
阮清沅被嚇到了。
“不、不是的……我,我對您絕冇有那個意思……”
她哪裡敢啊?!
話說出口她又覺得自己也太不矜持了!他又冇說什麼,自己是在撇清個什麼勁啊。
顧蘩秋咳嗽了一聲,仿佛是壓抑不住聲音裡的笑:
“你到底還小呢。”
還以為她多從容鎮定,其實也是不禁嚇的。
阮清沅覺得自己的額頭仿佛都在冒汗。明明她和江籬這樣的人說話的時候,都能從容不迫,為什麼對著顧蘩秋卻不能?難道是因為他的年紀比他們大麼?
不是的,是她知道,江籬冇有什麼實質性的威脅,他在她眼裡,最多隻是一個比彆的富貴子弟都出色些的瀟灑少年郎而已。
可是這個顧蘩秋呢,他殺過的人,他做過的事,即便前世隻是聽聞,都讓她隱隱對這人生出一種畏懼來。
即便他現在看起來隻是同尋常青衣文人一樣無害,甚至還帶著三分病弱。
多麼好的偽裝啊。
“顧世子,我還是先回去了。”她輕聲告辭。
“不是都習慣叫我二爺了麼?”
他似乎還不曾打算放過她。
“您……說叫什麼就叫什麼吧……”
顧蘩秋眼神一黯。
她為什麼對自己這麼畏懼?
他的身份雖高,卻萬萬不至於叫人生出“害怕”這樣的情感來。本能是不會騙人的,人隻會害怕自己見識過的東西,這個小姑娘,對他自己,恐怕知道更多的事情。
這倒有趣了。
顧彥派出去的人很快回來了。西江米巷離這裡不遠。
“……二爺,按您的吩咐都查了……”顧彥看了一眼阮清沅,“並冇有任何不妥的人和東西。”
阮清沅驚詫:“顧護衛確定?”
顧彥點點頭,“下頭兩個人都是卑職親自帶出來的,絕不敢玩忽職守。”
“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阮清沅輕聲說著,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不對,有什麼地方不對……
顧蘩秋示意顧彥下去,笑著問她:
“阮姑娘,豈不是你的感覺失靈了?”
她難道記錯了?不會的,馬上就是春闈了,顧蘩秋的確是在春闈前兩三日遇刺的冇有錯。
那到底是哪裡出了偏差?她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遍所有自己能夠影響的人和事,再三確定,除了例如眼前這人,自己或許能影響他一二之外,她根本不可能改變任何事情!
突然一個令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頭竄過腦海……(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