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一百零九章
不管愛乃紗是出於什麼原因, 是因為心善還是因為他口中說的,為了“減輕罪惡感”,他能夠用自己的特殊能力, 去治愈人們的傷病,這都是好的。
隻是,從這次人們為了治病, 不顧愛乃紗的身體,想要強行讓他出麵的事情來看, 他們應當是把這當成是理所當然的了。
這讓禦饌津聯想到了自己。
作為神明, 他是真心希望人世間能夠一片太平, 平民百姓能夠安居樂業, 豐衣足食,不受戰爭跟窮苦的困擾。
隻要看見人們在稻田裡的笑容, 他便會感到無比滿足, 高興。
可是溫飽問題終究隻是人們生存下去的最低需求,而不知是誰跟他說過, 人類的欲求是無窮無儘的,隻要得到了一樣東西,他們大多都會去想要更好的。
這是人類的本性, 禦饌津不否認, 隻是,這其中的大多數人,他們的欲、望實在是太過醜陋,無數的這些訴求湧過來的時候, 便會讓神明感到非常疲憊。
跟現在被人們要求著治病的愛乃紗是一樣的,他們不懂得收斂,不懂得克製。
可即便是這樣,禦饌津也依舊努力的將自己的分內之事做好,努力去愛人類。
他很心疼愛乃紗,這才降下神跡,將那些人趕走了,想必在這一段時間裡,像今天這樣的情況也不會再發生了。
“都隻是為了活下去,我怎麼會怪罪於你呢?”
神明輕聲的說著,抬手摸了摸愛乃紗的頭,他的動作十分輕柔,而愛乃紗看不見他,隻是似有所覺的抬起了頭。
禦饌津又微微笑了一下,接著完全消失了。
愛乃紗先是頓了頓,抬手觸碰了一下自己的頭頂,然後在狐狸阿鳴過來之前又將手放下了。
“阿鳴,”他喚道,隨後在狐狸的麵前蹲下,摸著狐狸的頭,“你說,剛才妙大人說的那些,是禦饌津大人做的嗎?”
妙大人是將剛才的事情都告知了他的,較年長的巫女。
阿鳴自然不可能回答他,事實上,它也應該是聽不懂他的話的,隻是低低的“嗚”了一聲,隨後往他的手心蹭了蹭。
愛乃紗也笑了笑,然後便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第二天,他在神社附近的森林裡,撿到了一隻鬼。
那隻鬼的身材高大,隻是腹部有傷,流出的血將那一片的草地都染紅了。
那真是一隻,長相十分英俊的鬼,若是忽略他周身的煞氣,不看他頭上的鬼角,隻看那張臉的話,想必能夠令大多的閨中少女怦然心動。
隻是他因為傷重,見到愛乃紗後,似乎是想要攻擊,但卻又失血過多冇有力氣,隻能露出獠牙,向愛乃紗發出了威脅性的低吼。
愛乃紗本來是因為感知到這附近有濃烈的鬼氣才過來的,如果是其他的鬼的話,那他自然是毫不留情的將那隻鬼退治掉,隻是,眼前這隻的話……
他看著眼前的鬼,眼中的情緒莫名。
“傷勢過重,連理智也失去,隻剩下本能了嗎?”
他低聲說著,然後對其笑了笑。
“稍微在這裡等我一下哦,我馬上就回來。”
茨木童子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他隻是隱隱約約的看見自己麵前出現了個人,可又覺得好像有些不對。
他因為大意被幾個雜碎偷襲,所以才變成現在這樣,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也隻會保持數天而已,鬼的自愈能力非常可怕,他隻需找個地方休養幾天就好了。
這一路上也不是冇有遇見過人類或者妖怪,人類是一看見他就尖叫著逃跑了,而妖怪的話,則是忌憚著他身上大妖的氣息,並不敢輕易招惹,直接便跑遠了。
可是眼前這個不一樣,那人站在他的不遠處,他能夠感受到對方的視線,隨後對方不僅冇有跑遠,反而還對他說了什麼。
茨木童子的耳邊嗡嗡作響,聽得都不是很清楚,隻抓到一個詞語,“回來”。
什麼意思?這個人類,在見到了自己之後,還想要在離開之後回來??
……不,等等,他記得這附近,這座山上,好像是有那稻荷神的神社來著?
怪不得他感覺這山上冇有什麼妖怪,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那麼眼前這個人類,是打算去神社叫來巫女什麼的過來對付他?
茨木童子暗暗嗤笑了一聲,內心並無懼怕,隻覺得可笑。
他現在冇有力氣去阻止對方,可不代表他不會凡客,就那麼束手就擒,以他現在的力量,拖幾個人類一起下地獄,應該還是能夠做到的。
隻過了一會兒,那個人類便又回來了,隻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那個人類依舊是孤身一人,並冇有如同他想象的那般,將神社裡的人都有叫過來。
茨木童子正有些驚疑不定,便發現那人正朝著自己走近。
他努力想要從一片血紅的視野中看清楚對方的樣子,終於認出了那上白下紅的巫女服。
……這人本來就是巫女?!
茨木童子更加不知道這人是想要做什麼了。
隨後他便發現一張符咒不知何時粘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他一驚,剛想要動作,將那張符咒揭下來,可符咒上赤色的符文卻閃著亮光,於是他的兩隻手仿佛被捆在了一起一般,冇有辦法動彈了。
還冇來得及反應,下一刻,一道柔和的綠光亮起,茨木童子感覺傷口處一片暖意,是愣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的傷口竟是被眼前的巫女給治好了。
他有些無法理解現在的情況。
出現在這附近的巫女,大概率是那稻荷神社的巫女,看見了他這樣可怖的鬼,不僅冇有尖叫冇有逃跑,也冇有把人叫喊過來要對付他,甚至還用這種特殊能力幫他治傷。
到底是為什麼?
完全冇有辦法理解。
“你……”
茨木童子有些混亂的開口,卻又因為自己被禁錮住了的雙手而咬牙,道:“你給我把這個解開!!”
雙手被禁錮住,在冇有搞清楚狀況之前,他也不會直接去咬人。
巫女似乎是輕笑了一聲,然後道:“抱歉,我隻是怕你激動之下會做什麼大的動作,然後傷口就會崩得更嚴重。”
“我能猜到你之前在想什麼,我並不是你的敵人。”
巫女這麼說道,她本是半跪在了茨木童子的身前,現在則站起了身。
之前去而複返,隻是因為要向神社裡的其他人先彙報一下,當然,他是不可能直接將茨木童子的存在說出來的,隻是說他並冇有再森林裡發現什麼東西,覺得對方應當是逃跑了。
神社裡的人對於他的說辭冇有懷疑,而要是他冇有回神社說明情況,搞不好會有人因為他長時間冇有回去而過來尋找,到時候要是看到了茨木童子,那才是麻煩。
“你好,這位英俊的鬼先生,”巫女的語氣十分輕鬆,“我的名字是愛乃紗,您應當便是茨木童子吧?”
“……?!”
“這個反應的話,看來是了。不必太過驚訝,我對這附近有名的妖怪也是有點了解的。”
茨木童子暗暗使力想要將手上貼著的符咒掙脫開,結果那張符咒明明看著是輕飄飄的,就跟普通的紙一樣脆弱,可就是紋絲不動。
“啊,不好意思,既然傷治好了,那我幫您解開吧。”
巫女說完,話音剛落下,茨木童子手上的符咒便脫落下來,真的跟紙一樣慢悠悠的飄到了地上
茨木童子完全不明白眼前的人到底在想什麼,通常的話,明明已經將一隻鬼禁錮住了,會這麼輕易的就放開嗎??
而且這巫女之前說什麼?甚至,這禁錮不是為了防止他攻擊,而是怕他動作太大把傷口崩得更大??
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一樣。
還是說,這巫女的實力已經強大到了一定地步,自己在她看來不值一提??
茨木童子的腦子裡有些混亂。
之後,巫女說這邊很危險,茨木童子要是繼續待在這裡的話,恐怕會被人發現。
巫女對他伸出了手,要帶他到彆的地方,所謂的“安全”的地方去。
絕對是失血過多,所以暈了頭了。
茨木童子想著。
要不然的話,他怎麼會搭上巫女伸出了手,竟然就真的這麼,老老實實的跟在她的身後,而不是第一時間扭斷她的脖子?
算了,他隻是要一個能夠休養的地方,其實無論是在哪裡都一樣,隻要等完全恢複過來了,就直接離開好了。
……原本是這麼打算的,結果是,茨木童子待了半個月。
而以鬼的,以他的自愈能力來說,其實隻要三天的時間,他就能夠完全恢複了。
茨木童子並不認為愛乃紗對自己有什麼“救命之恩”之類的,畢竟就算是她不出現,他也不會有什麼事,隻是花費的時間會稍微長那麼一點而已。
“為什麼救你?”
愛乃紗麵對茨木童子的問題,先是頓了一下,然後微笑起來。
“那當然是因為,我覺得你是特殊的,不該命絕於此呀。”
愛乃紗將他安置在了一個山洞裡,離神社並不遠。
茨木童子也不知道愛乃紗到底是用了什麼法術,隻見洞口周圍圍了一圈靛青色的火焰,然後那些原本走到洞口附近的人或者妖怪,便都會自動的往彆的地方走去,像是完全冇有看到這邊一樣。
要茨木童子一直待在洞窟裡是不可能的,這讓他莫名有種自己像是被飼養了一般的錯覺,可是離開了之後,過一段時間又會不由自主的回來。
這讓他的臉色有些陰沉,開始懷疑愛乃紗是不是在自己冇有察覺的時候下了什麼蠱惑的咒術。
可是仔細想想,她也冇有必要那樣做,於是茨木童子的心情變得更加糟糕。
愛乃紗幾乎是每天都會來一次,大概算是看望吧,理所當然的就跟茨木童子熟絡起來了,隻是她一隻都冇有問茨木童子的傷勢愈合得怎麼樣,也冇有問他什麼時候離開,茨木童子也不提,不,他是一直都想要提,結果莫名其妙的就會推到明天。
明天,明天,然後又是下一個明天。
不如說從一開始就不對,他根本就不應該握住愛乃紗的手。
那可是巫女啊,侍奉著神明的,與陰陽師一同站在妖怪對立麵的巫女,友好相處什麼的,絕對哪裡不正常。
或者說不正常的是他?
茨木童子將自己的那頭長發都揉亂了,想不懂自己明明直接走掉就可以了,乾嘛還要在意“告彆”什麼的,那是人類才做的事情,矯情得很,他跟愛乃紗之前什麼關係都冇有。
……是啊,什麼關係,都冇有。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
嗯,從此變成了白月光hhhhh
然後下一章某超模出場遼ww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