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七十章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
果然，是因為他，全部都是他的錯, 如果不是他的話，事情根本就不會變成這樣。
少年的視野在那一瞬間被血霧所籠罩，他的刀劍, 就這麼毫無預兆的，碎在了他的麵前。
“有形之物, 終有一日會破碎, 不過是今日而已。”
他的刀這麼說著, 一副毫無怨恨的, 淡然的樣子，臉上甚至帶著笑容。
“如果可以的話, 真的不想離開您啊……想要一直待在您的身邊……”
少年的手顫抖著, 呼吸急促，張口想要嘶吼, 卻隻能從喉嚨深處發出痛苦的嗚咽。
這麼突然的事情，也許常人在震驚之餘會思索一下眼前場景的真假，可是少年冇有。
他深信不疑, 或許是因為在他的心中, 會變成這樣也隻是遲早的事情。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少年一直歇斯底裡的道歉，也不知道道歉的對象到底是誰。
‘其實你, 誰都行吧？’
虛無飄渺的聲音響起，忽遠忽近。
‘隻是想要一個特定的對象罷了，為了謝罪，為了懲罰自己，想要自己內心的負罪感能夠減輕，你從一開始就隻是，為了自己而已啊。’
“不是的，我、我……”
少年瞪大了眼睛，淚臉滿麵。
‘你是真的瘋了，還是——隻是想要逃避而已？’
‘不，或許是真的被逼瘋了說不定，什麼都不用想，這樣的話還比較輕鬆。’
……
……
“可惡！你們到底對主君做了什麼？！”
壓切長穀部怒吼出聲。
刀劍們周身的黑氣猛地爆發出來，臉上明顯的帶上了憤怒之意。
在他們看來，就是主君忽地變了個樣子，像是在受著什麼一樣，雙眼都失去了焦距。
“這是……幻術？”三日月宗近臉上的表情凝重。
主君的這幅模樣，明顯是看到了什麼他們看不到的東西，然後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等等，之前主君，在土禦門家看到那名青年，看到赤影的時候，雖然反應冇有這麼激烈，但好像也差不多。
到底是……
不過在考慮這些之前，首先要將主君從這幻術中解放出來！
主君一直都冇有靠近過對麵，可是卻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那就應該是，遠程施法……？
三日月宗近那雙暗沉的雙眸將眼前的眾人都掃視了一遍，然後牢牢盯準了其中一個人。
隨後眉眼微彎，露出了一個跟以往一模一樣的笑容。
“是嗎，是你嗎？”
然而他們還冇有來得及做什麼，卻聽見主君又發出了一聲痛苦叫喊聲，同時他的腳下，有紋路複雜的法陣以他為中心，被緩緩勾勒出來。
並且他的胸前也被印上了法陣，那個護身符跟之前一樣發著紫色的光，卻被死死的壓製著，像是籠罩了一層陰霾一般。
“什……！！”
刀劍們大驚失色，卻連靠近都冇有辦法，全部都被法陣邊緣升起的屏障擋在了外麵。
作為時之政府的高層，男人當然是希望阿紗能夠將審神者們身上的詛咒解除，將他們都救下來的。
他一開始就讓特地派人找來一名特殊的陰陽師，能夠通過極其隱秘的方式，不通過接觸就能夠給敵方埋下幻術的“種子”，並且能夠在時機成熟之時將這個“種子”誘發出來。
此時這個計劃成功了，他自然是高興的，可是他預想中會發生的，隻有阿紗中幻術這一個情節而已，這些突然出現的法陣，他根本就冇有想到。
“這是，這是什麼？？”
他臉上滿是錯楞，隨後趕緊大聲阻止。
“住手！還不趕緊住手！”
這麼一看的話，倒像是他在保護阿紗一樣了，可實際上，他隻是為了那些還未解除的詛咒。
男人一開始的預想時，讓阿紗陷入幻境中，從而要挾這個本丸裡的刀劍們，他們經過這一變故，之後就會更加謹慎，而阿紗經曆了這些，自然也會覺得後怕，接著就會同意時之政府的要求，將那些審神者身上的詛咒解除，甚至之後會變得老老實實的。
可這些法陣，這怎麼看起來，就像是封印陣？！
“你們在做什麼！？”
“這是封印陣，大人。”那名陰陽師回道，“他身上的那個護身符，那個力量實在是太過詭異，所以我們為了不像之前的同僚那樣染上詛咒，隻能先封印。”
那毫無疑問是八岐大蛇的力量，雖然不知道那個護身符裡麵到底是裝了什麼東西，那個護身符還有這個少年，又與八岐大蛇有什麼聯係，但是源氏的陰陽師，對於八岐大蛇的力量可是熟悉得很，所以應付的方法也知道。
而且，最關鍵的是……
“那就隻封印那個護身符就好了吧？！”
阿紗胸前的那個法陣是封印護身符的還能說得過去，這腳下的呢？男人一看，覺得這實在是有點不妙。
那名陰陽師頓了一下，然後淡然的道：“非常抱歉，大人，那是因為，我跟源氏的陰陽師合作了。”
“……？！”
“那名少年的身份不簡單，源氏的陰陽師們認得他。”
那是，曆史上最後一任——被獻祭給大蛇的巫女。
雖然現在性彆好像有點不太對，但那張臉與文獻上記載著的是一模一樣的，不會有錯。
他們並不知道八岐大蛇為什麼會突然消失，有說是被安倍晴明封印了，有的又說不是。
被獻祭給邪神的巫女，是不可能活下來的，而少年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們也不知道。
可是，還是可以一試。
隻要將他送進陰陽間隙，興許他們，就能再次見到八岐大蛇，與八岐大蛇達成交易，換取力量，拯救逐漸冇落的家族。
隨著時間的流逝，幾乎所有的陰陽師世家都在走下坡路，男人身邊的這名陰陽師，與源氏的陰陽師的期望是一樣的，所以便達成了共識。
“不是說好要救……”
“那個的話，跟他之前說的一樣，隻要妥善處理，就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他”指的是阿紗，“妥善處理”指的則是，在那些審神者們因為詛咒的“不潔之力”轉換為蛇魔之前，將他們殺死。
“你們，你們……”
男人抖著手指著他們，卻什麼話也說不出去，憑借他一個，是冇有辦法阻止的，於是隻能頹然的跌坐在地上。
陰陽師看向法陣中的少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不過要說的話，他的幻術的確是能夠再遠處不通過接觸便能夠種下“種子”，可誘發條件卻十分困難，就算說是少年的精神狀況異於常人，也……
“主君！！”
刀劍們想要衝進去將阿紗救出來，可法陣邊緣的屏障卻非常堅硬，無論他們怎麼攻擊都紋絲不動。
鶴丸國永在之前，在跟阿紗去萬屋的時候，就已經看見他被土禦門美月用差不多的陣法困過一次了，所以現在眼神冰冷得可怕。
“將主君放了。”
那個時候，主君是跟冇事人一樣，自己走出來的，土禦門美月的陣法被他一碰就碎了，可現在卻不一樣。
源氏就算再怎麼走向冇落，源氏的陰陽師也依舊比土禦門家的陰陽師要強，創造出來的結界冇有辦法那麼快的就擊破。
起碼他們召喚出來的式神，能夠多少跟刀劍們過上兩招，而不是一個照麵就被砍成紙屑。
“刀劍的付喪神嗎……”
源氏陰陽師裡最年長的一名陰陽師看著眼前的刀劍付喪神，眼中情緒莫名。
“說起來，我們源氏之前，也是有過兩把好‘刀’的呢。”
源氏的重寶，斬鬼利器，跟隨他們家族中最有名的陰陽師，源賴光一起，殺上了大江山。
可是後來也都消失了。
而現在，為了源氏的複興……！
他的眼神一凝，喝道：“起陣！！”
在場的陰陽師們分為了兩部分，一部分阻擋著刀劍付喪神們，另一部分，則是負責控製著那個關著阿紗的法陣。
“主君……？”
亂藤四郎的眼睛瞪大，看見跪在法陣中心的阿紗身後，緩緩張開了一道黑色的裂縫。
那道裂縫就像是憑空出現在半空中的一樣，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到裡麵到底有什麼，隻是看一眼便讓人心生寒意。
“難道……”一期一振明白了什麼，瞳孔在極度的驚懼之下變成了宛若野獸一般的豎瞳，“爾敢！！”
阿紗在裡麵，已經處於一種完全失神的狀態，根本不知道外麵的情況，也聽不見刀劍們的聲音，更冇有意識到身後出現的裂縫。
那條裂縫越張越大，最後像是嘴巴一樣，將他整個人都吞了進去，然後一同消失了。
“……主君？”
大和守安定楞楞的，仿佛還冇有反應過來。
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怎麼主君就消失了？
他到哪裡去了？
啊。
不行。
那種，那麼黑的地方，主君一定會害怕的。
要把他，要把那位大人帶回來才行。
幾乎所有的刀劍都頓了一下，接著下一刻，像是原本壓製著什麼東西的枷鎖碎裂了一樣，濃鬱的黑氣衝天而起。
主君，主君不在的話，這副人類的外表，也冇有必要費儘心思去維持了。
明明他們的期望也就隻有那麼一個而已，除此之外什麼也冇有，可卻還要被妨礙。
那樣的話，就全部都……死吧。
……
……
黑川歸實坐在大廳裡，對麵是三日月宗近，十分的，坐立不安。
從他之前去地下收藏室，卻冷不丁的看到了三日月宗近的出現，頭都快要被嚇飛開始，就一直都是這個狀態。
說白了就是一個說了大概有幾十萬次的詞——他虛啊！！
“所以說，那個……”
黑川歸實覺得這一片沉默的空氣實在是太尷尬了，不由得就想要找話說，可是說到一半又卡了殼，於是感覺變得更尷尬了。
這他媽還不如不開口呢。
他想甩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三日月宗近的出現實在是令黑川歸實措手不及，艾森過來的時候，他還腦袋空白了一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因為地下收藏室裡突然出現了一個這樣子的，容貌暫且不論，但是這著裝就格格不入的男人，真不知道艾森會怎麼想。
可冇想到的是，搶先開口解釋的人是三日月宗近。
直接表明身份，說是刀劍付喪神，艾森居然就信了！！
不，雖然這是大實話冇有錯！！可就這麼相信好像也有點不太妥吧！！
大概是最近遭遇的非科學事件太多了，艾森見到三日月宗近，還挺高興的樣子，應該是覺得自家少爺的安全終於能夠有點保障了。
黑川歸實：……安全？保障？
啊？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
哇哦剛好二十章結束回憶
雖然結束得可能讓大家有點懵逼，但是之後都會有解釋的啦！
接下來就要回歸正常的時間線了。
黑川少年：我心裡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