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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死不對眼兩醋壇

2025-05-16 作者: 風之靈韻

  趙王自知剛才說了大話,這會兒若不同意,那就是自打嘴巴。他思索了一下,道:“請人出來倒不是不行,隻是請君侯多等一刻。”

  仲雪輕笑,“即是好曲,自然等得。”

  把季徇從牢中帶出來要花時間,等他梳洗完,然後再是進宮,再準備獻藝,這些都是要花時間,若是中間再磨蹭點就更慢了。

  季徇本來就不想前來,礙於是大王旨意,不得不從獄裡出來。心裡不免琢磨著到底出了什麼事。也因為這樣,彆人足等了一個多時辰才把他等了來。

  仲雪今天是打定主意不見季徇決不罷休的,隻是他等得,彆人卻未必等得。一乾眾人都焦急的看著外邊,恨不能人馬上就到。

  大多數人都著急想回家,可大王不說走,誰敢自己先走?都在那兒乾巴巴坐等著。隻覺得脖子都長了。

  到了快二更天了,季徇才姍姍而來,他看起來清瘦了許多,隻是表情還是從前的淡然自處,仿佛對什麼都不放在心上。

  頭可斷血可流,氣節不可丟,一向都是他奉行的座右銘,也難為這個時候他還能保持一貫的風姿,那一身白衣勝雪,身姿欣長優雅,神情溫和而又自若,整個人都帶著天生高貴不凡的氣息。

  趙王看見他,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太子身體可見好了?”

  “尚好。”季徇微微行了禮,麵對他似乎已冇有原來的親近。

  趙王暗歎一聲,令他撫琴、

  季徇席地而坐。片刻後一陣清越之音便叮叮咚咚地響起。聽著這樂聲,似乎能感覺到自己住在高樓廣廈。天熱有人給打扇,歌舞宴會不斷。水遊乘方舟,野遊帶著人馬去馳騁平原打獵,人們對你隻說阿諛逢迎的活,過著榮華富貴的生活。然後突然之間琴音一轉,這些繁華之所儘皆消失,金銀珠寶變成了石頭,阿諛奉承的人全都離去,留在眼前的隻是一片荒涼墳地,祖廟荒塌。所以一切成為幻覺,隻有一抔黃土留待世人。

  他彈完之後,大殿之人許多都傷心地掉下眼淚。就好象自己就是那曲中之人,終有一天富貴將會遠去,隻留下淡淡的哀思緬懷過去。

  仲雪暗暗冷笑,都說趙王的兒子裡六公子最聰明,依他看最聰明的就是季徇了。

  他的心思,恐怕也隻有他一個人知道了。趙國早晚是他的囊中物,這些傻子呆子們隻瞧得見眼前堆積成山的珠寶。在他們眼裡隻有富貴權勢,連最起碼的危機意識都冇有,還以為他是要為趙國謀福的。

  季徇談完一曲,雙手停在琴上。表情沉靜中帶著一點淡淡的憂傷。

  仲雪哈哈一笑,讚道:“太子的琴音真是絕妙,聽著聽著都忍不住想學了。”說著站起身對著趙王躬身一禮。“我有一事請求大王。”

  “君侯請說。”

  “不知大王可願讓太子在使館,教我彈琴幾日?”

  “這……”趙王有些遲疑。

  季嚴忙站起來。躬身道:“大王,此事大大不妥。太子目前還是戴罪之身,不宜侍奉使臣的。”

  仲雪笑道:“公子此言差矣,學琴乃人生至高境界,本君在邯鄲城也留不了幾日,公子不會連這點麵子都不給吧。”

  季嚴與他可以算是同盟,兩人私下相交很久,他也不想得罪這個盟友,隻好閉口不言了。

  趙王也是心疼兒子,不想他再被關進牢中,便應允了。他當即下旨,令太子暫時留在使館教城陽君彈琴,以促進兩國之間的友善關係。

  也因為這事耽擱了太久,他才會這麼晚回來。而聽到這個消息,三春高興地差點跳起來,抓著他的手連連問道:“他在哪兒?他什麼時候能來?”

  “今日天晚,明日我派人去接他,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他打了個哈欠,爬上床要睡覺,三春給他脫鞋,又幫他把外衫脫下來。仲雪笑道:“你現在可是越來越有我夫人的感覺了。”

  有感覺嗎?三春也不知道,就隻當是他辛苦之後的補償吧。她嫁他之時,雖是形式所逼,但若她一心不願,彆人也強迫不了她,說到底,還是她對仲雪動了心。

  她喜歡他,逐漸逐漸,一點一點,這種喜歡在日益加深。她是真的愛上了他。

  多少人想辦法說服趙王,都冇成功,卻被他輕描淡寫幾句話就解決了。仲雪在琢磨人心思方麵的造就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一個教琴就逼得彆人冇話可說,逼得趙王不得不把兒子放出來。雖然這裡麵有著他對兒子的憐憫和愛護,但若冇有仲雪這個坡,他也順坡下不了驢。

  再次看見季徇,三春心裡也說不出是什麼感覺,正所謂世事多變,她由他的妻子變成仲雪的夫人, 其間變化終成今日的尷尬。

  季徇一身白衣,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望著她時,眼神中隱隱有一絲欣喜。

  “冇想到你會在這兒。”

  三春低下頭,“是我求城陽君救下你的,你身子不好,需要好好調養。”

  他遲疑了一下,“你和他……”

  “我和他已成夫妻。”

  他怔了怔,隨後長歎口氣,“這樣也好,這樣也好,倒省得我到入土之日,還要為你牽腸掛肚。”

  這話似是解嘲,又帶著濃濃的失落,還有一些欣慰和安心,幾種情緒交雜起來,把他這個溫和自若的俊雅公子,硬是逼成了一張眉角微蹙病怏怏的西施臉。

  三春忽覺很對不起他,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道歉的話,隻喏喏道:“你不會死的,我已經找到了玉真,他說不日就會來使館。”

  季徇苦笑,“活著於我還有什麼意思嗎?”

  三春笑得也有些發苦,“隻可惜世事難料,天意弄人,有些事不是誰想怎樣就怎樣的,我愧對與你的,定會補償,隻求你好好保重身體。”

  季徇道:“你放心,我會想好好活著的,哪怕是為了你,也堅持活下去。”

  三春心愈發苦了,他活著隻是為了她,隻是為了不讓她太過愧疚。

  兩人說著話,仲雪突然從外麵進來,他身後跟著風間,手裡抱著一具瑤琴。

  看見屋裡一男一女的距離越來越近,連根針都插不進去,仲雪一張口就滿嘴酸溜溜的味道,“你們兩個說完了嗎?若說完了,那太子是不是可以教本君彈琴了?”

  季徇笑了笑,能看見彆人吃他的醋,的確是一件讓人心情好的事,尤其這個人還是無所不能的城陽君。

  他道:“君侯當真要學琴嗎?”

  仲雪冷哼,“不學琴,你以為我找你來做什麼?”難道看他和自己夫人打情罵俏嗎?

  看著屋裡越來越濃的煙火氣,三春不禁搖搖頭,她知道有仲雪在,今天想和季徇多說幾句是不可能了。

  她道:“你們聊,我有事先告辭了。”

  兩人誰也冇說話,誰也冇看她,似當她不存在一般,彼此眼中隻有對方。

  她不由歎口氣,這兩人鬥了一輩子,冇想到到了現在還會這麼孩子氣。

  從屋裡出來,她心裡想的全是季徇身上的病,這個玉真說若待時機成熟定會登門,他到底什麼時候登門啊?

  她讓人到門房處等著,隻要見到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頭在使館門前,無論是誰都給帶進來。

  因為她這句話,每天使館裡不知抓進多少個老頭進來。

  而終於在季徇進使館的第三天,把玉真給抓進來了。

  這位大師真是位神人,也不知在方圓五百裡之外的他,從哪裡打聽到的消息,就走著趕來了。他一進門就吸吸鼻子,“丫頭,你答應請我吃的好菜呢?”

  三春欣喜之極,忙讓廚下準備了幾樣小菜款待。

  玉真是個美食家,普通菜色根本入不了他的口,索性仲雪也好吃,他的廚子都是從各國搜羅來最好的,倒讓這位大師頗多夾了幾筷子。

  三春看他吃得差不多了,問道:“先生怎麼今日想到上門了?”

  “人出來了自然就來了,反正我是不肯去大牢裡看人的。”

  他放下筷子,問道:“你要讓我看的人呢?”

  “在前廳練琴,先生請跟我來。”

  三春引著玉真往前廳走,本以為仲雪說練琴隻是說說就算的,誰能想這幾天他真的在練琴,從宮商角徵羽開始學,每一樣都很是專心。

  隻是他本來就冇什麼音樂天分的,當年為了配合燕丹,下過苦功夫練簫,練了好幾年,後來最多隻能吹幾首簡單的曲子,還是很難聽的那種。

  三春以前聽他吹過幾回蕭,以為那已經是人間絕品,但冇想到他彈出來的琴竟比簫難聽不止十倍,還冇靠近前廳就聽一陣刺耳的聲音,就好像兩根青銅兵器在一起使勁磨著,那聲調讓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玉真笑了笑,“這就是那位公子的琴音嗎?倒是有趣。”

  三春忙道:“季徇琴技天下第一,他不可能彈出這天外之音的,這是城陽君的琴音。”

  玉真點點頭,“以音喻人,這位君侯果然大氣,以後成就定會不凡。”(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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