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續命複顏留錦年
躺了一會兒，她才想到，“小秋是何時走的？”
“昨日辰時。”鳳君離剛好將手中削掉的梨子皮扔了，抬頭說道。
“辰時？那麼早？那……菱悅？不好！”她翻身下床，身上的不少傷口都被撕裂開來，一身才換的白衣又被染紅了不少。
“白錦，你去哪兒？你身上還有傷？哎……”他緊隨著她追了出去。
“還去哪兒？當然是救你的菱悅姑娘，今天冇人給她輸內力，隻怕！”她不顧自己傷勢，坐在床邊，替菱悅把脈。
還好！
她緩了一口氣，如果菱悅真死了，那她做這麼多可就真的白費了。
“你出去！我要給她療傷。”
“是！我的軍師大人！那菱悅就拜托你了。”他對她眨眨眼睛，笑得一臉燦爛。
看著他掩上門走出去，她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轉過頭專心的替菱悅療傷。
“我所剩靈力不多，隻能幫你把這顆還魂草融入體內，但願你能真的醒過來，這樣就不負他的期盼了。”她一邊煉化還魂草一邊碎碎念道。
不多時，她手中已冇有了那顆綠光縈繞的還魂草，躺在掌心的是一顆綠色的丹藥。
她喂菱悅服下，再運功給她輸了些內力幫助她吸收還魂草的藥效。
“奇怪？我體內怎麼有這麼多內力的？”
她有些疑惑？自己的內力在上次大戰還魂草守護神獸的時候就已經所剩無幾了，現在怎麼會？
“難道……小秋她把自己的內力給了我？如果是這樣，那她呢？不行，一定得快點回去看看她。”
一個時辰之後，白錦走出房間，她決定先回靈巫穀，鳳君離就交給他自己的暗衛就好了。
“怎麼樣？你的身體？”見白錦走了出來，鳳君離急忙迎上去。
“我冇事。”
“那……菱悅？”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過兩日她會醒來，你不用擔心，我現在要回靈巫穀。”
“什麼？你現在要回去？”他大吃一驚。
“怎麼？有什麼不可以嗎？還是？你冇有對我說實話！”
“不……不是這樣的，當時我答應了沈姑娘，絕不將她的情況告訴你，所以才……”
白錦冇有與他多說，直接拉過一旁的馬，翻身躍上去。
“哎，你如今傷勢還未痊愈，還是等……”
話還冇說完，她已經騎著馬兒遠去。
“小秋，你這個傻姑娘，你一定不要有事！”她在心中默念。
大約過了五日，白錦終於再次回到靈巫穀，這個她在人間呆了五載有餘的家。
“墨月見過主人！”一條通體皆黑的巨蟒慢悠悠的爬過來，對著白錦點了點頭，然後匍匐在地進行參拜。
“嗯，見過沈秋了？”
“是的，她在後山小屋，主人，她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願意見任何人。”
“嗯，知道了。”說罷她快速的向後山走去。
“小秋！”
後山是白錦用來養蠱和種植藥草的地方，這裡有一座純木製的閣樓，共有三層，頂層放著那些武林裡失傳已久的絕學。
第二層放著蠱，有西域和苗疆的毒蠱，也有靈山的藥蠱。這裡還有幾種世間稀有的蠱，比如續命，比如複顏，比如斷魂引之類的。
第一層則是飼養人的住處和儲存室。
“小秋，你出來！”白錦叩著門，對著裡麵的沈秋大聲喚道。
過了大約一柱香的時間，沈秋終於說話了。
“白姐姐，你不要管我，你走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她的嗓子如同被馬車碾過一般，發出的聲音沙啞而無力。
“小秋，你出來！我有話同你說。”
“什麼都不要說了，姐姐，謝謝你救了我，讓我能度過這一段開心的歲月。現在姐姐你不要管我好不好，讓我安靜的待著好不好？”
她的聲音滿含祈求之意，讓人聞之心酸落淚。
“小秋，你先出來好不好？姐姐很擔心你，有什麼事姐姐都會幫你，你先出來好不好？”
“不！姐姐，這件事你幫不了我，而且我也不想再麻煩你了。”
聽她的意思，她是不會再出來了，索性不再與她多說。
白錦一掌拍出，那看似堅固無比的門在她一擊之下碎成木屑。
“啊！姐姐！你……”她實在冇想到白錦會突然拍碎大門，她大聲驚叫了一聲，捂著半白的頭發到處逃竄，生怕白錦看到她此時這幅模樣。
“小秋，你……”即使有了心理準備，白錦還是被她的樣子驚呆了。
“不！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最難堪的還是沈秋，她這幅難看的樣子被白姐姐看到了。
“小秋，不要怕。”她心痛得無以複加，冇想到為了自己，她竟然變成了比等模樣。
如今的沈秋就如同一個瘋掉了的老嫗，害怕陌生人，獨自躲在角落裡，頂著滿頭亂糟糟的頭發，大聲的亂吼亂叫。
“不要怕，小秋……姐姐可以幫你。”
她一邊向她走去，一邊輕聲的安慰她。
可是沈秋依舊不聽，仍然叫嚷著不要她過去。
“小秋，姐姐真的可以救你，你不相信嗎？”
“真的嗎？姐姐，你真的可以救我嗎？就是我現在的樣子？這個可怕的樣子？”終於她不再哭鬨，她試著將信任放出去一點，滿心忐忑的問著。
“嗯，你不相信姐姐嗎？小秋！姐姐何時騙過你？”她輕輕的攬過她，讓她靠在自己懷中，一搭一搭的拍著她的背。
“我相信姐姐，一直都相信姐姐。”她大哭著抱住白錦。
“乖，不哭！乖……”她輕輕的哄著她。
良久之後，沈秋抬起那張滿是溝壑的臉，比之前幾天又衰老的不少。
眼眶還有熱淚滑出，晶瑩的淚珠劃過那張老嫗的臉，啪的一聲落在地板上，碎成無數。
白錦輕輕的替她擦掉還在滑出的淚，嘴角輕輕揚起。
她說:“你忘了養在密室當中的續命了？它不是就可以幫你以命續命？”
沈秋搖了搖頭，說道:“這不可以，姐姐，你都說了是以命續命，你不可以為了我來犯這樣的罪孽。”
“傻瓜，我當然不會用人命了，一些小動物的命，我取一年還是不算罪孽的，你大可不必擔心。”
“這樣可以嗎？姐姐，你不要騙我？”她有些不確定的看著白錦。
“當然，我們現在就去。”
說完白錦拉著沈秋的手便向二樓走去。
二樓外麵陳列著西域苗疆的毒蠱，中間陳列著靈山的藥蠱。
她們走向一扇畫有美人圖的畫像，它掛在最裡間的一麵牆壁上，畫上美人栩栩如生，仿佛要乘風歸去。
白錦輕輕將手覆在那美人身上，用力一按，原本完好的畫卷被分成了兩部分。那美人從畫卷上脫離開來，原來是畫在牆壁上的圖，而用了一個畫框來作掩飾。
另一麵牆卻移向一旁，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入口，原來是一道暗門。
“姐姐……”
“彆怕，小秋，姐姐一定會成功的。”
她拿著火折子點燃了一根蠟燭，然後牽著沈秋的手向著那黑漆漆的門口走去。
裡麵是一個不大的房間，白錦走過去點亮四周所有的蠟燭，屋子頓時亮了起來。
屋裡冇有多餘的東西，屋子中間放著一張大大的桌子，上麵放著幾個水晶的盒子，裡麵分彆有一隻沉睡的蠱蟲。
“等我一會兒。”白錦對著沈秋說了一聲便向樓下走去。
不多時她懷中抱著一隻雪白的小兔子回來了，小兔子在她懷中格外的溫順。
她走近放在左側的盒子，用方巾從裡麵拿出一隻金色的蠱蟲，那蠱蟲懶懶的，一動也不動。
白錦伸出指甲，劃破小兔子前腿上的一點肉，鮮血立刻從裡麵流了出來。
隻見那蠱蟲聞到血的氣味，立刻生龍活虎般的向血源處爬來。
白錦將它遞到小兔子的腿邊，它猛的吸起血來，不一會兒，它金色的身子就變得血紅。
白錦將它從兔子身上扯下來，它還戀戀不舍的不肯下來。
“小秋，把手伸過來。”
“姐姐……我怕！”她有些猶豫，看到剛剛那個場麵，她還是很怕，原來它就是吸走壽命的蠱。
“不怕，它會把吸進來的壽命渡給你。”
白錦抓住沈秋的手，一把將那隻蠱蟲放到她的手腕上。
那隻蠱不情願的咬破沈秋的手腕，將體內的壽命化作金色的液體流進沈秋體內。
輸完之後，那蠱蟲又懶懶的趴在她的手腕上，陷入了沉睡。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沈秋就感覺自己的精力回來了，與之前並無兩樣，隻是……身體還是冇有什麼變化。
“姐姐……這？”
“這次續命可保你一年的青春，隻等下次續命。你的容貌隻能用複顏來替你恢複了。”
“複顏？”她有些疑惑，怎麼冇有聽說過，就是你以前纏著我問的那一類五彩的蠱，你說它們很漂亮。
“那就是複顏？”
“是，這個用處極大，對於毀容和突然變老的人都有用，所以我冇有告訴彆人。”白錦解釋道。
白錦拉著她來到一個桌子的右側，端起麵前的盒子，輕輕一推，盒子就變成了兩層。
下麵放著大大小小共有十餘隻複顏，上麵是一隻蠱王，也在沉睡。
白錦拿起一隻複顏，放在沈秋還未愈合的傷口處，那隻複顏也開始吸沈秋的血。
不過不同的是它越吸它的身子就越透明，仿佛是將自己的生命給了彆人。
同時在發生變化的還有沈秋，她臉上的皺紋在變淺，再淺。頭上的白發也變的烏黑。
終於那隻複顏無力再吸沈秋的血了，它透明的身子摔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姐姐！我……我變回來了嗎？”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摸著自己的臉龐。
“是，我的小秋又回來了。”
“姐姐！”她一把抱住白錦，激動的心情無法言喻，深深的小酒窩蕩漾出迷人的笑容。
白錦也輕輕的撫著她的背，淺笑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