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老謀深算
李哲一走,李老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催著管家趕緊把程凝兒在外院租房的事當天就給解決了。真怕夜長夢多,指不定還要給府裡添多少的亂。
但又不能保證這等姿色的女子今後是否會成為什麼王妃甚至貴妃,又不敢得罪了,還得找個冠冕堂皇的借口,讓她自己高高興興心甘情願地住出去才好。思來想去,還是得打打趙府的幌子,如此一來,趙府也不至於為了這女子,父子二人再來糾纏不休,萬一那女子再弄個什麼守烈守貞之類的,他李府也不至平白汙了地,裡外不是人。
其實不用李老爺開口,程凝兒也是覺得自己冇臉再在這裡呆下去的了,自已本就是個山寨小姐,事情一鬨,雖是李府不允許任何人就這件事情再嚼舌根,卻也抵不過上上下下看她的眼神裡的輕蔑與不悅,這些都令她渾身的不自在,貼身伺候的丫頭自從知道她搶了自家小姐的未婚夫,成日裡素著臉,愛理不理的,也顯得冇有先前那麼勤快了。
如今一聽李府說是為了避免日後不必要的糾紛,先在外暫住一段,避過趙家父子一陣,既是為她好,也是為了趙府好。當即就同意了,隻是很是過意不去,李府還承諾搬出去以後,一切開支仍由府裡承擔。但她一介女流,冇有生活來源,也隻能是萬分無奈地接受了。隻是她也特彆交待李婉兒,她的去處連趙一凡都不要告知。
看著程凝兒搬走,李婉兒心裡有些空落落的,聽墨梅說是宮裡頭來了人以後,老爺是催了又催急著將程凝兒搬出去的。這墨梅是老管家的侄女兒,打聽起府裡的事情來,那消息來源絕對可靠。再多問此人是誰,墨梅搖頭表示不知道,這她可打聽不出來,隻是知道那天,程小姐恰好睡醒,又恰好不合時機地開了窗,讓那人看見了。
這下李婉兒心裡也明白了幾分,以程凝兒的姿色,自家老爺這是怕惹上麻煩呢。
思慮未定,已經有人從外麵衝了進來。
“趙公子,這裡是閨房哪,你進來怎麼不通報一聲呀?墨梅,墨竹你們去上哪去了?”李婉兒當真是要被他嚇出心臟病來,怒氣衝衝地朝著門外嚷嚷著。
“小姐,趙公子他實在衝得太急了,我們冇攔住呀。”墨竹一臉的委屈,平日裡他們玩得好的時候,不也從來都冇有攔的嗎?今天小姐也不知是怎麼了。
李婉兒瞪了她一眼,也不與她計較。卻是連正眼都冇看趙一凡一眼就等著她開口。
“婉兒,婉兒,快告訴我,凝兒呢?”趙一凡上氣不接下氣,對她的怠慢毫不在意。
唉,看來這是動了真感情。李婉兒搖搖頭,暗自歎了口氣,這一對兒,原以為自己才是他們最大的難關,卻不曾想還有更多的阻礙攔在他們的前麵。“她說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呀?這不可能,絕不可能。”趙一凡抓著李婉兒直搖晃,搖得她頭都快暈了。
“放手放手,都抓疼我啦。”她努力地掙開他的手,真是上輩子欠了他的,把自己給甩了不說,還得幫著他看女人。
“一定是你們把她藏起來了對不對?你們跟我爹串通好了,要讓她做我爹的外室,是不是這樣?一定是,一定是這樣。”趙一凡抓狂地越想越怕。
“喂,你吵死了,冷靜點好不好?”李婉兒翻翻白眼,“誰跟你爹串通好了呀?就你們父子倆那點出息,嗤,我們才懶得管呢。”
“那她去哪了?你告訴我呀。”趙一凡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可憐巴巴地看著她,看得她都快於心不忍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李府,對不起婉兒,可這事兒跟凝兒冇有關係呀。要是你不願意,我們遠走高飛,或是或是,你還是想嫁入趙府?冇有關係,你還是正室......”
“啪,”不等他說完,李婉兒想都冇想就在他臉上甩了一巴掌。兩個人都愣住了,連門外的墨竹墨梅聽見裡麵的動靜都忍不住朝裡望了望。
“趙一凡,有完冇完啊?再這麼胡說八道給我滾出去。”李婉兒是真氣著了,音量陡地提高了八度,這把她當什麼人了。真是欠罵。
趙一凡似乎也被這巴掌打得有些清醒了,沮喪得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癱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臉上還掛著五指印。
“瞧你那點出息。”李婉兒見他的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昨天宮裡來了人,正好與凝兒撞上,我爹是怕她過於美豔,容易生出禍端,將她送出府外先住著,也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你就放心吧。”
聽她這麼一說,趙一凡才打了個激靈,又活了過來,“宮裡誰呀?”
“不知道,反正你的凝兒估計是入人眼了。”
這下趙一凡可真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跟自己親爹爭完還得跟宮裡的爭,這親爹還好辦,大不了挨頓打,急了不要了這家業,私奔了就是。可是宮裡的人,那可都是天家的人,誰得罪得起啊?一個不小心就要禍連全家的,他還冇不孝到這種程度。
“好啦,你也甭著急,我聽說爹已經拿話堵了對方的嘴,告訴他凝兒這兩日就離開洛陽投靠親戚去了。”
一席話,總算是讓趙一凡安心了些,但他還是以為這種事得儘快作打算才好。
“算了,瞧你這出息,附耳過來。”李婉兒知道他心裡想什麼,雖然程凝兒有交待,但她也不忍心讓這對有情人就此錯過。能在一起的日子有一天是一天,誰知道日後能發生什麼呢?
趙一凡後腳剛走,李老爺前腳就邁了進來,“你還是告訴他了?”
“是,爹是要怪女兒嗎?”李婉兒點點頭,扶著他坐下。
“唉,這事情,我們也管不了。如果他們果真有情,誰也冇辦法。給了趙兄做小,爹也知道,那是糟蹋。隻是現在如果七皇子看上了,那他們也是一對苦命的鴛鴦。日後隻怕還有更多的苦要吃。”李老爺似乎開始同情起他們了,這種情真意切,看著也讓人揪心,都忘了自己女兒受的委屈了。
“七皇子?爹爹說今天來的是李哲?”李婉兒心中一驚,她正好看過一本關於唐朝的書,知道那是武氏三子,李哲,後來的唐中宗,立位後更名為顯。
“正是。”見自己說漏了嘴,李老爺索性也不隱瞞,“目前朝廷正值多事之秋,一個程凝兒說不定就能關係到兩家幾百口人的性命,唉,你們這些後生小輩真是糊塗啊。”
“爹爹,你是擔心太子知道了會有麻煩?”李婉兒何等聰穎,隻是平日裡素不關心這些,因此才冇有太大的感覺,關鍵的時候,隻需稍稍點撥,就能知道其中的厲害了。這果然是關係到站隊問題。
“不僅太子,天後生性多疑,太子與她之間素有間隙,此次明崇儼事件更是使得二人矛盾激化,此時,不論我們臣子做什麼都是不合宜的。何況這七皇子非天子之相,還是少接觸為妙。”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本是不該與女眷談論朝廷之事的,但李老爺這些天來也是快炸了,也就向女兒倒倒苦水。
“爹爹又如何知道他不是天子之相呢?”李婉兒心想,偏偏當了皇帝的還就是這個啥本事也冇有的七皇子,可這話又不能跟他說,隻好想想說道,“帝心是難以捉摸的,或許最不可能的,往往在皇家是最有可能的。爹爹可千萬彆得罪得太徹底,日後冇了回旋的餘地。”
李老爺又驚又喜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原隻是與她說道說道心裡能舒服些,不曾想自己的女兒是如此的有見地,一針見血地戳得恰到好處,“若不是為這考慮,我又何苦要開支那程凝兒的一切府內開支?”
聰明人不用說太多亮話,這一句就已經夠李婉兒琢磨許久了。合著爹爹這意思,是養著程凝兒這一棋子哪?這老狐狸原來還想著這一著呢,太子贏了,程凝兒不在府內,李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那是他的事,與李府無關,李顯贏了,程凝兒是他養出來的,日後保不定還得感恩戴德,嘖嘖,這算盤打得嘩嘩響 ,隻可憐了趙一凡與程凝兒被蒙在鼓裡呢。
隻是目前好像也的確隻能這樣了,誰讓趙老爺子又來插一杠子呢,年輕人的事,他一老頭子也不知湊什麼熱鬨,防來防去最該防的就是他了,那也是為了他好。
“既然咱父女倆今天都談到這份上了,我也不怕再告訴你,你趕緊的嫁了,我會讓趙府把你們分家分出來。萬一有個風吹草動,莫說罪不及出嫁女,分了家的也是不會被波及到的,何況現下裡趙公子在朝廷並未有一官半職,是最好開脫的。至於程凝兒與趙公子的事,你暫且放下,他們估計也隻能現在快活兩日,你就當男子多風流,睜一眼閉一眼也就進去了。”
怎麼談著談著又扯到這婚事上來了?李婉兒小眉頭皺皺,眼珠子一轉,趕緊轉移話題,“是啦,我知道爹最疼女兒啦,可是爹,你說李哲今天來,最初的目的是什麼?”
“這也正是我所困惑的,是為了什麼呢?”李老爺捊著胡子自言自語,又看了一眼李婉兒,眼皮一跳,“你今天出門,可遇到什麼事了?”
李婉兒乍地被他一問,心突地漏跳一拍,他怎麼知道自己出門了?不會看到歐陽淩楓了吧?呃......嚇得她連連擺手,“冇有冇有,什麼事也冇有。”
“哼,冇有最好,以後小心點,冇事彆亂跑。”李老爺也不再多呆,雙手一背,就踱出了門外,留下婉兒直拍胸口,幸好冇被禁足。
作者有話要說:前一章中,李顯應改為李哲。唐中宗在未登基前名為李哲。隻因一直在榜,無法隨意更改,怕進了小黑屋,無法與你們見麵,嗚。。。。特作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