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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心思一春猶未見,紅英落儘青苔院 第二百一十六 公主幽怨兵馬行

2025-05-16 作者: 安若茶沫

第二百一十六 公主幽怨兵馬行

姬弗然舊傷複發,不得不臥在床上休養,好在眼下兩軍都在休整,倒也不必太擔心會有突襲而至。

雖是休養,卻也不得空閒,日日都有將領們聚在帳中商議軍務。

元恒自帳外而入,帶來一陣乾燥的熱風,身後的小廝端著藥碗走到床前來請姬弗然用藥,眾人見是他要用藥,便都暫時頓住正在說的話題,靜待著。

姬弗然低頭看看那一碗墨黑的藥汁,琥珀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厭惡之色。

這些天來,元恒一直對他冇有好氣,每日要他喝數碗苦藥,還不時弄些奇怪的藥丸要他吃,他並不是怕苦之人,也自知理虧,便一直隨他折騰,給多少便服多少。誰知元恒卻是變本加厲,煎製的藥是一次苦過一次,有人悄悄來和他告密,道是親眼見元恒煎藥時特意多加了許多黃連,被人偶然瞧到便直說是故意要讓他苦一苦。

元恒倚在床前,自然冇有錯.過姬弗然眼中的厭惡之意,他癟癟嘴角,嘲諷道:“怎麼,弗然公子這是覺得藥太苦了不成,良藥苦口,越好的藥越苦呢。若是怕苦不想喝藥,當初何必要逞強上陣,還騙我說什麼傷口一愈合便不會輕易裂開,除非自己親手撕開,說的天花亂墜的,眼下還不是躺下了,要我說,既然……”

姬弗然不待他說完,端起藥碗便.一飲而儘,接過小廝遞過來的茶水漱過口,淡淡道:“近日有些上火,黃連清涼敗火,下次煎藥的時候可以順便多放一些。”

元恒一句話被堵在喉嚨裡,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忍不住眯縫起眼睛瞪著他,耳邊聽見似乎有人輕輕的笑了一聲,便轉頭惡狠狠的瞪著帳中的眾位將領們,想要找人來撒氣,卻見他們都是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神色,也不知方才是誰忍不住笑出聲。

他哼了一聲,踢翻腳邊的小墩,惱怒的轉身便往帳.外走去,在帳門口卻見有個親兵神色匆匆的趕來。

他站住腳,聽那親兵有些驚慌的道:“公子,前方的探.子回報,說是朝廷軍有大批援軍已至。”

“來就來,有什麼好怕的,早料到會有援軍要來了。”.元恒對親兵的驚異嗤之以鼻。

姬弗然與帳中.的將領們卻都是麵有疑色,他們確實早就商議過朝廷軍時候會派兵增援的事,軍中上下也是心知肚明,朝廷遲早會派出援軍來,親兵的驚異慌亂卻是從何而來。

親兵趕緊解釋道:“那援軍不是朝廷派來的,卻是北秦的兵馬,還有一麵大鳳旗高高的飄在城樓上。”

帳中眾人嘩然。

“北秦的兵馬,還有鳳旗?”

元恒眯了眯狹長的鳳眸,又走回到床前揶揄似的道:“看來是大長公主因愛生恨,忍不住要來插一手,想要親自了解了這段孽緣呢。”

姬弗然不答,元恒轉頭問親兵道:“莫不是大長公主親自來了,她可是北秦皇後,總不至於任性至此罷?”

親兵搖頭道:“不知,應是大長公主未至,探子道是清早援軍一到便將鳳旗給打了出來,卻不見彆的動靜。”

元恒點點頭,不再說什麼。

“可知援軍有多少人?”有人問道。

“不下十萬。”

帳中一片議論聲。

元恒卻高聲大笑,道:“來的好,我還怕人不來呢,管他來了多少人,我看有誰能過的了我的修羅陣。”

姬弗然皺眉,道:“你還未將修羅陣撤去?”

“我為何要撤,讓他們自己殺個乾淨豈不利索。”元恒眯縫著眼睛,微微流露著陰狠的神色,“你彆和我說什麼仁義道德,說什麼陣法血腥殘忍於人不公,這本就不是一個公平的世界,誰強,誰說的話做的事便是真理,既然可以借以陣法敗敵,我為何不用,難道非得要兄弟們戰死沙場才算是英雄?”

帳中有人隨聲附和,卻也有人在觀望著。

姬弗然神色有些倦怠,道:“我並不是說要讓兄弟們都戰死沙場才算是英雄,我也不想做一個那樣的英雄,但是我也不想完全依賴著陣法取勝,若是如此,勝的究竟是我還是修羅陣?”

“有何區彆?自古以來,每一任王朝的開拓者,有哪一個可以說是英雄,英雄是光明磊落坦蕩蕩的,但是開拓者的身份便注定了他是梟雄,卻不可能是英雄,那些人,誰不是靠著手段計謀與驍勇取勝。你還妄想著要君子坦蕩蕩,公平公正的交手,輸便是輸,贏便是贏,姬弗然,這是隻在夢中才會有的景象,即便是你能做到,我能做到,帝都裡的那隻狐狸也不會如是所想。所以,隻要是於己有利的,便是對的,便是可以不顧一切去做的。修羅陣又如何,再殘忍萬倍也無妨,我隻恨我從未見過父親,無人教導,隻能靠著自己鑽研陣法,施不出威力十足的修羅陣,若不是如此,早將對麵那幫蠢人都儘數埋在了陣中,怎麼還會讓那小黑狐狸有機會得意的搬來北秦兵馬。”

元恒且悲且怒,狀似癲狂,一聲厲過一聲,到最後雙眼通紅,幾乎是在長嘯,帳中的人臉上都不約而同的浮上了一層痛苦的壓抑之色,那親兵早已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連姬弗然也忍不住微微顰起了 眉頭。

他發泄完畢,低頭看到姬弗然臉色蒼白,顴骨上卻有一抹異樣的潮紅蔓延,再看看帳中眾人都是一臉痛苦的樣子,他漸漸醒悟過來,狹長鳳眸中的戾色逐漸消弭,血紅色也慢慢的淡去。

姬弗然深深吸了幾口氣,低聲道:“也許你說的也有道理,但我依舊堅持我自己的想法,我不希望我的夥伴是一個隻有仇恨,將旁人的生死操弄於股掌之中的人,若是你想要繼續留在我身邊,這回便算了,但要答應我此後不再施此陣。”

元恒似乎是有些心灰意冷,聽見他的話也隻是淡淡的望了他一眼,也不再說什麼,輕輕笑了一聲便轉身出了大帳。

餘下帳中的眾人麵麵相覷,俱是捂著胸口氣悶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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