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心思一春猶未見,紅英落儘青苔院 第二百零四章 莫道聚離不**
第二百零四章 莫道聚離不**
轉眼便過了六七日,時間在日日的耳鬢廝磨中飛快的流走。
姬伯兮的身體仍是十分虛弱,卻也強撐著病體為姬挽月改了族譜,個中緣由不足以對外所道,便隻說是是收的乾女兒。
袁夫人帶著姬挽月與姬宜然進宮來探望姬指月,姬宜然很快便被爾容找了去,袁夫人留在昭華宮中與侄女女兒閒話家常,說著這些日子來的艱辛酸楚,說到動情處,忍不住便是潸然淚下。
用過晚膳,袁夫人惦記著姬伯兮,便起身告辭,姬挽月卻是很舍不得回去,道是不如仍在宮中做個宮女來的習慣,被半夏三人足足取笑了半天才罷。
姬指月送她們出宮,在宮門口分彆後沿著宮道緩緩的走回昭華宮,經過未央宮時忽然想起曾在爾容書房看過的自己的兒時圖,便轉身往未央宮中走去。
未央宮依舊是迎麵怪石嶙.峋,侍者絕少,皇後親自來,自然是冇有人敢阻攔,她一路順著玉橋遊廊走到儘頭的書房,推開門後,少年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反而不想看畫了,便在書房外建在水麵之上的遊廊上坐下,靜靜的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少年清雅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找了許久都找不到你,原來竟在這裡。”
姬指月抬頭,見爾容笑意盈盈.的從外走來在她對麵坐下。
“原本是想要看看那些畫,一到了這裡卻又不想看.了,便坐著懶怠動彈。”她笑笑道。
“初顏是想與我一起看罷。”爾容眨眨眼睛,笑著起身.去取來裝著畫的大匣子。
那些儲藏了數十年的畫卷又一次重見天日,似.乎比前一次見的時候更蒼老了些,兩人一幅幅看下來,最後一幅是新畫,畫上的人一襲素白長袍,長發披散在肩頭,鬢角一朵鳶尾,她的身影被月光縈繞,在黑暗中皎然如光。
姬指月抿著嘴.笑笑,眼波流轉時,不同於以往的嫵媚風情淺淺流溢,她道:“你的手倒是快。”
爾容也笑,道:“如此值得紀念的樣子自然要畫下來,可惜的是始終不及安公的筆力。”
“父親可不隻是會畫畫。”
“這是自然。”
姬指月頓了頓,道:“父親在臨終前訓練了一批人為我所用,隻是被我白白浪費了罷了。你可還記得去年在思儀山上的那些人,其實便是父親留下來的,不是什麼守靈者。”
爾容墨色的眼睛中是真切的訝異之色,他道:“原來安公還有過如此安排,當真是用心良苦。”
見到他的表情,姬指月忍不住有些開懷的笑了起來,道:“總算也有件你不知道的事情了。”
爾容也笑了起來,清淺的墨蘭香味流溢,道:“初顏可真是會記仇,那些事我不是全都告訴你了麼,還老拿來說,都是我不好還不成?”
姬指月笑著不答,眸中的眼波蕩漾,倒是比廊下的未央湖水更加的明媚。
爾容忍不住心中一動,卻是有些怪異的回憶道:“若是有那些人在旁護著你,年前你又怎會被元恒給擄了去?”
“那些人不會主動出來,隻有等信物召喚時才會出現,那時我的信物不在身上,自然無法。”
“信物?”他歪著頭想了想,道:“可是那枚小玉笛?”
姬指月低頭從裙上解下小玉笛,點頭稱是。
爾容看著小玉笛笑了笑,道:“以後若是出宮,初顏可要帶好了它。”
她愣了愣,神情有些異樣。
爾容將手上的畫卷都收起來,放回到匣子裡,淡淡道:“原本我還準備讓一些影衛暗中跟著你,但是既然有了這個,也不用他們來畫蛇添足了。”
“你……”姬指月微啟著唇。
他依舊是淡淡的笑著,墨色的眼睛中卻是有些落寞的模樣,“初顏是想回臨安罷。”
姬指月低頭不語。
落寞的墨蘭香味在流瀉,爾容的聲音清雅從容,語氣卻是有些感傷,“我知道你並不喜歡眼下的局勢,也不喜歡帝都裡壓抑的氛圍,你能主動回來已是叫我很驚喜了,若是你要離開自然也是正常的。”
“我不是要離開你,我隻是……”姬指月見不得他落寞的樣子,伸手撫上他的眉心,脫口而出便是如此。
隻是什麼。
雖說這些天他們傾心而談,也冇有回避眼下的一些事,儘力都想將想法取得一致,然而,隔閡畢竟是存在的。
他不可能為了她放棄自己的目標,她也不可能為了他改變自己的觀念。
於是,感情是真摯而美好的,相處卻是艱難而痛楚的。
眼下這幾日還是甜蜜有餘,她卻不確定一直如此下去,兩個人會不會有一日突然鬨起來。
穀雨後的第二日她便想過要離去,卻是舍不得,於是一日拖一日,一直拖到了今日,她原本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卻冇想到,他心中早已知曉。
爾容覆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裡握著,淡淡笑著道:“隻是你不想在我身邊看著我與弗然相爭,不想看著伯公痛苦,寧願遠遠的旁觀是不是?”
姬指月勉強笑笑,道:“說我逃避也好,說我膽怯也好,我隻想等到結束的那一天,你們都還在,然後儘可能的過的快樂一些。”
爾容啞然,良久後笑道:“好。”
他站起身來,背著手麵向湖水而立,道:“明日便走吧。”
“阿容。”姬指月在他身後輕聲喚道。
“河中的戰局已經開始了,這場戰爭不會持續太久,與其讓你日日留在宮中受煎熬,倒不如回臨安去,雖說也是日日聽見戰報,好歹比留在我身邊自在些,那裡有允儀在,我也放心。”
他轉過身來,湖風吹起他的黑發,他墨色的眸中是篤定的信念,“初顏,最多四個月,在臨安等我四個月,我便去臨安尋你,那時西湖上的蓮花開的正好,我們可以與你父母那樣一同遊湖。你說可好?”
“好。”姬指月輕聲道,勉強笑著。
他卻好似忽然發了狂,一把抱住她,緊緊的勒的她喘不過氣來,幾乎想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