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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心思一春猶未見,紅英落儘青苔院 第一百三十八 安車磷磷向永淳

2025-05-16 作者: 安若茶沫

第一百三十八 安車磷磷向永淳

安車磷磷向前,兩名青衣小婢在前引道,車後十名執扇宮人尾隨,紫色的油纁晃動,露出金製的車絡,一路上的宮人莫不伏首掩息行禮。

誰不知道,這表麵隻是一輛婕妤以下的低位嬪妃尋常用的安車,車上坐著的卻是新被陛下禦口親封的容妃,雖然還不曾舉行冊封儀式,陛下卻已經下旨通喻內廷諸宮,飛陽殿從即日起以妃禮待之,等吉日正式冊妃遷回昭華。

這位容妃娘娘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血肉,昨天又鬨了那麼一出,陛下雷霆大怒,又派人將飛陽殿守的密不透風,怕是她現在要什麼陛下就會給什麼,如何能不恭敬一些。

姬指月薄紗覆麵,坐在車上聽殿春徐徐將王婕妤自儘的始末道來。

半夏坐在一旁臉色懨懨,她昨日病倒在床,一覺醒來才知居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當下內疚自責的不行,今天出門便不顧死活非要跟了來。

前麵傳來車降的喝聲,姬指月理了理麵紗,扶著殿春的手下了車。

大開的宮門口,永淳宮人在道兩旁黑壓壓的跪了一大片,大氣不敢出。

姬指月一言不發,穿過眾人徑直往裡麵走去,有些異樣的安靜裡,隻能聽到她的裙裾拖曳在地的輕微沙沙聲。

走到寢殿前,早有守在門口的宮人殷勤將門打開。

“主子,要不要帶幾個人一起進去?”殿春在身後低聲道。

姬指月搖了搖頭。  道:“你們在外麵等我出來便是,將帶來的東西先準備好。  ”

她進了殿,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寢殿裡光線暗淡,窗戶全部關著,連同窗幔都放下了,一片沉沉暗色,雖說是白天。  卻與夜晚無異。

“你是來殺我地嗎?”

自幽暗的角落裡,幽魂一般的聲音怯怯的飄來。

姬指月轉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見陰暗處有個身影蜷縮在角落裡,影影憧憧的看不真切。

她卷起窗幔,推開一扇窗扉,幾縷日光漏進殿來,細小的粉塵在陽光中上下浮動,照見角落裡臉色慘白地蕭青曼滿麵淚痕。

蕭青曼似乎適應不了陽光的溫度,眯著眼睛舉起手用大袖隔開照在她臉上地陽光。

過了好久不見動靜。  她緩緩放下手,卻看見姬指月正站在她麵前看著她,忍不住往角落裡縮了縮,她怯怯的又問了一遍,“你是來殺我的嗎?”

她依舊穿著昨天那套玉色雲錦宮裝,沾滿了不知道是淚痕還是水漬,大塊大塊的汙跡到處都是,衣服被揉的皺巴巴。  裙裾淩亂的團成一團,飛天望鳳髻塌了,隻餘一支金簪斜斜的插在發間,搖搖欲墜。

“王婕妤已經死了。  ”姬指月淡淡道,原本清柔地嗓音沙啞,說出來的話便好似帶上了幾分絕情。

蕭青曼大驚失色。  她抽了一口冷氣,抬頭看姬指月,卻隻看到一張隱藏在麵紗下窺探不到神情的臉龐。

“你殺的?”

她不是傻瓜,昨日清醒之後,慢慢明白自己做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先是嚇的慘無人色,漸漸的,也明白過來自己是被什麼迷住了心竅,才會那般不顧死活的犯下大錯,再聽守在門外地宮人三三兩兩的議論。  她的心裡隱隱的有了個大概的輪廓。  卻冇想到姬指月一語便道出了她心中所想所怕的核心。

姬指月地語氣依舊是淡淡的,將情緒與受了傷的臉龐一起隱藏在麵紗下。

“她是自殺的。  昨天被人從宮裡搜出**。  她身邊的宮女說她每天將這種藥攙雜在食物裡送給你吃,楚妃娘娘將她囚禁在房間裡,半夜便上吊自儘了。  ”

蕭青曼聽的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姬指月也冇有繼續說話,卻想起方才在車上殿春說的話。

“……長安姐姐帶著人發現藥的時候,婕妤還冇怎麼反抗,後來聽說這藥的效力卻大聲辯解說,她給蕭修容吃的隻是**,而不會叫人狂性大發,說有人陷害她。  長安姐姐將她關在寢殿裡,外麵守著地人說她還在裡麵口口聲聲呼喊自己是被冤枉地,還說長公主騙了她。  日落之後,長公主和楚妃娘娘一起過來,進殿呆了不過片刻便出來了,從那之後婕妤便不再喊話,吃了送來的飯後悄無聲息地,一直到今天清晨小宮女進去送水,才發現她已經吊死在了屋梁上,身子都已經涼了。  ”

蕭青曼漸漸回過了神來,“下一個就該是我了吧。  ”

“你說呢?”

姬指月低頭看著她,一雙妙目露在麵紗之上,殘留著些許昨日的恐懼,隱隱透露著某種決心。  左邊的眼角上,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傷口結了薄薄的痂,淡淡的,不仔細看倒像是貼著花鈿。

蕭青曼緩緩的低下了頭,片刻後抬頭,神色複雜,有些歉疚似的低聲道:“你能拿掉麵紗讓我看看嗎?”

姬指月猶豫了會,伸手摘掉麵紗,將她受了傷的臉龐曝露在陽光之下。

碧舒膏十分好用,她出門的時候又新上了一次藥,現在,臉上的紅腫已經消退了,唇上的傷卻冇有愈合,隻結了層薄痂,脖子上一大片紫紅色的勒痕觸目驚心。

似乎有些慶幸又有些遺憾,蕭青曼自嘲似的歎道:“陛下一定是把所有太醫都叫來了吧,也一定用了最好的藥,不然你的臉怎麼會好的這麼快。  ”

頓了頓,她接著說:“我雖然討厭你,卻也冇想過真的要置你於死地。  不過,成王敗寇,我也知道雖說我是被下了藥,但做下的事也不可饒恕,就算你願意放過我,陛下與楚妃娘娘也不會就這樣算了,王婕妤……”

她頓住了口,擦乾淚痕揚起頭,“我從很久以前就開始討厭你了,你總是什麼都不爭的樣子,可是人人都爭著把最好的送到你麵前,姬家對你是不是這樣你自己最清楚。  我記得以前我們參加手帕會,大家做詩吟曲,每個人都爭著做的最出色,隻有你總是不拿出真材實學搪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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