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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心思一春猶未見,紅英落儘青苔院 第一百零三 再道往事原是此

2025-05-16 作者: 安若茶沫

第一百零三 再道往事原是此

姬指月看了他片刻,才輕聲道:“初顏不敢讓陛下解釋,隻是心裡有許多疑惑思慮已久。  ”

爾容聞言,眉眼間的歡喜愈加的跳躍,他淺淡如蘭的唇微微張開,清冽雅致的墨蘭香味彌漫,想要說話,他卻微微顰了眉頭。

“你可還記得,阿姐想要弗然做駙馬?”

“自然記得。  ”

“可是弗然不願,重章殿設宴,一收到帖子他便離開了帝都。  ”

姬指月點了點頭。

“阿姐大怒,派出人去想將他截回帝都卻失敗了,她便想要做點什麼事逼弗然自己主動回來。  ”

“那阿姐那日帶上殿來的兩隻猛獸自然也還記得罷?”

姬指月又點了點頭,心頭隱隱有一個念頭呼之欲出,卻又不敢相信似的隱而不發。

“阿姐原本想要讓兩隻猛獸表演,借機傷你,再將消息傳出去,引的弗然回帝都。  ”

少年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雅,帶著些許乏力虛弱,卻十分篤定。

姬指月心頭的念頭如泡泡一般的炸開,激的她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陛下如何得知?”

“在鹹碧宮的時候,聽重章殿來的人無意間提起說阿姐日日在後院訓練猛獸,法子十分古怪。  我去看過一次,回來後將阿姐連日來的舉動神情細細想了一遍,心裡懷疑阿姐存了這個念頭。  晚宴那日。  阿姐帶著猛獸上殿,又是那般景況,便十分確定阿姐確實是打算那樣做的。  ”

“初顏,我不願意你被任何人所傷,阿姐地性子我再清楚不過,冇有達到目的是絕對不會罷休的,就算那晚意外的逃過去了。  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所以。  我隻能先下手為強,將你遷到這個偏僻的宮殿裡來,不讓你出去,儘量將聲勢折騰的大一些,阿姐的目地隻是逼弗然回帝都,隻要他回來,她自然就不會再尋你的麻煩了。  ”

說了好長地一通話。  爾容伏在枕上微微喘息。

姬指月聽的啞然無語,好久才喃喃道:“那……那個人偶……”

爾容微微一笑,道:“那是阿姐和蕭修容故意設的局,我隻是將計就計罷了。  ”

一心邀寵的蕭修容嗬,自以為得了長公主的幫助,設計將皇帝的寵妃貶到荒廢的宮殿裡,如願以償地將皇帝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卻不曾想到,這不過是個局。  一個早被少年皇帝勘破了的破敗殘局,他配合著她演了許多日的戲,讓所有人都沉浸在他營造出來的假象之中,連他的親姐姐都被蒙在鼓裡而毫不自知。

她們自以為得意的局,不過是少年皇帝地局中局。

她們的私心正好為他創造了條件,隻消微微推波助瀾。  便全數為他所用。

窗外有清涼的夜風襲來,帶著濃鬱的夜合花香味,微微衝淡了房間裡四處彌漫著的墨蘭清香。

姬指月無由來的打了個寒戰。

“陛下……不信她們說地話?”

思慮了半晌,她覺得有許多話想要問,卻都不知該怎麼說,末了擠出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來。

“自然不信。  且不說你曾與我詳細的說過,我們也有過約定,單憑弗然與你的為人,我也不會信她們說的話。  ”

“可是……”

爾容似乎冇有聽到她插嘴,接著說道:“初顏。  也許你還不知道。  弗然不僅是你的兄長。  他也是我的兄長。  他故去的生母,與母後是孿生姐妹。  我們倆是血緣十分親近的姨表兄弟。  我如何能信旁人對兄長的誹謗,更何況,另一個人是你。  ”

雖說前幾日從袁夫人口中,她已證實了對先皇後與弗然生母是姐妹地疑惑,此刻再聽爾容親口道來,卻依然有些心驚地感覺。

她想起了信陽殿裡那陰沉的美人畫像,忽然好奇他是否知道,他地父親,曾經親手為他**做了一幅畫,如今卻掛在一座雖然華麗卻荒蕪廢棄的宮殿裡。

轉了幾個念頭,她隱下這個好奇,道:“那個人偶從何而來陛下也不曾懷疑嗎?”

爾容偏頭看她,笑的眉眼彎彎,“初顏不是說過嗎,人偶是宜然做了送進來給你解悶用的,這也確實是隻有宜然才會做的事情。  ”

提起她隨時隨地被禁足的二哥,想到他在院子裡長籲短歎一臉懊惱的樣子,她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窗外微微下起了淅瀝的小雨,這些天來,快要拂曉時分,總是會飄一陣小雨。

爾容隨著她笑,卻想起了數月前未央湖上的暴雨。

那一日,隔著暗墨的天色與如傾的暴雨,雨聲如鼓,幾乎連身邊的人說什麼都很難聽的清楚。

他卻奇異的聽見了她離去前的那句輕聲呢喃。

真心是嗎?

他愣了許久,腦子裡空白的什麼都冇有,直到她快要轉身離去的前一刻,忽然閃現第一次他們在未央湖上相見的樣子,連那朵鳶尾的模樣都被清晰的回憶了起來。

隨即脫口而出卻又十分低沉的短短一句話,驚的他在風雨中忐忑幾乎坐不穩。

她應該是聽到了罷,要不然也不會出神的險些要失足掉進湖裡去。

爾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冇有聽清楚姬指月說的話,隻被她的聲音激的從思緒中掙托出來。

“初顏,不要惱我了,我們回到像以前那樣,可好?”

他從床上探出身去,似乎忘記了背上的傷口,執住她的手低底的道,墨色眼眸裡的光芒十分清澈。

姬指月微微一笑,不答卻說:“陛下方才出神了。  ”

爾容歉疚似的笑笑,依然執著她的手,“初顏說了什麼?”

“我說,天都快亮了,還是稍微睡一下罷。  ”

“好。  ”

爾容微微撐起身體,往床裡挪了挪。

姬指月卻目露驚訝之色,“陛下這是做什麼?”

眨了眨眼睛,他無邪的笑道:“初顏不是說要睡覺嗎,我當然要讓出點位置來。  ”

紅暈泛上了臉頰,姬指月略低了頭,遙遙指了指一旁的美人塌,道:“陛下睡床就好,我去那邊的塌上睡。  ”

又眨了眨眼睛,爾容一臉的不解之狀,“床夠大了,為何要去睡美人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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