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與你無關
駐守夏城的將領染病,在軍隊中會造成什麼樣的恐慌?
嶽生陪在葉少臣的身邊,廖青和封狼坐鎮軍中,表現的十分鎮定,隻是心裡究竟是什麼樣的,誰也看不出來。
“廖公,葉帥他”
封狼冷肅的麵容罕見地出現了慌亂,讓他單獨領一支隊伍突擊他都冇有這麼緊張過。
廖青歎了口氣,目光看向營帳之外,“隻能等了,不過這件事情,恐怕是瞞不住的。”
夏城的動靜時刻有人會往京城裡傳,他擔心的是朝廷知道了葉帥染病,會有什麼樣的想法
葉帥之前獨自一人去了敵方那裡,他已經是很不讚同,給了朝廷這樣一個把柄,對葉帥來說是極其不利的。
現在又
廖青又再次歎氣,他們現在,大概隻能聽天由命了
京城。
皇上表情晦暗不明,龍顏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可越是這樣,才越讓人膽顫。
“父皇,葉少臣簡直是膽大妄為!竟然跟反叛流民有瓜葛,他這是想要跟父皇您作對啊!”
太子痛心疾首,“為了一個人女人至千軍於不顧,單槍匹馬卻毫發無傷,這一次流民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得手,或許根本就是一場計謀,葉少臣其心可誅!”
“殿下所言極是!”
盛嘉言聞聲附和,臉上也是一片義正嚴詞,“皇上對葉將軍如此厚待,葉將軍怎能不感恩,如此之人,已是不配繼續在朝中為官,臣懇請,皇上令他卸甲歸田,提拔更有能力之輩。”
太子皺了皺眉,“僅僅如此,豈不是便宜了他?這般不忠不孝之人,就該以絕後患。”
盛嘉言微微搖頭,“殿下有所不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葉將軍雖然品行不端,但到底守衛過寧朝疆土,若是趕儘殺絕,如何體現我朝天子的仁慈善心?”
他恭恭敬敬地在皇上麵前跪下,“皇上仁厚,氣度恢宏,怎能因為如此之人而有損皇家的名譽,皇上,臣以為,不值得。”
皇上的眉頭輕輕動了動,抬手製止了太子想要繼續開口的動作。
“盛愛卿所言極是,此事朕自有定奪,你先回去吧。”
“吾皇萬歲。”
盛嘉言離開之後,太子並不甘心。
“父皇,盛嘉言所言雖有幾分道理,但兒臣以為,葉少臣這樣的人,實在不能夠放過,否則便是縱虎歸山。”
“他便是虎,怕也隻是一頭病虎了。”
皇上似是有些累了,語氣裡有種太子都無法琢磨的情緒。
“這件事,你看著辦吧。”
皇上隨手扔給太子一份密報,轉身離開。
罷了,就這樣吧,是他自己得了疫病而並非是朕動手殺了他
皇上的背影裡,莫名有種頹然,若隱若現。
太子在皇上身後打開密報,快速看完之後,臉上露出了喜悅。
葉少臣得了疫病?夏城那種無法治愈的疫病?
真是天助我也!不費一兵一卒,他就自己死在了外麵,還有比這個更好的事情?
如此一來,什麼威武將軍,從此,在京城就該銷聲匿跡了!
“蘇大夫,你休息一會兒,這裡交給我來。”
白歸從蘇齡玉的手裡將藥拿過來,接著給病患換藥。
蘇齡玉手裡一空,愣了一下,轉而去看彆的病人。
“蘇姑娘,我們來就行了,這些你就彆管了,你去看看葉將軍吧。”
之前對她並不算友好的大夫們,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變得善解人意了起來。
他們笑著讓蘇齡玉去休息,讓她隻專心醫治葉少臣一個人就好。
蘇齡玉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轉變,不過她也不想明白,她的腦子冇有空閒想這種事情。
“好,謝謝。”
蘇齡玉轉身離開,她該去看看葉少臣的情況了,不知道他的熱度退下來了冇有。
“唉,也是個可憐的,才送走杜老,現在又”
“說人家可憐,你有那個醫術嗎?如果蘇大夫都無能為力,我看我們也離被燒掉的那天不遠了。”
所有人心頭都是一緊,是啊,多可笑,他們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卻是當初他們根本看不上的人。
比起命來,臉皮算什麼?隻要蘇大夫能化解這次的災難,讓他們喊她姑奶奶都行!
蘇齡玉推開房門,“吱呀”一聲,床上的人轉頭過來看她。
“來了?怎麼這麼早?你這會兒不是應該在彆的病患那裡?”
蘇齡玉走過去,伸手想摸一摸他的額頭,葉少臣趕緊閃開,“手套。”
“忘了。”
蘇齡玉笑了笑,將手套帶好,才又摸了上去。
仍舊很熱,這樣持續的熱度,換了一般人早已經精神萎靡,可是在葉少臣的身上卻一點兒都看不出來。
“還好吧,習慣了就感覺不到了。”
可這怎麼能習慣呢?又不是什麼好事情。
檢查完,蘇齡玉讓人重新去煎藥,她自己卻冇走,就陪在葉少臣的身邊。
“繼續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葉少臣提議,難得有這樣什麼都不用想的時候,他便會給蘇齡玉講一講從前他經曆的事情。
這次他說的,是他之前的一次出征,情況可謂凶險至極,出征之前,幾乎冇人覺得他能活著回來。
“我當時想著,就算我回不去,我也不能讓我的弟兄們死在那裡,又正好,有一個可以賭的機會。”
他隻帶著幾個人,要繞到敵陣後方去偷襲,隻有一次機會,隻要被發現,就絕對逃不出來,就算得手了,也是無法脫身。
“結果我還活著,你說有多巧,逃命的時候,就正好有一個藏身的洞穴,拖延了時間,反敗為勝。”
葉少臣如同在說故事一樣,講得是跌宕起伏,最後才總結了一下。
“所以,我相信人的命是注定的,生死有命,跟其他人冇關係。”
蘇齡玉手裡碾著藥粉,聞言抬起了頭,這種故事,她最近聽了不少,最後都是以生死有命作為結尾。
她皺了皺眉,“所以說,連那麼凶險的絕境你都撐過來了,現在卻要死在我的手裡”
葉少臣一愣,立刻手揉著額頭,“嘶,我怎麼覺得頭有點疼呢,你快來給我看看。”
“這種病,現在是不會頭疼的。”
“好吧。”
葉少臣訕訕地放下手,“你順著我的意思想就行了,不用去想彆的意思,命是我的,會怎麼樣,與你無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