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代價
時至明陽城的屠戮，已然過去一段的時間，而此時，離杏林醫館不遠的一處角落上，王允眼眸頗顯木然的看著那個醫館門口的男人。
此時，杏林醫館門口，已然成了一些流民的居所，但儘管如此，你仿似絲毫不在意一般，不光不時的久治一些傷病，甚至還總是接濟這些人兒。
在加上，這些人發現，隻要呆在杏林醫館外，他們是出於明陽城的身份，也不會被基隆城的那義隆軍計較。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杏林醫館之外，漸漸形成了一個比較密集的住所，甚至已然有不少自明陽城遷來的人兒，開始落戶於此。
儘管王允不清楚你為什麼這麼做，哪怕心中有絲絲猜測，也不甚明白，你為什麼這麼在意這些‘垃圾’。
但雖是如此，但王允心中卻越發的顫抖！
這是怎樣的一個男人啊！
一邊向明陽城揮起了屠刀！一邊又裝出這副悲憫的嘴臉！
若換成一個不曾相識的人，王允可能會產生一種做嘔的心理！多麼一副令人唾棄的嘴臉！甚至以王允的性子，都覺得你比他壞一萬倍！
但他與你相識！這個攥握著他一切的男人！王允越是見你這般，王允心中，那番畏懼，越是強烈！
伴隨著接觸你越久，王允心中那番對你的臣服心理，越接近本能！
這已然不是用實力，來震懾的效果。這是手段！這是心智！這是心理上，對王允一次次衝擊！
雖然王允不清楚你到底想乾什麼！但他能感覺的到你使用的這個手段，很簡單，甚至都能算的上拙劣！
但是往往很多事情，不需要太過華麗的手段！簡單！拙劣！往往就足夠達到效果！
看著杏林醫館前的那些人兒，王允不知不覺中生出一種厭惡，一種莫名的厭惡！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哪怕以王允的性子，也不自覺的認為這些人確實是可憐之人！
但是哪怕王允認為這些人，是那可憐之人！但王允卻覺得這些人更可恨！更令其厭惡！
因為這些人。太傻！
傻就是罪！活該被愚弄！
但越是如此。王允越是對你膽顫！
王允能發現的，你發現不了嗎？甚至這些可憐之人中，都發現不了嗎？
不說其他，單單義隆軍。不滋擾杏林醫館前的這些人眾。就有很多人能夠明白。這杏林醫館，這杏林醫館的主人你，必然與那義隆軍有著很深的關係！
但哪怕如此。這些人，決然想不到，你就是那隱在黑暗中的推手！
這得多卑劣啊？一般人，又如何能想到這麼黑暗的一點？
也就是因為這些人，想不到你的黑暗，所以，他們才隻是普通人！他們才是你眼中，那最卑微的蟲子！
簡單！直白！不需要任何華麗的作為！
你就這麼**裸的表現出！我是仙！我是善的行徑！
哪怕那些發現你蹊蹺的人，又能說出什麼？
因為大多的蟲兒，是傻的！他們不知道！他們堅信，這個世界上，那些強大的人，還是有善良的！
他們永遠無法領會到這個世界的黑暗！
隻會抱著一種說好聽為天真，說難聽，就是呆傻的心理，去看待這個世界！
所以他們傻，他們活該被愚弄！
也是因為他們傻，你才能用這麼簡單，直接的辦法，去掌握大勢！
甚至，這個謊言，都不需要你去把它演繹的多麼完美！
因為這群可憐的人兒，會替你來圓。
他們會發揮他們無窮的想像，把你塑造成若救世之人一般的存在。
因為，他們向往的是那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虛幻！美好！
他們永遠生活在自己編製的謊言之中，自欺欺人！
不敢麵對現實，不敢接受黑暗！
而你隻需要做的，就是抓住這些最卑微蟲子，去占據大勢的至高點！
一邊用惡，來攪動大勢！一邊用善，來收攏大勢！
“嗬！”
看著那不時在杏林醫館外出現的你，一番自嘲的笑容，不自覺的爬滿王允的臉龐。
儘管你冇有吩咐，但王允知道，你現在不會想見自己，起碼不會想在人前與自己相見。
聯想到義隆軍中，那番依然蔓延出的景象，王允臉龐上，那番自嘲之色，更是濃鬱起來。
本來王允覺得，這義隆軍抓在他的手中，早晚有一天，這將是他反抗你的一張王牌。
但在那天！你出現在城牆之上，那番話語說出的瞬間，王允知道，一切！完了！
而最近這段時間，看著義隆軍中的那些變化，王允心中被濃鬱的無奈，苦澀所徘徊。
王允現在是什麼？對於義隆軍來講！就是個領頭的螞蟻！
甚至王允清楚！哪怕你現在隨便找個人替換掉他，都不會生出多大的波瀾！
義隆軍！已然開始緩緩被欲望！被黑暗所吞噬！所奴役！
甚至，王允現在經常能看到義隆軍中的人，看待他自己，那番異樣的目光。
不再是那種畏懼的目光，而是一種很是另類，另類到王允都無法理解的目光。
但哪怕無法理解那番目光，王允清楚，這一切隻是因為你！
你讓那些人奴於了心中的欲望，奴於了心中的黑暗！從而，間接的奴於了你！
你能滿足那些已然開始漸漸被欲望做奴役之人的心念！
你能給！而王允給不了！
就算王允給的了！也做不到你那般！
甚至在王允想來！這般演變下去！這隻隊伍，必然早晚會成為一把隻會砍肉的刀！
砍肉的刀。就算被人抓起！強按他去且菜！這把刀會願意嗎？
所以，自然而然間，這把刀，已然與你成為了一個共體！
因為這把刀，是你為其自己良身打造！
若冇有你這種至壞，至惡，至邪，至魔！又如何去握起這把屠刀，又如何掌握這把屠刀？
王允不能！甚至王允覺得，這天下間。除了你。再冇有人能！
站在角落中，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那杏林醫館前，滿是悲憫之色，關懷。撫慰著那些人兒的你。一番歎息之色。自王允臉龐上出現的同時，其緩緩的回轉身形，向那義隆軍的駐地行去。
既然無法反抗。那就做好你這把屠刀的刀柄！
王允怕！怕你換掉自己這隻刀柄！
所以！必須讓你覺得自己這隻刀柄，合適！舒服！也隻有如此！王允才能走下去！走的更好！
“嗬！”
王允離去的那一瞬間，見杏林醫館前的你，眼眸突然回轉，微掃了一眼之前王允所站的位置，一番玩味的色彩，直自你眼眸中閃過。
王允的改變，你不知道嗎？
一切的一切，都隻是你的擺弄而已！
你是仙，是魔！
甚至哪怕你此時實力還很低微！但你已然在行那‘天’之事。
在無形中，你已然開始撥動起一些人的命運軌跡！
“恩？”
目光本停留在那王允剛剛離去的方向，恰在這時，似是餘光中看到一道人影的刹那，你臉龐上不自覺的出現一絲楞頓之色。
這番楞頓的表情色彩，並冇有在你臉龐上維持些許時間，伴隨著一番玩味之色，自你眼眸中閃過的瞬間，見你緩緩的向那方向走去。
察覺到你發現了自己的瞬間，那躲在角落中，本臉龐上滿是猶豫，躊躇之色所充斥的李耳，身體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
看著那杏林醫館前的景象，那李耳心中不自覺的生出一番悲哀。
儘管當人在城牆之上，李耳並冇有看到你的麵容，但懷著忐忑，以及各種紛亂的心思，李耳最終還是決定按當初你留下的那番話語，來杏林醫館看上一看。
哪怕決定來杏林醫館看上一看之時，哪怕都走到杏林醫館的附近，李耳心中依然被那躊躇，猶豫之感所充斥。
他來了，但不代表他想要臣服於那個男人。
那是罪惡，那是黑暗，李耳能感受到！甚至李耳通過你當日在城牆上，那番故意的作為，李耳深深的能感受的到這個男人心中的那份陰暗。
但李耳還是來了，哪怕他冇有決定跟隨這個男人，但人總是不知不覺中，被本能所驅使。
李耳能感受到那個男人的強大，在道德的束縛下，李耳排斥這個男人的做法，但是在那種近乎本能的潛意識中，李耳又不自覺的生出一種對這個男人的崇拜。
強大！
還有比這個，對一個男人更有誘惑的嗎？
交配權，物質權，地位權，這是動物的本能！是那種無法掩蓋的欲望，哪怕道德，來束縛，來枷鎖，也隻會把這種本能所壓製！
人，究其根本，也還是人，是人就脫離不了這三個原始的本能驅動！
李耳也是個人，也是個男人！
三種本能的欲望，冇有一個人，能避免！也許某個人不占其三！但最起碼，必占其一！
李耳想要什麼？不知道！但肯定是這三種中的一個，或者兩個，甚至三個都是！
強大是什麼？
強大就是得到這三種的工具！是途徑！
冇有強大！就不可能得到！
李耳很聰明！但是他卻是個普普通通的人，所以他被道德束縛，枷鎖住了他的思想！
但哪怕這個枷鎖，這個束縛，再重，再深，依然無法磨滅掉其心中的那番本能！
所以！本能驅使著李耳來了！
李耳隻想再看一眼，再看一眼，這個他靈魂深處，所向往的男人！
甚至李耳想過，隻看一眼就走。隻一眼！記住這個身影！哪怕用來替換成自己，來做做白日夢也好！
但是魔盒被打開的那一刹那，黑暗流露而出，將會侵染掉一切！
就是這一眼！李耳在也挪不開自己的腳步！
李耳也想成為這麼一個男人！
甚至在你發現李耳的那一刹那，李耳已然意識到了你察覺到了他！
李耳想跑！但那魔盒中流露出的存在，拘禁了李耳的腳步！
‘如果！我把自己的靈魂，賣給這個男人！他！會不會給我很多，很多？’，在這一瞬間，李耳想到了當日在城牆上。你走時留下的那句話。
李耳知道。這個男人相中了自己！自己有資格！有資格做這個男人的工具！
李耳很聰明！真的很聰明！一種能洞徹人心靈本質的聰慧！
這可能是後天，也可能是先天，總之！李耳能察覺到人的本性！
但是能察覺，能了解。能感受。又能怎麼樣？
你是罪惡的本質。起碼你的這罪惡本質，要比大多存在，黑太多。黑太多！
所以，無行中誘惑著李耳！
不管人，還是動物！向往黑暗！人雖然是萬物之靈！但卻依然無法脫於本性！哪怕知道光明，要好於黑暗！但卻依然無法抑製住，那種對黑暗本性的親近！
都說人性本善！錯！
人性是本惡！
人也是動物！若拿人類的道德枷鎖，去衡量動物！動物的一切都是惡的！
而人！也是脫胎於動物！
所以人！依然無法擺脫，那種本性對黑暗的向往！
動物喜歡黑暗！人！同樣也喜歡！
但是人有遠高於普通動物的理智，智慧！所以會排斥黑暗！靠攏光明！
但哪怕如此！人依然無法擺脫對黑暗的向往，本能的親近！
哪怕李耳知道！能理解！能感受！甚至能想明白為什麼！
但李耳依然無法抵禦住這種誘惑！
一步，一步，看著你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李耳感覺，仿似有一把重錘，一下，一下敲擊在自己的靈魂之上一般。
在這一瞬間，李耳知道！如果他轉身，這個男人，也許會殺了他，也許會不屑理會他！
但同樣的，李耳知道！他的機會！隻有一次！
他隻有一次把靈魂販賣給你的機會！
李耳清楚，天下間，聰明的人，太多，太多！
而你，隻是偶閃過一絲心念，相中了自己！但機會隻有一次！
如果李耳放棄這次！那這個男人！絕對不會在對自己有絲毫的興趣！
畢，天下聰明的人，太多，太多！你為什麼非要買自己？
也許你隻是一時興起，也許當時確實很是看中自己！但是李耳清楚，這絕對不是他的資本！這隻是他的一次機會！
李耳太聰明，太聰明！聰明到幾乎能洞徹人性的一切！甚至都能近乎不壓於你的程度！
甚至李耳都清楚自己的劣勢！能看清彆人，又能看清自己！這就是聰慧！大聰慧！
你是什麼？是千百年來，一點，一點走出來的！而李耳才多大？
雙十？看那麵容，也就是雙十年華！
這是後天？但很大可能是先天！
但是，有得，必然有失，李耳在擁有這份聰慧的同時，他也缺失了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但哪怕李耳再聰明！他都無法，清楚的知道他缺失了什麼！
甚至，哪怕李耳，知道他缺失了什麼，他都無法去彌補！
李耳清楚，難道你不清楚嗎？
這，就是你看上李耳的原因！
不說其他！單說這份心性！李耳就缺失了很大，很大！
李耳會覺得！像他這種聰慧的人，天下有很多，很多！
但你知道！不多！真的不多！
你一時興起？心血來cháo？
不！
你察覺到了李耳那種洞徹人心的聰慧！
他也能感受到李耳缺失了什麼！所以你才想要握住李耳！
尤其是當李耳真真正正的出現在這之時，你知道，他冇看錯！
在這一瞬間。你心中起了殺心！
如果李耳敢轉身！決然不會若李耳猜測的那般，你可能會放了他！
你不會！
你絕對會第一時間撲殺掉李耳！
這個孩子！是！對於你來講！李耳就是個毛都冇長全的孩子！
但就因為李耳在你眼中，是個毛都冇長全的孩子！所以你才會心中生起殺心！
太聰明了！聰明到你意識到了危機！
像青采成那般的蟲子，你根本不用擔心！因為那些隻是些蟲子！哪怕給他機會，那種存在，也逆不了自己！
但李耳不同！千百年來，你亦是擁有了類同於李耳的那種能力！
洞徹人心！人！活的越老！越賊！
老賊！老賊！說的就是你這種存在！
而這李耳是什麼？奪天之幸嗎？
這種存在，你知道！必須握在手中！要麼就殺掉！
你從李耳身上，感受到了能威脅自己的可能！
都說，三歲則知老！
尤其是李耳真的能活著站在這的那一刹那！
你知道！這個孩子！必須握在手中！然後用自己的黑暗。來染指他！讓他完全奴於你！
你從冇想過世界上會有這種蟲子！
當意識到李耳這種簡直奪天地之造化的存在！你就生起了一個很是另類的想法！
你要染指！要把自己的心念！完全染指！灌輸到這個孩子腦中！
讓他成為另一個自己！
一個臣服。奴役於自己！能替自己做很多，很多事的存在！
“嗬！”
步履緩緩的邁動，但你真正站在李耳身前的那一刹那，你笑了。一番很是詭異的笑容。出現在了你的眼眸之中。
李耳冇有轉身。你知道，他猜對了！李耳有缺失！不談其他！單單有一點！缺失的很嚴重！
那就是李耳不同於正常人！李耳更接近動物的本能！
人性是本惡的！但人卻能壓抑住這份本能，強迫。欺騙自己，去靠攏光明！
而李耳是什麼？
李耳到底是因為擁有了這份洞徹人性本質的聰慧，才更若動物一般，親近黑暗。
黑市李耳因為更接近動物本能，親近黑暗，而擁有了這份洞徹人性本質的聰慧。
你不知道！你也不關心！
這就是先有雞，先有蛋的問題！
你隻需要，李耳這點嚴重的缺失就可以！
哪怕李耳現在不‘黑’，但你知道，他早晚會很黑，很黑！
而你要掌握李耳，很簡單！隻需比李耳更黑！就足以死死的奴役住李耳！
李耳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來這！也許知道，但決然冇有你清楚的更徹底！
李耳不單單是因為那種三欲的本能驅使，而是因為他那種向往，親近黑暗的心！
因為李耳能感受到了你那種滔天的黑暗！所以李耳才會不自覺的想要牢籠你！
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是為了那三欲，而解掉自己的枷鎖，去回歸黑暗！
是為得！而棄！
而李耳則不同！三欲，他也有！但他實際上，是因為為了回歸黑暗，而去回歸黑暗！
三欲！對於李耳來講！隻是附帶！
李耳不懂！但你懂！
所以看到李耳冇有走的一瞬間，你笑了！笑的很開心！
握住李耳，你隻需永遠比李耳黑暗，就能夠讓這個孩子，永遠的臣服自己！
你的黑暗，會被李耳壓過？
起碼在你心中，你絲毫不會這麼認為！
你要把李耳，打造另一個自己，打造成自己惡的那一麵，魔的那一麵的化身！
實際上，這個心思，你早就有！隻不過你，一直有另一個選擇！
隻是那個選擇！你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一個你不想付出的代價！
你隻是為了這個天下嗎？隻是為了殺死那個男人嗎？
這隻是你前進道路上，必須去踢開的一塊石頭！你有更遠，更遠的路要走！
你知道，所以，在走出那片世界的那一刹那！你早就想好了自己的前進道路！
哪怕這條道路，還冇有完全被你考慮清楚，但你卻有一個明確的目標！
這一切，隻是你為了做到一件事！一件你生生死死，不會忘卻的事！
你要走的路，太遠，太遠！
但你卻要，亦仙，又亦魔！
所以，你必須有一個惡的一麵，魔的一麵的化身！
不然，若有一天，你撕開了他善，他仙的麵孔，露出了那副罪惡的獠牙！那芸芸眾生會怎麼想？
哪怕會畏懼你，繼續臣服！但是呢？
這片天下，是個終點！但同樣對於你來講，是個起點！
所以你不能撕開自己仙善的那一麵！
哪怕你撕開！也必須到你最後一步走出的那一瞬間！
所以你需要另一個自己！一個惡，一個魔的自己！
你早有了安排！但是那個代價，太大！
所以當李耳的出現，你知道！他不用付出那麼大的代價了！他可以用李耳來替代！(未完待續。。)